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青瓷從來沒有想過自己會有這麽一天:如困獸一般身處鐵籠子裏,眼前充斥着各種極刑酷吏身旁同樣被困在籠中的那個人,是曾令她望而生畏的公子修
斷崖下是一片奇異的藍色火海,有酷吏羅刹将一女奴隸用繩子勒住脖子,朝鬼火之海裏抛下去,拎起來,再抛下去,再拎起來……如此往複,那女奴已經奄奄一息當她一命嗚呼的時候,酷吏果斷将繩索放下,她便猶如斷線的紙鸢一般飄落到萬丈火海之中
就在她落下去的時候,一直沒有出聲的公子修竟然歎了一口氣低緩,微冷,沉重任青瓷懷疑自己聽錯,轉過頭去看他,那張精緻絕倫的臉上挂着一種不該屬于他的情緒不是冷,而是傷
這不是她記憶裏那個絕美陰鸾的冷漠少年
修寂引覺察到她在看他,卻沒有動他始終盯着方才那個女奴掉下去的地方,終于:“看到沒有?”他在問她
“嗯,看到了”任青瓷回答
他唇角牽起一絲冷笑:“你沒有看到當皎月在這裏經曆這些的時候,沒有任何人看到”
任青瓷心中一動,皎月也曾是那些女奴中的一個曾頭朝滾滾火海,求生無路,求死無門那個時候,她在恨她麽?
對面斷崖兩岸是一排黑暗的房間每個房間裏都有一種殘酷的刑罰,在這裏的不是犯錯的奴隸就是犯罪的羅刹,經不起折磨的便隻有死路一條
一個房間裏的男人被割掉鼻子,另一個房間裏一個小孩子被碾斷手指……每一幕都觸目驚心,任青瓷不忍再看下去原本以爲自己已經曆過最可怕的事,可原來真正的地獄是在這裏
不遠處一間房有羅刹煉藥,任青瓷記得在預試煉的時候她經受過這種,幼小的她被選中做一味藥引子,小小的身體放在滾燙的沸湯裏面煮所有人都沒打算讓她活,但她沒有死,仿佛身體裏奇異的力量在保護她還是被燙得渾身起泡,紅腫的皮膚一碰就疼,撈起來的時候隻剩下半條命了那種感覺她一輩子都忘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