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當柯林與易明深震撼于亂葬崗中的鬼魇時,仍在村子裏的人似乎并未發現“季柯林”的異樣。
方途跟随季連良的步子來到村子最近的一處墳地,依照季連良的推測,黑色衣衫的主人應當曾在帶和身上沾有血土的小鬼有過交手,又或者是曾經在血土出現的地方逗留過,因此在衣服上才會存留有輕微的屍氣和血土的泥漬。
然而,在二人一番尋找後,卻并未發現離村子最近的墳地有血土的蹤迹。
“季連良,你說,這穿黑衣服的家夥是怎麽把柯林小丫頭給騙出去的?”在回住宅的路上,方途怎麽也想不通。
“或許,并非是黑衣的主人引柯林出去的。”季連良提出了另一個假設。
一聽季連良的話,方途覺得似乎也有點道理。“嘿,這麽一說,沒準這人還是救柯林丫頭的呢!反正這丫頭再愛吃,也不可能自己自己半夜爬起來摸到菜地裏去啃冬瓜吧!”想着想着,方途自己嘿嘿一笑,“這也不是不可能哈!”
“具體,還是等柯林醒了再說。”季連良看到林層染出現在視線前,随意搪塞了方途幾句。
“哎,你們可算回來了!”天還蒙蒙亮,林層染卻已經在院子外來來回回走了數遍,“季小哥你快來,柯林醒了!”
床上的“季柯林”說是說醒了,但是神情呆呆傻傻、雙目無神,田大郁站在床邊,若有所思地看着坐在床沿的“季柯林”。
看到季連良和方途回來了,一直跟在田大郁身邊的薛晨拍了拍田大郁的肩膀,示意他回頭和季連良打聲招呼。
季連良一進柯林和林層染的屋子,就感受到一股不尋常的氛圍。
目光掃到舉止癡傻的“季柯林”時,眉頭更是深深緊縮。
大步邁向前,探手搭上柯林的脈搏。
同樣是鋼筋屋的方途有對于季連良突如其來的動作,有點摸不着方向。“季連良你幹嘛呀?你難不成還會看病啊?可柯林丫頭看着不是難得的乖巧嗎?”
估計隻有傻方途一個人傻乎乎地認爲柯林現在這樣呆呆愣愣的模樣是正常的了!
田大郁看到方途腦子缺根筋的樣,恨不得抽方途的腦袋一下。這丢人現眼的家夥!
如果是清醒着的柯林,隻要方途一開始皮癢癢似的瞎說胡話,就會立即和他唱反調,當然,方途也樂于逗弄逗弄這個胖丫頭。
可是現在的“季柯林”卻還是雙眼無神、直愣愣地坐在那裏。
“你們先出去吧。”季連良話語裏仍帶着點低沉,動作卻一反先前的焦急,慢慢收回手、理了理袖子,背過衆人的表情忽然變得嚴肅起來,目光中隐隐帶着絲殺意。
“行了行了咱們趕緊出去!讓季小哥好好關心下自己妹妹!”聽到季連良的話,田大郁以爲季連良是關心自己的妹妹,不希望被人打擾,于是馬上趕着還想絮絮叨叨的方途出了門,随後林層染也走了出去。
至于最後一個出去的薛晨,在一隻腳邁出門檻前,回頭警惕地看了眼季連良。剛才他就站在離季連良最近的邊上,清楚地看見季連良眼神的變化,忽然感覺此刻這人似乎與平時所展現出來的溫文爾雅截然不同。
‘希望,是錯覺吧。’
随着木門被貼心的林層染給關上,隻剩下季連良和“季柯林”的屋裏又變得寂靜起來。
季連良緩緩起身,眯起眼睛盯着“季柯林”看了看。
“呵。”輕笑一聲,“這麽點把戲瞞得過誰?”
就你這樣一個低級的傀儡替身,怕是田大郁等人早已看出了不妥,隻是擔心自己難以接受才不說出來的吧?
“還擔心?我巴不得你早早消失!”
随着話語剛落,季連良朝着傀儡“季柯林”灑出一把白色粉末,瞬間傀儡“季柯林”就化成一道灰煙,消逝在塵埃中。
看着“季柯林”的消失,季連良像是想到了什麽美好的事物一般,眼睛裏閃爍着光芒,嘴角挂起一抹得意的微笑。
不肖一會兒,季連良又恢複了平時溫和謙讓的表情,朝門口走去。
邊走還邊向在院内等候的衆人解釋:“相比諸位已經察覺到了柯林的異樣,我已經把剛才的傀儡解決了。”
擔心幾人對自己過于平靜的态度感到有些懷疑,季連良又微蹙起眉頭,故意繼續補充道:“我現在擔心柯林可能深陷危機,又不希望耽誤大家調查的進程。所有我決定,與大家暫别,由我個人先去尋找柯林的下落。”
一聽這一路和自己打打鬧鬧的柯林丫頭可能有危險,刀子嘴豆腐心的方途閑不住了:“季小哥你把我們當什麽人呐!就算就算田隊長不讓,我也得幫你找到胖丫頭啊!哎喲!”
