第20章 腦死亡
白蔺風伸手抓住她的小手，溫聲安慰道：
“别擔心，叔叔馬上就救你出來。”
“媽……媽……”女孩卻是看了一眼前面的駕駛位，顫抖着聲音，帶着驚恐和哭腔，查看駕駛位的武術教練女子在女孩看不見的地方對着白蔺風搖了搖頭。
女孩的媽媽已經當場死亡了，擋風玻璃被那被撞翻的車雜碎，一塊玻璃刺破保護氣墊，紮進了她腦中。
白蔺風看了女孩一眼，她單純清澈的大眼睛讓人心生不忍，白蔺風道：
“把你和媽媽一起救出來，先不要亂動，知道了嗎？”
女孩笑了笑，門牙缺了一顆，大概是在換牙：“嗯。”
聽得出來她很高興。
白蔺風看了看那個退伍的特警和武術教練女生，道：“這裏交給你們。破門的時候小心一點。我們去把壓着的車擡開一些。”
兩人點了點頭，湊過去小聲的問女孩的情況，先要确定她哪裏受了傷，車門能不能動，再執行營救。
溫柔的女性讓車内受驚的女孩更安心了一些，她乖巧的回答問題，這兩個大姐姐就像媽媽一樣好。
白蔺風和剩餘的人去把那擠壓着的車擡開時，車内傳來了一道細微的聲音，大概是其中的人沒有徹底昏迷，聽見動靜又睜開了眼。
聲音不大，但也足夠他們聽清：
“先……救我……”
隔了一會兒，那人沒說完的話才續上，
“……救我老、……老婆……”
車挪開幾分，白蔺風仔細查看了一下車内的情況，一男一女兩人昏迷，車被撞的變形嚴重，他和身邊人商量了一下，指導他們将人救出來送到幫忙的醫生面前，把控住全場。
營救那名老人時，老人看了白蔺風一眼，道：
“小子，别管我，快去抓人！”
“他不惜一切也要讓我死，用這麽大力量，現在肯定已經虧空，你小子肯定能一眼看出來！”
“我知道他往前面跑了！”
白蔺風臉色一凝，看了一眼老人，沒說話，隻當沒聽見。
這時，警衛局騎警和警車開路的救護車終于抵達現場，聽見随車而來的救援警笛聲，所有人才徹底安心下來，像是抵達了家以外的另一個港灣。
雖然有人平時對警衛局多有抱怨，在這一刻卻也全身心的信任着一身白色警服外套，拉開警戒線大聲驅散人群的他們。
因爲他們存在于夏洲國内，注定是無論如何都會對夏洲國公民伸出援手之人。
白蔺風和帶隊的人做了交接，而後叮囑道：
“那個老頭，讓人跟着他去醫院，暫時控制起來。”
“明白。”
而後白蔺風朝着老頭說的方向跑了出去。
耳畔的風聲呼嘯而過，晚風吹拂過面頰，帶來幾分涼爽，沉悶炎熱的一整天就要拉下帷幕。
白蔺風不是沒有注意到那些車子的情況，他也在第一時間發現了可疑人員，但民衆的生命安全永遠在第一位，所以他才沒有追上去。
異控局所有人，都是經過特殊訓練的，對所有的能人異士使用的東西和力量都會有所察覺。
所以白蔺風确信自己當時看見的人絕對不是普通人，這一起車禍，也不是任何意外，而是一場謀殺。
白蔺風的速度極快，但那人早已經不見了蹤影，他心裏焦急無比，有些後悔自己今天一個人沒有帶上其他的人一起，要是蔣葛凱和他在一起……
突然，他想到蘇淺的話，東南方！
他隻遲疑了一瞬，立刻繼續朝着東南方跑了過去，并且注意着四周的一切。
若是以往，白蔺風定然是要蹿入街頭小巷，以非人能及的速度去追，但是想到剛剛的車禍，想到蘇淺的話，他決定隻沿着這條路跑。
如果蔣葛凱步行回家，也一定會走這條路。但蔣葛凱的速度不如他，所以他步行碰不上那場車禍。
開車倒是有可能……
這一瞬，白蔺風渾身一寒，如果開車有這個可能，蘇淺讓他不要騎駕，是否是蔣葛凱開車回家，會成爲那車禍的第九輛車？！
醫院
醫生很遺憾的從手術室出來，看了看風家的幾位大人物，不敢有半分怠慢。
但事實就是事實，他隻能硬着頭皮在風程章面前道：
“十分抱歉，風天烨已經腦死亡，還未能查明原因，目前我們已經用呼吸機維持他的心跳，但能堅持多久，不能确定。”
“什麽！！！”
“腦死亡？！！”
在風程章身旁的老年婦女身形一晃，差點沒站穩，幸好管家服了她一把。
“太夫人，您小心。”管家一邊說着，不知爲何想起了那花壇中的蟒蛇。
因爲風天烨昏迷的太突然，他沒時間安排那蟒蛇，立刻把消息告訴給了風程章，然後衆人一同直奔醫院。
