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就這樣一直簡單下去
車禍的相關視頻很快被路人發到了網上,各方官媒和普通媒體争相報道轉發,并表示關心,京州警衛局也緊急報道處理進度。
網上出現了大量現場的血腥視頻,但流傳最多,人人都忍不住轉發的,是白蔺風在現場維持秩序,指揮救人的視頻。
那一段“我是京州警衛局特級警員”開頭的話廣爲流傳,除了視頻中感人肺腑的言語,跟着一同出圈的還有白蔺風的顔值。
長得帥,有擔當,随着這起重大車禍出圈,白蔺風也火出了圈。
網上畫師快速的畫出了那張他高舉警員證的同人圖。
警員證上的JT1309253十分清晰,這一串數字也被所有看了視頻的人深深的記在了心間。
沈喻和蔣葛凱自然沒能等到白蔺風去赴約,兩人上微博一看,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
兩人臉色大變,當即打電話去詢問白蔺風的情況……
京州郊外
蘇淺正慢慢地朝前走着,突然一旁的草叢中,傳來了一陣手機鈴聲,蘇淺腳步一頓,這個鈴聲她聽見過。
和白蔺風的手機鈴聲一樣,她當即走了過去,将草叢中的手機撿了起來。
上面顯示的來電人是蔣葛凱,蘇淺能确定這就是白蔺風的手機了。
他們兩個應該是真的按照之前說的那樣做了,蘇淺特地趕來,就是想起他們的話,擔心有人會出事才來的。
占蔔改運,各有利弊。
就好比今日之事由她占蔔算過後,對蔣葛凱提供了一個将噩運轉爲好運的辦法,但這個辦法對白蔺風而言,未必是好的。
甚至可能會成爲白蔺風的噩運。
每個人的命理運勢都是獨立的,有起各自成因,隻有大福大善,大兇大惡之事,落到不同的人身上,才會沒有過多區别。
比如古時帝王大赦天下,福澤萬民,此乃大福大善,而地震洪流等疫病等天災,則是大兇,類似當今時代恐怖分子的突然襲擊,古時的掠奪戰争,屠城殺伐,此乃大惡。
她拿着手機在這附近轉了轉,一步一步地踱步,速度很慢,像是在研究着什麽。
這裏是一片地勢還算平坦的地方,不遠處有林子,京州的郊外裏内城已經很遠了,路也修的平整。
黃昏褪去,夜幕緩緩降臨,草叢中的夏蟲越發聒噪,蘇淺卻好似聽不見,沉着冷靜,漆黑幽深的眼瞳一直審視四周。
幸好白蔺風的手機沒有鎖屏密碼,這裏沒有路燈她也可以借用手機照明。
他的手機落在這,蘇淺便沒有繼續往前走。
在這裏轉了大概十幾分鍾的樣子,她取出一張符箓來,走到了一邊的林子處,将符箓貼在一棵樹上,而後轉身走到林子的對面,一腳踹開地上的三塊石頭。
那三塊石頭不大不小,兩兩相碰呈現爲一個三角形。
當她做完這一切,揣進兜裏的手機又響了起來,應該又是蔣葛凱的電話。
蘇淺拿出來一看,不是蔣葛凱,而是沈喻。
她猶豫了一下,蔣葛凱的電話她可以不用理會,但是沈喻是她在異控局學習社會主義現代文明思想的老師。
三秒後,她接通了電話,轉身看着眼前逐漸變化的一切,這裏有一個陣法,設下這陣法之人不是什麽小喽啰,所以花了她一些時間。
沒想到下山沒多久就遇上了擅長奇門遁甲的高人,蘇淺越發不敢小觑這個時代的人了。
“老師。”接通電話後,先開口的是蘇淺,她語氣恭敬謙虛,看着前方一個身影朝着自己的方向奔來。
四周的氣息顯然變得普通又尋常起來,她沒有入陣,不知道這陣法中會是什麽樣的情況。
朝着她而來的身影,蘇淺也看出來是白蔺風了。
“我找到白蔺風了,老師不必擔心。他看起來并無大礙。”
不等沈喻開口,蘇淺先向他報告了白蔺風的情況,一邊擡腳朝着白蔺風的方向走了過去。
“……蘇淺?!”電話那頭的沈喻這時候才反應過來!
他身邊的蔣葛凱瞪着眼看着他,道:“蘇淺?!白蔺風的手機怎麽在蘇淺手上?”
蘇淺聽見了這句話,解釋道:“我來找人的,十幾分鍾前撿到了他的手機。”
沈喻看了一眼蔣葛凱,對蘇淺道:
“我知道了,白蔺風沒事就行了。”
他本來也隻是想知道白蔺風的情況,現在可算是松了一口氣了。
挂斷電話後,沈喻對上蔣葛凱的疑惑視線解釋道:“她之前撿到了白蔺風的手機。”
蔣葛凱關心的卻不是這個:
“我給白蔺風打那麽些個電話,她一個沒接,怎麽你一打她就接了?”
“有貓膩,憑什麽啊!”