田隊長這下是真的出手扇了一擊方途的後腦勺,“你這死兔子!什麽我不讓你幫!”說罷,又誠懇地轉向季連良,“不瞞你說啊季小哥,我們也是看出剛才的柯林妹子确實有古怪,既然柯林們現在下落不明,我們肯定不會不管!反正我們也要調查草原上的事,不如我們即刻就深入草原去看看有什麽線索!”
季連良一聽衆人都有直接進入草原的打算,在心中滿意地點了點頭,面上毫不顯山漏水,反而卻還是含着謝意向衆人道:“季某人在此地謝過諸位朋友!”
田大郁擺了擺了意思季連良過于客氣,随後就指揮着隊伍裏的其他人收拾收拾裝備,拉着季連良商量起進入草原的事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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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大郁一行人正在爲尋找柯林的下落做着準備,柯林卻快要被這忽然又變得濃重的迷霧給逼瘋。
轉頭看向正背倚着大樹,閉眼小憩的男人,以及男人肩膀上一直憨憨大睡的松鼠,一想起先前的經曆,柯林就覺得有些頭疼。
‘爲什麽這一人一松鼠的,在這種環境下還可以這麽淡定!’
兩人一松鼠在經曆過鬼魇後,又在亂葬崗兜兜轉轉了許久許久,直至天亮都還在樹林的亂葬崗中徘徊。
柯林前夜本就是因爲感到肚子餓才想去廚房找點吃的,最後卻無意識地來到了這片神秘地樹林。可這都過了一夜,緊張害怕都經曆過了,終于輪到思考肚子的問題。
然而,在柯林肚子發出尴尬的“咕噜噜”聲後,柯林發誓!她一定看到了男人肩膀上的松鼠向她發出一道鄙視的目光!
“這小家夥!居然敢嘲笑我!”
倒是男人在同樣聽見柯林肚子發出的饑餓叫聲後,從背後随身的包裹中取出了一塊杏仁糕遞給柯林。
‘杏仁糕!’柯林在看到食物的一瞬間,簡直想膜拜眼前這個男人!但是,迫于難得的矜持,又不好意思地推搡了幾下。
哪知,這不解風情、毫不懂女人心的男人,竟然在柯林意思意思一般地拒絕之後,嗷嗚一口直接咬下一大口杏仁糕,心裏還想:‘唔?她、不愛吃?’
眼睜睜看着杏仁糕凹下去一大塊,柯林的眼睛都發紅了,在心底不同唾罵自己爲什麽那麽假惺惺,直接承認餓到不行不就好了嗎?‘不對,這家夥不會要吃完吧?不行不行,我要搶下一口啊!’
急紅眼的柯林也不管什麽害臊不害臊的問題,踮起腳對着男人手中的杏仁糕就是一口!
咬下一口還不滿意,得意洋洋地擡頭看了眼身前的男人。
看着看着,又像是想起什麽似的愣住了。‘天啊!我剛剛幹了什麽?我居然搶了救命恩人的口糧?!’
趴在男人肩上的小松鼠仿佛受不了柯林瞪大眼睛傻乎乎的樣子,懶洋洋翻了個身,索性背對着柯林,來個眼不見爲淨。
男人被柯林忽然撲過來咬了一口杏仁糕的動作給驚着,雖然還是面無表情的模樣,但是長長的睫毛卻透露了主人心思般顫了顫。看着柯林呆楞在自己面前的動作,誤以爲柯林是嫌棄杏仁糕不夠吃,善解人意地解下背上系着的包裹,從裏面掏出個小布囊,整個遞給柯林。
柯林看着男人不語的動作,順勢接過了小布囊。“哎?你這個袋子和我之前撿到的有點像啊”說着,還從上衣的口袋裏掏出了先前在巷子裏撿到的袋子,指着袋子上的花紋說:“你看,兩個的花紋一模一樣啊!我還以爲這是那個小女孩的呢!原來是你的啊。”
不知道爲什麽,男人看到柯林從口袋裏拿出了相似的布袋子後,臉上居然不易察覺地紅了紅,但又瞬間恢複了一往的淡定。
“送你。”
就這樣,柯林莫名其妙地收到了一個禮物。
把布袋子又收回口袋後,柯林終于打開了男人遞給自己的布囊——
“哇!——易明深你真是太賢惠了!随身帶着一布囊的軟糕啊!!”吃貨柯林表示人生實在太幸福,先前經曆的一切都沒什麽了!
就在柯林和易明深、哦還有小松鼠,互相依靠着坐在樹下分吃點心的時候,森林的迷霧漸漸散開,一座神秘的宮殿偷偷顯露出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