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樓上觀萬家燈火,這種感覺非常溫馨滿足。
小皇帝牽着皇後纖弱的小手,指着熱鬧的街道,亮橙橙的燈火說:“葫蘆,這是朕的江山,也是我們的江山。”
花葫蘆身上的鳳袍換成了一身黑金色的拖地長袍,上頭用金線繡着鳳凰。頭上複雜的鳳钗撤下,插着幾隻翡翠钗子,钗頭墜着金珠子。
她的眼裏有燈火,也有黃浦銘的俊臉。“陛下,我曾幻想過自己以後會嫁什麽樣的男人,過什麽樣的日子。卻獨獨沒有想過,會成爲頤國的皇後。有機會,見到這樣國泰民安的盛世景象。陛下,謝謝你。”
“葫蘆,沒遇到你之前,朕也不曾想過會有這一天。與心愛的人攜手,共看燈火,共享天倫。葫蘆,你懷孕辛苦了。”
“臣妾不辛苦,臣妾喜不自勝。”
剛剛登上城樓手牽手的倆人被酸的不行。
謝瑾萱咂咂嘴開口:“真是閃瞎我的狗眼啊,你們也太能秀恩愛了吧。”
花葫蘆不好意思的捂着嘴角低下頭。
小皇帝的視線落在匡子晟和謝瑾萱牽在一起的手上,酸溜溜的回怼:“你們到處撒狗糧,怎麽,撒得,吃不得?”
狗糧這個比喻,還是花葫蘆聽謝瑾萱說的。
小皇帝活學活用。
謝瑾萱本想抽回手,卻被匡子晟緊緊抓住。
匡子晟傲嬌的仰着小下巴,對小皇帝說道:“本王和王妃深夜過來,就是想與陛下和皇後分享一個喜訊。本王,也有子嗣了。”
說罷,視線落在謝瑾萱的肚子上,一臉的滿足得意。
“真的萱姐姐?!”花葫蘆挺着凸起的肚子走過來,亮晶晶的眼睛也落在謝瑾萱的小腹處。
謝瑾萱有些不好意思的用手覆上去,隔斷衆人的視線。
“剛剛找大夫看過了,确實是有了。”
花葫蘆懷着身孕的人了,還是咋咋呼呼的,聽謝瑾萱這麽一說,嗷的一嗓子:“啊!太好啦!我們能一起生孩子了!”
花葫蘆想的簡單。她沒生過孩子,害怕。要是她生孩子的時候能和謝瑾萱在一起生,那感情好啊。
謝瑾萱滿頭黑線的解釋:“你的身孕已經有五個月了,我的還不足兩個月,是生不到一起的。”
“啊?那怎麽辦?”
怎麽辦,還能怎麽辦,該生就生呗。
謝瑾萱拉着花葫蘆走到一旁說悄悄話,給她深入的解釋一下,生孩子是怎麽個回事。
匡子晟和小皇帝大眼瞪小眼,一個不服兩個不忿的。
這時候,台階處又走上來一個不速之客。
青澤。
他不是一個人上來的,背上還背着公主黃浦鑲。身後的侍從擡着輪椅跟着,一起來到城樓上。
青澤先是躬身對着皇帝和賢王行禮後,才将黃浦鑲放到輪椅上坐好。
然後推着黃浦鑲也來到城牆邊,看都城深夜的美景。
“你們怎麽來了,皇姐不回去休息嗎?”小皇帝問的是青澤。
青澤恭敬回答:“回陛下話,鑲殿下回府的路上一直伸手指着城樓的位置,不肯走。臣就想着,是不是鑲殿下也想上來看看,就私自做主帶鑲殿下來了,請陛下恕罪。”
小皇帝擺擺手,無所謂道:“無礙,這也不是什麽大事。皇姐生病,還多虧你無微不至的照顧。以後皇姐想去哪,吃什麽,你盡量滿足皇姐就是了。”
“是,臣遵命。”
皇帝的話,就是聖旨,哪怕是随口一說。
衆人不再說話,而是認真的盯着城樓下的夜景,陶醉其中。
街道上,依舊人潮攢動,花燈迷人眼。
高門大戶之家,各個都挂着紅燈籠。有的帶着家人出門上街遊玩,有的在自家院子裏包油燈,撒在院落黑暗的角落。
孩子抓着糖葫蘆笑容可掬。
就連看門狗都撒歡的蹿來跳去的圍着人轉悠。
多麽祥和的一片景象啊,看進眼裏,就不想移開了。
可這些對有的人來說是美好,是憧憬,是向往,是陶醉的東西。對有些人,就是刺激,是厭惡,是嫉妒,是仇恨。
黃浦鑲的眼神變了,青澤的眼神也變了。
随即,謝瑾萱無意轉頭看向匡子晟的眼神,也由柔情蜜意變成了驚恐萬分。
“阿晟!!”
一聲驚呼,擊碎了溫暖的夜色。
一柄寒光閃閃的匕首刺進匡子晟的後背心,一人撲上去,撞翻了兩人。
三道身影墜落下城樓,砸出了一片血紅。
“不!!!”
謝瑾萱目眦欲裂的喊聲,劃破長空,刺進了目睹一切的衆人耳中。
喜樂的氣氛消失無蹤,孩童的歡笑聲戛然而止,熱鬧的燈會像是被按了暫停鍵。
謝瑾萱撲在城牆上,她嘶吼,她掙紮,她要跳下去。
“阿晟!”
“阿晟~!”
檀香袅袅的房間内,鋪着厚厚軟墊的床榻上,謝瑾萱雙目緊閉,面無血色。
門外,肖管家和古奇柴辛等人盯着張禦醫滿臉老年斑的臉。
“快說啊,到底怎麽樣了?”千面急得搓手。
“這”
“怎麽還吞吞吐吐的,我告訴你啊,王妃要是有什麽事,我們撅你祖墳。”說話的柴辛。
古奇黑着臉沒言語,安靜的等着張禦醫接下來的話。
張禦醫抹了把額頭,斟酌的說道:“王妃的情況,倒是還算好的。隻是情緒波動過大,導緻的心源性暈厥。腹中胎兒的狀況,目前良好。”
“那王妃怎麽還沒醒?”黃鹂焦急的跺腳。
張禦醫又道:“這或許,或許是王妃不想醒過來,在和自己做抗争啊。”
這麽說,衆人算是能理解了。
另一邊的幾位禦醫也從房中出來了,同樣的滿頭冷汗。
兩邊禦醫聚在一堆,皆是歎氣。
古奇上前一步。“各位,王爺的情況如何了?可脫離危險了?”
姓李的禦醫掏出袖子裏的帕子擦擦額頭,小聲說:“剛剛在屋内,我們已經與陛下禀報過了。古大人,賢王的情況,不太好。”
古奇十指唰的捏緊。
“賢王後背心那一刀,差點就當場喪命。好在匕首刺偏了一點,也沒想象的深。但是摔的那一下,即使有墊背的,也摔得不輕。”
“賢王不知道怎麽時候才能醒過來,醒過來後腦袋的撞擊會造成什麽後果,更是無法預測啊。”
李禦醫歎口氣,其他禦醫随之接連歎氣。
小皇帝這時候從屋内走出來,正好聽到千面脫口而出的一句話。
千面瞪着兩隻大眼睛,無比認真的詢問:“那是不是說,王爺會變成和鑲公主那樣的傻子?!”
等他說完這句話也看到了皇帝,脖子一縮。
昨晚的情況證明,黃浦鑲并不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