就在沈喻這個電話打過去前兩分鍾,他剛打完一個!
沈喻忍不住笑了起來,雙手環胸把玩着手中的手機道:
“我是她異控局的老師嘛,學生對我偏心一點也是正常。”
他唇角的笑容在蔣葛凱的苦臉下越發放大,被人特殊對待的感覺怎麽就這麽好呢?
蘇淺這偏心的實在是甚合他意。
“哈哈哈哈——别愁眉苦臉了,蘇淺比較單純,不會辦事兒,别和她一個剛下山的人計較啊,我替她跟你道個歉,你就當我沒教好~”
蔣葛凱臭着臉:“啧。”
“明天老子就要叫她義父了,到時候你看看誰更親。”
這怎麽還比上了?
沈喻不贊同的搖頭:“你怎麽甘願給人當兒子?”
蔣葛凱被這句話沉默了……
沈喻挂斷電話後,蘇淺将手機遞給走過來的人,白蔺風早聽見她的聲音了,一邊接過手機一邊道:
“你怎麽來了?這裏很危險。”
他剛剛在這裏受到了不少攻擊,但是是從哪裏來的攻擊他都不清楚,要不是他的速度超出常人可能已經死在這裏了。
現在這四周像是安靜了下來,難道是因爲蘇淺?
蘇淺擡頭看了看他道:
“我來接你。”
白蔺風愣了一瞬,看不清她在黑夜中的臉,隻能隐約看見眼前略顯嬌小的身影,清軟而平靜的四個字卻讓人心房鼓動着。
有種難以言說的感覺在喉嚨處堵着,讓他一時間說不出話來,在喉結上下滑動幾下後,白蔺風笑了笑,打開手機的照明道:
“那麻煩你帶路了,我不知道怎麽回事,在這林子裏一直轉不出去……”
他說着說着,才猛地反應過來,什麽林子?
手機燈光照出來的四周,分明是一片開闊的地帶,地上的小草在夜風中搖曳。
“怎麽會……”
他話語中滿是震驚,他是追着那個可以的男人到了這裏的,然後在躲避林中的攻擊時,手機掉了也沒再找到。
沒想到被蘇淺撿到了。
蘇淺擡腳往前走:
“這裏打不到車,還要往回走一段距離,等到有路燈了就能打車了。”
“你被人帶入了陣法,可以跟我說說你之前看到的景象是什麽樣的嗎?我大緻能知道是什麽陣法。”
“陣法……”
白蔺風明白了,跟上她的腳步,“奇門遁甲嗎?”
“嗯。”她輕輕嗯了一聲,白蔺風側目看了她一眼,手機的光照在她的半個身子上,連她細長的睫毛都好似覆上一層淡白色。
他收回目光,開始講自己當時遇到的情況。
等他講完後,蘇淺道:
“是個八卦迷陣,主要作用是把人困在其中,攻擊你的人當是十分了解這個迷陣,借用迷陣之特性,令你以爲攻擊是憑空而來。”
白蔺風問:“你也沒抓到他?”
蘇淺搖頭:“我在破陣的時候,他應當已經離開了。
陣法破開之時,會影響四周風水與天地之氣,他借此機會離開十分容易。”
“當時我确實察覺到有人,但我認爲你更重要,所以并無必要去追。”
“機不可失,時不再來,現在去追恐怕也并無意義了。不過,我會找到他。”
她的話說得斬釘截鐵,白蔺風看着她認真闡述的側臉,突然很希望她就這樣一直簡單單純下去,不被這個時代的任何氣息所沾染。
“我受了一些傷,一會兒陪我去一趟醫院?”白蔺風問道。
蘇淺回頭看了看他,看見了他身上的傷口,點頭:
“可以。”
直到高樓大廈在黑暗中亮起燈光,萬家燈火溫暖人心,那條車禍的道路才重新打通,逐漸變得車來車往,蘇淺和白蔺風坐的車就是從這條路去的醫院。
路障和警戒線都被警衛局的人帶走,但人心中的陰影卻依舊存在。
尤其是在這場車禍中失去了親人朋友的人,尤其是被無情的車輪傾軋,從此被毀了人生的人。
對有的人來說,這注定是個不眠之夜。
星辰閃爍的天幕下,特别刑偵部的燈光如明日一般照耀着門口站崗衛兵筆挺的身姿,天上忽地下起淅淅瀝瀝的小雨,站崗衛兵動手将雨陽棚打開,而後繼續堅守崗位。
一直帶着三個留下來的徒弟守在404存放室走廊外的李謝安看着窗外的雨,窗外的風吹了進來,竟有些冷,他微微皺眉,然後對三個徒弟道:
“注意着點,要十二點了,又下了雨,這種晚上,最容易出事。”
“我們離這麽近真的可以嗎?”有一人猶猶豫豫的後退了幾步,蔣老大說了至少遠離十米,但是他們都在這404的門前等着?
恐怕不太好吧?
