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退出,大家的競争壓力就會小一點。”夏暖兮毫不在意。雖然這個機會她曾經也考慮過,不過面對他,她一點都不想再考慮了。
孟嘉譯有點無奈:“暖兮,上面定了我、婷和軍事版面采編的編輯,去參加這次的跟蹤報道。本來是打算再定一個男記者的,但是我很想爲你争取。而且,我也一定會爲你争取到的。”
“謝了,我心領了。但是抱歉,我沒辦法提前銷婚假,也不想去參加這次的跟蹤報道。”夏暖兮拿着包站起來,“還有,你最好不要在婷的名額上動什麽心思。”
“兮兮,不管你如何逃避,你都還是在關心我對不對?”
“不好意思,我隻是不想自己卷進辦公室的是是非非中。”夏暖兮走出去,有點後悔提交了那份申請去參加跟蹤報道的申請表。
可是填寫那申請表格的時候,誰也沒有想到會發生現在這樣的事情。那個時候她也很想争取這個機會,畢竟一直對軍人都是有好感的,很想近距離接觸一下看看他們的生活。
出門的時候婷的眼睛長在腦袋上,哼哼着看了夏暖兮一眼:“是說婚假都不休跑來關心工作,原來存着這份心思啊!”
那音調拖得很長,似乎夏暖兮來報社,就是爲了來讨好和勾搭新任上司的。
夏暖兮看了她一眼,沒有接她的話茬兒,轉身離開了。
和婷結怨也算得上是夏暖兮在人際關系上後知後覺幹過的比較有代表性的傻事了。三年前婷來工作的時候,上面安排夏暖兮幫忙帶着她。夏暖兮就真的老老實實的帶着她,采訪趕稿寫報告,都将她帶在身邊。有時候夏暖兮頂着烈日跑新聞的時候,婷就坐在茶餐廳喝咖啡,每次都好心地帶一杯咖啡給夏暖兮。
夏暖兮隐約聽說過婷上面有人,倒也沒有多想,隻是更加盡職盡責帶着她,處處指點,想讓她快點上手。她也經曆過這個時期,知道新人的難處。
但是兩個月過去了,婷一篇能見報的文字報道都沒寫出來過。
報社的考核制度很嚴格,如果連續三個月都沒有完成考核定量的工作的話,就會被退回人力資源部重新培訓,然後重新定崗。
夏暖兮也急,将采訪好的資料整理好了給婷,她隻需要整合成稿件就可以了,就爲了不讓她退回人力資源部。
沒有想到婷交來的稿件,連新聞要素中的“五個”h,here,hen,ht,hy,即何時何地何人發生了何事,原因是什麽,都沒有搞清楚。
那一次,夏暖兮有點黑臉,第一次毫不留情地指出了她的錯誤,讓她必須重寫,限定日期交上來。
婷撒着嬌問:“暖兮姐,能不能先吃飯,過幾天再交稿啊?這幾天天氣不好,人家大姨媽又快要來了,真的沒心情嘛。”
“寫不好就别吃飯!加班也得寫!”夏暖兮的話很重,絲毫沒有妥協的餘地。
婷在辦公室裏當衆就哭了,好似受了莫大的委屈。
那一次鬧騰的結果就是上面命令夏暖兮當衆給婷道歉,說自己帶人做事的方式方法有問題。
夏暖兮不認爲自己有錯,堅持不肯道歉,就這樣僵持了好長一段時間。上面拿倔強的夏暖兮也沒辦法,到最後不了了之。
然後婷就由副主編蔡莉直接帶了。婷改到蔡莉手下後,很快就發了幾篇十分有分量的社會報道,一時之間在報社風頭無兩,她和夏暖兮之間的矛盾,在外人口中也變成了夏暖兮瞧不上有才華的新人,想方設法打壓等等。
後來很久之後夏暖兮才知道,上面讓她帶這個關系背景都很硬的婷,隻是見她過稿量多,暗示她能分出自己的一部分給婷,讓後者充充面子。這其中的内幕,辦公室的明眼人心裏都分明,誰知夏暖兮腦子不開竅,連這點道理都沒有明白過來呢?
