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次，我剛回家，正看見他在撕扯東西。

一邊撕扯，一邊咬牙切齒的獰笑。

我驚訝的看着他。看着他近乎頑劣的瘋狂。

在小夜感受到我的目光時，慢慢的轉過頭。看見我的那一瞬，眼睛霍然的一暗。急忙把手中撕扯的碎片藏在身後。低下頭。一副委屈又落寞的樣子。

我不知道，此刻他的表情，是裝出來的。還是真的。我也不忍去看他那雙空洞的眼睛，更加不敢去看。

我走到他身後，從他的手裏拿起那些他撕扯過的碎片。

我這才發現，原來，小夜撕扯的是慕世欽的照片！

上面滿是圓珠筆劃過的痕迹。一道比一道用力。

我不知道，小夜對慕世欽竟是這等的痛恨。

那麽他在他面前表現出來的順服乖巧，都是僞裝的嗎？

我開始覺得恐懼，覺得可怕。

明明這麽小的孩子竟然有了如此的心機。

也許，他是在積攢力量，積攢足夠至他于死地的力量。

或者，他是在親近他，讓他對自己放低防線。

我蹲下身，看着小夜淡漠到冰冷的表情。

他長大了，也長得越來越美了。

我曾說過，他是個美麗的孩子。美麗的不僅僅是外表，内心也是很美的。

而此刻，我不敢在這麽說，因爲我走不進他的你内心。也許，他的心在某一時刻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改革。而那個改變絕對不會是好事。

我唯一能肯定的是，這個孩子，我的小夜，是在爲我而改變着的。

無論他做出怎樣的舉動，都是爲了，爲了我這個不稱職的母親。

我沒有給他責備，因爲我不配。對于他的人生，我除了給予灰暗的記憶，什麽都沒能給予他。

我緊緊的将他瘦小的身體抱在懷裏。

我可憐的小夜，你是不是很孤獨。内心住滿了黑色的仇恨，怎麽有地方容下快樂二字？

我可憐的小夜，你是不是很寂寞，因爲你的眼睛永遠裝着落寞的灰，無論你再怎麽僞裝，快樂你還是學不會。

我可憐的小夜，是什麽讓你如此的痛恨慕世欽。

是什麽讓你變得如此的偏激。

告訴我，我還能給你什麽，怎麽才能換回你的童真……

我沒有把當天的事情告訴慕世欽。最近他太忙了。我不想再增加他的困擾。

爲了葉若依的肇事逃逸，他忙得是焦頭爛額。

爲了這件事，不惜動用了黑市的力量。找了認定罪。并且用了一大筆前買通了受害人男孩的家屬。

我本以爲事情沒那麽簡單的就此了結，卻不想是我想錯了。

是我低估了錢的能力。

死者已矣。這是男孩的家人說的。

他們還說，隻要在給點錢，他們就不再多加追究，甚至和公安機關申報是男孩有神經病，自己闖了紅燈。釀造這場悲劇。

聽慕世欽說的時候，我隻感覺世态炎涼。

隻要有錢，什麽是換不來的？更何況是人命呢？

事情就在金錢的力量下被平息下來。

接下來幾天，小夜依然表現出一幅逆來順受的摸樣。我時刻盯着的，害怕他做出什麽過激的行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