“瞧你那慫樣!”李謝安呸了一聲,然後取出一包煙來抽,火星子在燈光下越發明亮。
“就算出了事,我也能解決,怕什麽?這點都怕,還怎麽在異控局混?怎麽在特别刑偵部混?”
“以後比這裏面的屍塊更可怕的多了去了,404裏的東西也不過就是個B1級。還差點才到A級,老子連S級的怪東西都搞定過,你們怕個屁。”
三人對視了一眼,又深深的被李謝安所折服:
“不愧是師傅。”
“S級,也太猛了!”
“好厲害……”
三人争相吹捧之時,一道風穿過走廊,吹拂在他們身上,三人瞬間打了個寒顫。
“好冷……”
怎麽這麽冷,不是夏天嗎?
下了點雨不至于這麽冷吧?
正當他們這樣想着,404存放室内響起了哐哐哐的撞擊聲,帶着清晰的水聲,啪啪啪的,耳邊越來越清晰的出現一道女人的嗚咽。
走廊上的燈閃了閃,緊接着從走廊另一端砰砰砰的一盞一盞熄滅,黑暗席卷而來,黑暗之中也仿佛有什麽東西朝着四人靠近。
三個徒弟吓了一跳,往李謝安身邊靠了靠,道:
“師傅,鬧起來了!!!”
那哭聲太滲人了,而且還又哭又笑,他們腦海中頓時浮現出一個女人猙獰的狂笑又瘋癫的狂哭。
李謝安道:“就這點小把戲?”
“蔣葛凱還那麽小心謹慎,簡直是腦子有問題,收拾一通就行了。”
他啧了一聲,把煙熄滅扔到垃圾桶裏,他身邊的徒弟紛紛道:
“那我們進去看看?”
“我、我來走第一個吧!”
“我和你一起。”
雖然在異控局學了不少,但是真實的面對這些,心裏還是遊戲發怵的。
不過李謝安對他們三個的表現還算滿意,至少沒有吓的屁滾尿流,還要主動進去看看。
他跟在他們身後,走了兩步,忽地覺得什麽地方好像不太對勁。
多年來的經驗讓李謝安突然渾身冒冷汗,他連忙閉上眼睛,憑感覺的動手揮拳。
出拳那一刻他睜開了眼,那裏分明是空氣,可他卻感覺自己打到了什麽,又濕又黏,還有頭發的東西!
李謝安瞪大了眼,一顆懸在空中的頭顱瞬間出現在他面前。
而他哪兒是在什麽走廊上,他竟然早已經不知在何時進了404存放室。
三個徒弟呢?!
李謝安臉色大變,渾身更是冰涼,若是那三人出了事,他就完了。
他當即在四周找了起來,一低頭就看見自己那三個徒弟,一身黑紅兩色的制服,一個個如獲至寶一樣抱着安意的屍塊,滿臉是血,滿手是血恐怖至極。
存放箱上的符箓被撕爛了落在地上,很顯然是他們三個撕爛的。
“哈哈哈哈哈哈哈——”安意的頭顱盯着李謝安狂笑,一臉猙獰,脖子上的鮮血不停的流下,李謝安當即取出槍和早已經準備好的符箓來。
安意的面色更加猙獰起來,幾張符箓朝她而去,将她瞬間定在空中,砰砰砰幾槍,子彈打入了安意的頭顱,血流的更多了,她的表情也越發猙獰雙目凹陷瞪大,像是突出來一樣,嘴角揚着笑容,弧度令人隻覺得驚悚。
窗外的雨不下了,404内的黑氣越來越多,李謝安正要将她封入存放箱中,安意的頭顱卻猛地又動了,她一頭撞在了李謝安的頭上,留下一大片血印子,然後瞬間破窗沖出了404存放室。
李謝安剛跳上窗要去追,但頭顱已經消失在了黑夜之中。
此時去追已經無濟于事。
遭了……
他臉上晦暗不明,轉身下了窗戶,走過去一腳一腳地把地上還抱着安意屍塊的三個人踹醒:
“異控局今年送來的新人就他媽的是一群廢物!!”
緊接着一頓拳打腳踢,三人回過神來,根本顧不上自己被打了,驚悚的鬼叫着把懷裏腥臭的屍塊扔了出去,快速站起來,看向對方跟看見了鬼似的。
發現李謝安臉色陰沉,三人都低下頭沉默了,無聲的看了看在他們面前的存放箱,和地上的明黃符箓。
李謝安怒吼道:“看看你們都做了什麽好事!!”
“教都教不會,簡直是廢人,來什麽異控局,當什麽特别刑警,都滾回去啃老算了!”
“不是你說來看的嘛……還說有你在怕什麽……不來就是懦夫膽小鬼。”
一個人小聲的嚅嗫兩句,李謝安一腳踹了上去,将人踹倒在地,冷笑一聲,嘲諷輕蔑,仿佛他們是地上的垃圾:“老子是沒想到你們這麽廢!”
地上的警員不服氣的擡頭怒視着他,李謝安罵道:“王八玩意,還不滾起來,把這裏收拾了滾回家去!明天我再教訓你們!”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