不過夏暖兮也從來就是這個脾氣,她不情不願的事情,别人強迫不了,既然和婷沒辦法當朋友,她就收起了那個心。
這一次,她不想因爲孟嘉譯堅持要帶她去采訪的事情,和婷又生出些什麽恩怨來。這世界上有一種人和癞蛤蟆很像,不咬人,卻膈應人。
夏暖兮回到家,早晨起來時候的那種好心情已經消散一空了,倦倦地伸了個懶腰,陷在沙發上。
然後起身看了看結婚的時候收到的那些東西,整理好了放在一處。祁望城和麥素雅送的一枚鑰匙和一枚鑰匙項鏈,那真的鑰匙果然是王柏臣的主卧門的鑰匙,那鑰匙型的項鏈看上去很漂亮,夏暖兮不由拿出來對着鏡子自己戴上。
和她身上這一身的裙子搭配得十分和諧,亮晶晶的看着惹眼。看得出是那種不太貴的材質,卻是花了心思雕琢的款式。
瞥眼看到那份文件袋,昨夜王柏臣拿回來的,夏暖兮幾次想要伸手拿出來看看裏面的内容,還是放棄了。
打開電腦寫自己的,樂文在網上留了言,說自己過段時間和夏暖兮聯系,不過還是請她考慮一下将裏加些“料”。因爲簽約下來的,不光是要出版,還要放在網絡上在網站進行宣傳推廣。在網絡上推廣的内容,尺度是可以大一些的,讀者也能接受。
想起尺度大一些,夏暖兮腦子裏不知不覺想起那天王柏臣那個深吻,和他時不時碰觸她肌膚的麥色大掌。這樣一想,心裏竟帶了一些纏綿的意味。
她敲擊鍵盤,想記錄那個吻的感受,花了半個多小時才寫了十幾行,看着那些陌生的文字,趕緊删除了,總是會特别不好意思。
王柏臣出任務,連續幾日沒回來,想來是不方便,所以電話也沒打。夏暖兮也不知道他何時會有空閑,也不敢打電話過去。而且,就算知道他空閑,她打了電話能說什麽呀?
倒是楊慧芳常常打電話過來過問小兩口的事情,又問夏暖兮見過王柏臣的父母沒有。
夏暖兮對王柏臣的母親祁素青很有好感,提到的時候,帶了笑意說:“他媽媽對我很好。”
至于父親,她能從細節處看出,他和父親的感情似乎并不怎麽好。這種問題,他不說,她也無從問起,就隻好自動省略了。
“那就好,那就好。”楊慧芳覺得在這些方面沒有什麽可擔心的了,又轉而擔心起另外的問題來,“暖兮啊,幾年前你做了那個手術,年年體檢的時候記得去複查一下,不要惹到其他方面有什麽問題就不好了。女孩子這些方面,本來就容易出問題的。不要影響以後生兒育女的大事”
夏暖兮趕緊打斷她,“嗯,媽媽你放心啦,去年春天單位才體檢過,什麽都挺好的。”
“去年檢查過?那都過去多久了?今年呢?”
“今年”夏暖兮想了想,“當時有個重要的采訪,錯過單位的體檢了。”
“呀,那怎麽行?那你自己去醫院檢查一下。别怕花錢,該花的總是要花的啊。”
夏暖兮連連保證,答應了一定會盡快去。楊慧芳又叮囑了兩句,才挂斷了電話。
生兒育女的大事,用王柏臣的話來說,還早。還早得很。何況做過那次手術,醫生隻是說傷到了子宮以後受孕比其他人肯定要難點,但是多努力調養完全沒問題的。何況她之前連婚都沒結,沒有那個打算,又哪裏會記得去調養什麽?
夏暖兮放下電話,聞到廚房裏電飯鍋裏熬出的小米粥已經在冒着香氣了,她盛了一碗,就着媽媽做的腌小菜,津津有味地吃起來。
吃好去洗澡,那個半透明的浴室在她眼裏顯得有點可惡,不知道這個男人怎麽想的,在房間裏弄這麽奇怪的東西,站在浴室外,看着浴室裏是朦朦胧胧的赤身,怎麽看都是一室的春光暧昧。他那個人看上去溫和無害,心裏肯定也沒想什麽好事。
她腹诽完,随手拿了衣服去另一間浴室洗澡。
洗完澡,才發現手裏拿的是王柏臣的襯衣。她才來那一晚沒有睡衣穿,就穿了他的衣服,後來是母親洗了和她的衣服疊在了一起。她臉紅了一下,幹脆拿起來穿在身上,衣服很長大,将她的大腿都蓋住了,跟裙子似的。
可能是他很溫和的緣故,她都有點忘記了,原來他是那樣高的,她有時候站着和他說話,會因爲仰着頭太久而脖子酸疼。
她微微抿唇,聞到衣服上傳來的陽剛氣息,有一點點踏實的安心。正在凝神想着,門鈴忽然響了起來。
夏暖兮趕緊過去開門,心裏一時轉不過來,會是誰來敲門,誰會知道她住這裏呢。也沒顧得上換衣服就将門拉開了,看到祁望城和麥素雅淡笑着站在門口,一臉慈祥的笑意看着她身上的衣服的時候,她頓時羞紅了臉,趕緊将兩位老人讓進來,泡了茶,說了聲:“抱歉,我去換件衣服。”
看到老人臉上了然的笑意,她真的覺得丢臉丢到家了,去卧室換了自己的裙子,将臉上的滾燙熱意揉了揉,才走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