腦死亡三個字，令他想起蟒蛇的頭已經被徹底砸爛碾碎，而風天烨突然昏迷，也是在蛇頭被雜碎之後。
本來他是不信什麽神神鬼鬼的，可是一切仿佛在那花壇中挖出一條詭異的蟒蛇時，他們似乎就已經輸給了那個被趕走的少女。
加上風天烨突然的情況，管家的想法竟有些動搖了。
但随即，他定了定自己的心神，依舊不太相信風天烨的情況和這些神鬼之說有關系。
三少爺昨天才進了一次醫院，因爲心髒原因，現在這次，估計是正巧。
至于爲什麽蘇淺知道花壇下有東西，或許是從什麽地方得到了消息？
這樣就說得通了，管家問醫生道：
“會不會是診斷錯誤？”
“對啊，我們天烨身體好的很，怎麽可能突然腦死亡！”
醫生搖了搖頭，看向剛推出了，根本離不開呼吸機的風天烨。
老年婦女哭了起來，她可是最疼自己這個三孫子的！
風程章也是瞪大了眼，不可置信道：
“你說腦死亡？确定了？”
看了看自己的老伴王桂芝，風程章連安慰的話都說不出來。
雖然今天還被風天烨那臭小子氣的火冒三丈，可是現在眼看就要白發人送黑發人了，風程章的臉上也多了幾分悲痛王桂芝看着被推出來的人快步走了上去。
此時柳如風和風居齡也趕來了，他們是下班後才得到的消息，一來就看見王桂芝在風天烨身邊哭，兩人呆愣在原地。
“這是怎麽回事？！”柳如風先回過神來，緊接着上前去直接問醫生，風居齡也跟着她走到醫生面前，平時溫和的眼眸，再也沒有半分待人時的溫潤。
醫生擦了擦頭上的冷汗，又說了一遍，風居齡身形一個趔趄，柳如風一把抓住他的手。
“你是說……腦死亡…？！”
柳如風的呼吸都輕了幾分，說出的話中都帶着恍惚，好似完全沒有從醫生的話中回過神，隻是下意識的詢問。
“是。”醫生麻木的點了點頭。
風天烨被推入了特級VIP病房，跟着走入病房的所有人看着病床上的風天烨，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病房内的氣氛格外沉重，隻有王桂芝握着風天烨的手，蒼老的面孔上帶着淚珠。
“怎麽會這樣……天烨他還這麽年輕。怎麽會犯了這種病？！”
“他爲什麽會突然暈倒？”柳如風不相信風天烨真的腦死亡，看向通知自己的管家。
管家被她銳利的視線一掃，臉色瞬間有些白，明知這一切和自己無關，可不知爲何他就是突然心虛了幾分。
這位家主夫人可不是好惹的！
“在花園。”管家道，也知道花園中的蛇的事情肯定是瞞不住的，他頂着柳如風的視線，越發心虛，繼續道，
“蘇淺小姐離開後，園丁在花壇内挖出了一條釘在花壇下面的黑蟒蛇，我讓人将那黑蟒蛇的腦袋打碎後，三少爺就吐血昏倒了。”
他也不知道自己說這些到底是爲什麽，明明認爲這一切沒有任何關系。
而且對蘇淺的稱呼，也是在說出口之後，才反應了過來。
風程章的看向管家，仿佛在問管家爲什麽之前不說。
管家解釋道：“現在想來，這一切似乎有些太巧合了，于是才提了。”
柳如風的眉頭狠狠地皺了起來，道：“你的意思是，他的昏迷和那蟒蛇有關？”
“蘇淺？是那個之前天烨在的那個醫院裏的女生？那個弄那些神神鬼鬼的那個？”
“她怎麽會去風家主宅？”
風居齡道：“把這件事仔細說一說。”
管家當即把全過程講了講，所有人的沉默了。
王桂芝不像他們那樣不信鬼神，當即道：
“快去找那個蘇淺！她肯定能救天烨！”
“媽，還不一定是真的呢。你也知道那些東西怎麽可能……”
柳如風在王桂芝的視線下，最終閉上了嘴，風居齡皺眉道：
“現在在病房我們也做不了什麽，先回花園看看那蟒蛇是怎麽回事。”
一行人連忙回到晴樂苑，讓醫生看着風天烨的情況。
載着他們的車從從門口進入晴樂苑後，立刻直奔風家主宅。
路上經過一輛停在路邊的車，柳如風看了一眼，車上下來一個女人，看起來精氣神還不錯，但是那模樣莫名給人一種不太舒服的感覺。
女人看了看四周，等面前的幾輛車開走後，才走到一旁的綠化帶，迅速的把那躺在綠化帶中，不太明顯的手機撿了起來，然後上了車，放到副駕駛座上，小聲道：
“給你了，今天不準再鬧。”
