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揚有點傷感地道:“嗯,隻是,我最近又知道,原來她并沒有改嫁,還爲我生了一個女兒。我一直覺得對不起她,所以,也沒有再娶了。”
“……”許晚晴啞然,也不知要說什麽好。
這樣一個故事,真是讓人無限迷惘而怅然。
程揚的手又下意識的摸向了自己的胸口處,那裏有一幀小小的照片,燙着他的胸口,他幾乎又要忍不住想把一切都說出來,可是最後,他還是忍住了。
程揚也哽咽着不再說下去,房間裏陷入一片寂靜。
良久,許晚晴長長的喟歎一聲,“你不是已經找到你的女兒了嗎?那就好好的待她!就當是補償。”轉而又想到,那個女兒并不肯認他,不由又是唏噓連聲,歎道:“有些事有些人一旦錯過,就再也無法回頭了!”
“是,确實是沒有辦法再回頭了!”程揚聲音喑啞,無力的垂下了頭。
許晚晴定定的看着他,“程先生,你的妻子叫什麽名字?我覺得她的命運跟我媽媽有些相似,又葬在同一片墓地,如果你去了國外,我可以代你去拜祭。”
程揚不答,隻是苦笑,那笑比哭還難看。
許晚晴卻恍然未覺,目光在程揚脖間的銀鏈上一掃,又笑說:“程先生,一直聽你講你的妻子,又說她跟我很相像,可以讓我看看她的照片嗎?”
程揚身子猛地一震,神經質的捂住了胸口,“不!不可以!”
他回答得倉促而惶恐,許晚晴卻心更驚,跳得厲害。
他不再說話,許晚晴也沒了言語。
時間在沉默中一分一秒的向前,很快輸完了液,程揚起身向許晚晴告别。
“謝謝你晴晴,謝謝你肯陪我。”他向她伸出手來,說:“再見!”
“再見!”許晚晴面無表情的和他握手,兩人的手指都是冰涼沁骨,沒有一絲一毫的熱度。
許晚晴看着程揚的身影消失在幽長蒼白的醫院走廊中,他的腳步蹒跚,數度回頭,有那麽一個瞬間,許晚晴甚至懷疑他會停下來,向她轉身跑過來,可是,他的步子雖緩慢又艱難,卻是一步一步向前,不曾爲她停留。
她想不出這是爲什麽,又想,可能自己真的是太異想天開了,想得太多了些,他的身影很快消失在電梯裏,許晚晴飛快的沖進另一座電梯,時間掐得剛剛好,在一樓的大廳裏,許晚晴看到了程揚的身影。
一路跟蹤,程揚明顯的魂不守舍,有數次差點跟馬路上的車子相撞,讓許晚晴的手都快揪起來,他招手叫了一輛計程車,在一間五星級酒店前,程揚的車子停了下來。
許晚晴仍是一路相随。
酒店的走廊裏,暗金色的牆紙閃着低調而奢華的光。
許晚晴亦步亦趨,程揚卻絲毫沒發覺身後有人。
其實如果她敏感一點,早該想得到,世上哪有那麽多湊巧的事?他口中的妻子也剛好埋在她母親所在的墓地?
還有那堆尚未熄來的香火,程揚吞吞吐吐閃爍其詞的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