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經上說,衆生有三世因果。前世的因,決定了今生的果。所以,有些人、有些事情是命中注定的。命中注定我愛你,或者,命中注定我們不能在一起。但是,就算命運隻給了我一根琴弦,我也要用這一根琴弦,奏響人生的華彩樂章。因爲最悲哀的人生,不是生死兩茫茫,而是靡不有初,鮮克有終。
清晨,我從夢中醒來,眼前茫茫一片,白色的牆壁,白色的被罩,白色的沙發,白色的床。我的眉頭不自覺的皺起,如果說這個世界我最讨厭的顔色是什麽,我必定說是白色。因爲它太過純潔,純潔的讓我自慚形穢。
護士小姐端着給我用的藥物進來,看到我醒來露出了明顯的喜悅之色:“葉小姐,你終于醒了。”
那樣的口氣是我不曾見過的,謙卑中帶着羨慕,不複之前的不屑與嘲諷。我笑,看來發生了什麽我不知道的事。不過不重要,孩子在昏迷前說的話,讓我記憶猶新。我問:“嗯,慕世欽去哪裏了?”
小護士一愣,随後道:“是慕少嗎?他昨天守了您一晚上,今早聽說接了一個電話,就匆匆離去了。”
我點頭笑笑,心中升起了小小的暖流,連帶着胃也感到了饑餓。
仿佛知道我此想,小護士将食物擺了上來,恭敬道:“這是慕少走之前買的,說葉小姐胃口不好,剛剛醒來吃些清淡的粥。”
接過她遞過來的粥,我笑笑,在她的眼睛裏看到了我蒼白的臉。微微一怔:“麻煩您給我拿個鏡子來好嗎?”
護士愣了下然後了然的笑了笑,沒一會兒拿來了鏡子。
我看着鏡子裏的這張臉,眉頭微微皺了起來。這真的是我嗎?什麽時候我已經憔悴如斯?長到腰際的發絲淩亂的裹在頭頂,巴掌大的臉雖然有着精緻的五官,可是臉色卻蒼白如紙,消瘦的臉龐可以清楚的看到細長的血管。一雙眼睛大的吓人,卻看不到一點精神。
突然間沒了胃口,我勉強扒了幾口粥,對旁邊的護士道:“能帶我出去走走?”
本以爲平常的問答,護士卻流露出爲難的神色。
我擡頭,露出清甜的微笑:“有什麽問題嗎?”
護士一怔,猶豫了下輕聲道:“葉小姐,慕少下了話,您這間病房以後除了他和随行的醫務人員外,其他人都不能進入。我不确定您是否能夠出去。”
“你說什麽?”
我不清楚當時我的臉色變成了怎樣的陰沉,雖然我能感到那護士小心翼翼的摸樣。
我笑,笑自己的天真。
被他守護幾日。
就忘了他的本性了嗎?
慕世欽是一隻狼。
狼以殘忍著稱。
你怎麽能要求它變得善良?
我總是學不乖。
那我一度認爲清澈的眼睛。
他早已污垢不堪。
隻有我當時傻傻的相信。
他一如當初……
于是,當現實撕開了他的面具。
我才明白。
當時的自己。
有多傻!
“葉小姐,葉小姐,您沒事?”護士看着我,一臉的擔憂。
我搖頭:“沒事,他隻是不允許閑雜人等進入這個病房,沒有說我不能出去。現在的我需要透透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