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幕涼,我不是逃避,隻是剛剛才想通”耶律崧在幕涼身邊坐下,輕聲開口
幕涼扭頭看了他一眼,冷淡開口,“沒發現你的悟性如此高,這還沒當上太子呢,就知道拿捏身份千呼萬喚才出場你這一招用好了一本萬利,用不好可就是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
幕涼的聲音清清淡淡的,聽在耶律崧耳中卻是猶如山中清泉潺潺而過,緩緩注入心田,清甜甘冽的感覺
他不覺腼腆一笑,搬着身下的凳子又往幕涼身邊蹭了蹭,神秘兮兮的開口,“幕涼,我剛剛才想到,我這太子一當,以後要見你這個姑姑可就容易多了,而且不就是當太子嗎?我連死都不怕,還會怕這什麽太子的虛名!反正就算有人想殺我,也殺不了我!我有不壞之體,定能長命百歲!”
耶律崧說完,沖幕涼咧嘴一笑,缺的那顆門牙已經鑲上了,但是此刻,這般近距離的接觸之下,幕涼已然從他這張笑容滿溢的臉上再也找不到昔日的單純青澀他并非真的無懼無畏,而是被逼到了懸崖邊上,迫不得已要站出來應對一切!
從這一刻開始,曾經那個隻知道惹是生非闖禍連連,脾氣暴躁無常卻又單純青澀的耶律崧,注定一去不返
他若想在這北遼後宮好好地活着,就絕對不能再做以前的自己!
幕涼瞳仁微微一閃,旋即淡淡道,“外面的人已經等了很長時間了,你這拿架子也得有個度,出去”
“哦”耶律崧聽話的點點頭,再次沖幕涼露出純粹無害的笑容隻那眼底,卻是比之前多了一分深沉,一分決心,一分黑暗
耶律崧起身朝外面走去,颀長背影挺拔清瘦,每一步都端的恰到好處
幕涼看着他的背影不覺搖搖頭,終究是皇家子嗣,在宮變面前有着與生俱來的适應能力和改變能力縱使耶律崧的性子單純無害了十五年,但自小在皇宮長大,就算他面上從來不說,但是這後宮,誰是人,誰是鬼,他自是能一一分辨
“幕涼,無論我身份變成怎樣的,在你面前的,還是以前的我你要信我”語畢,他擡腳繞過三層的屏風與此同時出現在金銮殿上的還有輪椅上的遼皇
當一衆文武百官看到遼皇坐在輪椅上被利豐推了出來,人人臉上都是驚疑不定的表情
除了見過遼皇這副模樣的拓博堃、太後還有八賢王,就是耶律宗骁此刻也難以置信的表情看着輪椅上一動不動的遼皇
“皇上!”
一衆老臣驚慌失措的跪在地上,輪椅上的遼皇卻隻有眼神示意文武百官起身,四肢都無法動彈太後起身在蘇蘇的攙扶下走下金銮殿,眼裏含着淚
“衆卿家,皇上病重,由哀家主持朝中大局!皇上有旨意,封九殿下耶律崧爲太子!暫代北遼君王之位!”太後含淚說完,耶律崧從屏風後繞出,一步步走到衆人面前
滿朝文武無不嘩然、震驚、疑惑、驚恐!
耶律崧在看到衆人如同要将他吞入腹中的眼神,一瞬有種掉頭就走的感覺,可是他身後就是幕涼,他若如個膽小鬼的逃跑了,第一個看到他狼狽懦弱的人就是幕涼!他決不能那麽做!
一身暗黃色太子裝的耶律崧甫一亮相,除了拓博堃和八賢王面色如常,太後則是沒有心思去看耶律崧,整顆心都被輪椅上的遼皇給揪住了
等一衆朝臣反應過來之後,紛紛将疑惑的視線投向耶律宗骁
而耶律宗骁此刻竟是垂着眸子站在那裏,一言不發隻那背影透出層層疊疊陰寒的殺氣,令人有種毛骨悚然的感覺哪怕此刻耶律崧是站在金銮殿上面,耶律宗骁站在下面,可是在滿朝文武面前,也是耶律宗骁的氣勢完全超越耶律崧耶律崧在一衆朝臣心目中就是一個乳臭未幹的毛頭小子,不足爲懼
耶律崧靜靜看向耶律宗骁,沒想到所有人都是震驚訝異的表情,甚至耶律宗骁那一邊的朝臣已經開始蠢蠢欲動的要率先發難了,可耶律宗骁始終低垂着眸子,面如止水,垂下的面龐看不清表情,整個人透着深沉如霧的感覺
耶律崧以爲耶律宗骁會是第一個跳出來質疑的人,可是如今卻是耶律崧不動,耶律宗骁也不說話如此能沉得住氣的耶律宗骁,讓耶律崧心底莫名覺得害怕
之前在幕涼的事情那般沖動急躁的耶律宗骁,如今到了關系到江山社稷的太子之位上,竟是表現的出奇的冷靜!
耶律崧在見識了自己這個三哥令人毛骨悚然的靜默之後,在這一刻,才算是真真切切的意識到,自己将來要走的路有多麽的艱難
因爲耶律宗骁始終保持沉默,所以耶律宗骁身後一衆追随他的百官也不敢說話,卻是個個握緊了拳頭,一臉的義憤填膺他們在朝堂上可是明明白白的站在三殿下這一邊的,可謂是一榮俱榮,一損俱損三殿下失勢,這九殿下豈會給他們好果子吃?
所以具是爲自己的前程擔憂
屏風後面,幕涼瞥了眼金黃色的聖旨,心中冷笑
耶律宗骁還不表态,這是在等什麽?等聖旨?
思及此,幕涼懶懶的起身,太後已經發話了,滿朝文武無不等待的就是這一紙聖旨不過是一卷明黃色的絹布,卻關系着北遼的江山社稷究竟是人的貪心使然,還是名正言順的擁有就算是擁有呢?
幕涼不覺輕輕搖頭,下一刻,就聽到太後強忍悲痛出聲,
“皇上病重前已經拟好了聖旨,并且将聖旨交給元平長公主保管今日,元平長公主就在屏風後,手握皇上禦筆親書之聖旨!”
太後話音落下,衆人視線再次添了三分震驚,驚疑不定的朝屏風後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