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沒有一點擔心,根本不曾在意,那蕭家的鋪子從此不再是他掌管,等于一下子被剝奪了所有權力,蕭老太爺本不待見他們,以後他們的日子想必并不好過,可是,他們一點都不擔心。說笑的極爲自然。
晚晴隻是看着,聽着,等着。
直到外面響起了茶碗摔碎的聲音,紅雲才與蕭統文對視一眼,“可以出去了。”
蕭統文起身,抱着晚晴,向外走去。
他本該讓晚晴避開這一切的,可是他沒有,有些事情,是無論如何也避不開的。
“金鎖片呢?”人剛出來,蕭老太太便尖叫問道。
晚晴下意識的看向蕭統文,以爲,他該叫她将那塊金鎖拿出來了,卻見他手一翻,一塊金鎖片出現在他的手上,慢慢的遞了過去,而他的臉色,再次變得難看。
晚晴的眼睛一直盯着那塊金鎖片,心底不可抑制的升起疑惑,沒想到,連蕭統文也有一塊。
看着蕭統财如獲至寶的一把将金鎖片搶了過去,臉上露出得意以及松了口氣的神情,晚晴再次看向蕭統文。
“信物已經給你了,到時,你自己去鋪子裏便是,那些掌櫃的,都是識得的。”
“我知道。”蕭統财不等蕭統文多說,便出聲打斷他,他兒子這幾個月在他身邊,可不是白跟的。
蕭統文不再看蕭統财,而是看向蕭老太爺,并不說話。
“好了,我們走。”蕭老太爺也不再多廢話,便欲帶人離開。
可是,他想走,其他人卻還有事未辦,比如,老太太,還有三夫人。
“老太爺,稍等。”要叫住老太爺,自然隻有老太太開口。
“東西都要到了,還有什麽事?”老太爺的聲音有些不耐,就在剛才,在蕭統文将金鎖片交給蕭統财的時候,他突然升起一股愧意。對着蕭統文或者是他已死的娘,總之,那絲愧意讓他很不爽,很不高興,所以,他此時的語氣并不好。
隻是,他平時便沒什麽好脾氣,語氣不好是常态,并沒有人在意他。
衰敗,往往都是從最裏面開始(六)
“老太爺,今天趁着三房的人都在,有些事情,我卻是想分說分說,還請老太爺作主。”
“有什麽話,說。”老太爺的語氣越來越不好。
“自從我嫁進蕭府,對他們三人可謂是用盡心力,對他們具是一心一意,決沒怠慢半分。可是,統文和統武兩人卻偏與我不和……以前,娶了媳婦任何媳婦對我打罵之事,老太爺也是知道的。這麽多年,他們兄弟兩可有去我房裏請過安?”
頓了一聲,又道:“我知道他們素來不喜,可是,在這一個大宅子裏,他們便是做給别人看,也該對我客氣些,可老太爺也是知道的……”
“你想如何?”老太爺臉上露出懷疑,他是好沖動,有些不顧後果,可是,隻要他願意,他也是很聰明的。
“我想,既然他們都待見我,我也不必留在這裏惹人嫌……選個日子,我便到外面去找個宅子,不受這份閑氣,也安安穩穩的過幾年。”
“娘,您要是去了,讓我跟三爺可怎麽活……”别人還沒開口,三夫人已淚流滿面,好似老太太就要西去一般。
“是啊,娘,孩兒是定要侍候在身前的,娘若是執意離去,孩兒定相陪。”
晚晴挑了挑眉,心中實在有些好笑,這老太太實在是高啊,一點臉皮也不要了。不過,她還是看向老太爺。至于她老爹,她現在明白了,他是早知道他們會有這一出,而且,看來也是在等着一出戲的上演,所以,到此,他沒有任何意外,隻是靜靜的等着。
“你們想要搬出去?”老太爺的語氣意外的弱了下來,似疑惑又似不敢相信的看着老太太和蕭統财夫婦。
就在晚晴以爲,老太爺可能受到了打擊,從此一蹶不振之時,卻見他又淡淡的掃了蕭統文一眼,閉上雙眼,好長一段時間之後,才長長的出了口氣,點頭,“也好。”轉身向蕭統财,
“既然現在你拿着金鎖片,那麽,去請族裏的其他人幾位叔公來。”
衰敗,往往都是從最裏面開始(七)
既然要分家,當然得有長輩在,這樣的大事,已不是自己關起門來就能解決的。
蕭統财一見老太爺沒有反對,反而還讓他去請人,心中當即一喜,立刻便出去讓人請人。
蕭統文領着紅雲坐到一邊,晚晴琴兒一起站了過去,一家人小聲而平靜的說着閑話,不一會兒,洛英和洛華也站了過去。
蕭統文幹脆問起洛華的功課,紅雲拉着幾個女孩子說着一些女工廚藝的閑話。
很快,有人來報,說是幾位叔公都到了。
晚晴到了蕭家快半年了,卻是第一次見到這些所謂的蕭家老長輩,祭祀的時候,可沒時間通知他們。
“幾位族叔,你們來了?”蕭老太爺第一個起身,沖着進來幾個白胡子老頭行禮,蕭統文帶着紅雲等人一起起身,迎了出去。“幾位叔公,還要麻煩你們,實在不孝。”
一番寒暄,幾位白胡子老頭都坐了下來,蕭家唯一還能坐着的,便隻有蕭老太爺了,其他人,像蕭統文這樣輩份的,到是連個位置都沒有了。
看到那幾個白胡子老頭,晚晴才知道,原來蕭老太爺實在不算是老人,也明白了。爲什麽明明做老太爺的人了,居然還動不動就發火,還不時的對着下人動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