但這車上，分明隻有她一個人，她看了一眼副駕駛座，見那手機亮了起來，也沒有那種被人掐着脖子的感覺，耳邊傳來了幾道女孩兒的笑聲，松了一口氣。
看來是滿意了，也同意了。
她開始開車往前，掃了一眼風家的方向，雖然很想傍上風家，但是現在的情況也不錯了。
柳如風和風居齡緊跟在管家身後，快速的抵達了花壇，黃昏時的花園異常美麗，但是那被清理幹淨的花壇中，黑紅的鮮血，和腥臭的氣息，令人心頭本能的生出恐懼來。
而那被搗爛成肉泥的蛇頭出，那生鏽的釘子還釘緊一串血肉。
“嘔——”柳如風忍不住幹嘔了幾聲，風居齡連忙拍了拍她的後背，對管家道：
“讓媽和爸别過來了。”
管家連忙去後方攔下風程章惡王桂芝，風程章皺眉，聽管家描述了情況，讓老伴留下，自己走了過去。
看着花壇中隻露出來一節的黑色巨蟒，風程章的臉色已經不能用難看來形容。
現如今，就算是他再不想相信，他腦海中也一遍又一遍浮現出當時風天烨他們的話。
風居齡作爲現任家主，出事的又是自己的兒子，就算自己的父親和妻子都對這些十分排斥，他也冷靜地開口道：
“天烨是腦死亡，目前醫院已經沒有辦法，多拖一分鍾，他死亡的可能性就越高。”
“所以，我們去找蘇淺。”
這次，柳如風和風程章都沒有出聲阻止，畢竟人命大如天。
這一切太過巧合，他們風家祖上可沒有什麽任何奇奇怪怪的隐性病，風天烨也沒有隐疾。
當排除一切的不可能，剩下的可能，就算再難以置信，也是真相。
走到這一刻，不是他們相不相信的問題了，而是他們都希望，蘇淺說的是存在的，蘇淺真的能夠救風天烨。
就算違逆自己的世界觀和認知，也希望這一切成真，就像是對天邊劃過的流星許下了不可能實現的願望。
柳如風看着花壇裏可怖的狼藉，道：
“也通知另外兩個回京州來吧。”
她的聲音多了幾分沙啞，聽起來更像是在交代風天烨的後事了。
風居齡心沉了沉：“天烨能挺住。我們走，去找顧律，他肯定知道蘇淺在哪！”
他們剛到風家主宅門口，就和回來找蘇淺手機，順便來看看風天烨情況的顧律碰上了。
顧律一下車看見他們一個個垮着一張臉，臉上沒有半點喜悅，王桂芝還在哭。
連風程章臉上都是沉重，看上去突然老了十幾歲，蒼老無比，和下午那精神矍铄的模樣完全不同。
“怎麽回事？出什麽事兒了？”
顧律上前去一問，管家将事情解釋了一遍，顧律心中升起一股怒氣，道：
“淺淺來風家就是爲了解決風家的東西，你們倒好……算了，先去找她，她傷口裂開了，在醫院。”
顧律果然知道蘇淺在哪，聽見風天烨這話，衆人竟然有種吃了一顆定心丸的感覺，隻要找到蘇淺，肯定能有辦法！
他們跟着顧律直奔醫院，顧律心裏還有些愧疚，手機也沒找到，風程章下午剛對她不客氣一通，現在他就帶人來找她幫忙。
簡直是将她召之即來揮之即去，要不是爲了救風天烨，顧律絕對不可能對蘇淺做出這種孫子一般的行爲來！
顧律帶着人滿懷希望的到了蘇淺的病房，卻被收拾病床的護士告知：
“蘇淺小姐姐啊，你走了之後，她就離開醫院了，走的很急，讓我們找影帝要醫藥費呢。不過醫藥費你都結過了，我沒機會告訴她。”
蘇淺離開了？！
風家一行人隻覺得天仿佛都要塌了，風天烨可不是普通的昏迷，他是腦死亡啊！！
就算有呼吸機撐着，風天烨能堅持得了多久？！
“能不能給她打個電話？”柳如風此時也顧不上什麽神神鬼鬼了，着急的開口。
隻有生死關頭，她才發現，許多東西都沒有那麽重要。
顧律神情頹喪搖了搖頭：
“今天被保镖追的時候，淺淺的手機在晴樂苑丢了，我回去就是爲了找她的手機。隻可惜既沒有被人撿到放到存放處，我也沒有在路上找到。”
也就是說，現在任何人都聯系不上蘇淺，就算是楚鳳宵也聯系不上。
柳如風身形又是一個踉跄，難道要他們看着風天烨就這樣停止呼吸嗎？
“我去讓警方幫忙找找人，看看這附近的監控。”風居齡開口道。
風程章點頭焦急地催促：“快去，要是不行，我親自出面！”
王桂芝轉身朝外走：“我要回醫院去看看天烨，守着我才能安心……”
嘎嘎嘎嘎？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