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風雨欲來



月朗星稀,皓月當空,稀薄的星光伴随着柔和微涼的月光緩緩落下,宛如一層層通透的薄紗,覆蓋而下,使得大地的溫度瞬間消減了幾分

在感受到溫和夜晚帶來的舒适之後,這萬裏無雲之下,那生機活躍的物事也都安靜的沉寂下來,給這夜晚更是增添幾許甯靜

而在此刻頗爲祥和的夜晚之中,卻令得走在透着依稀月光的叢林中的老者心頭生出一絲絲尤爲焦慮之感,一張蒼老的臉上,生不出半點平和

此時,星炎與彩兒足足再屋外等了兩個時,在昏昏欲睡之時,方才借着模糊的視線在叢林裏看出了一道身影

“彩兒,爺爺回來了”見到風爺爺熟悉的身影,星炎立即站起身來,朝前走了幾步

“噢,爺爺到底去哪兒了?”彩兒站在樹枝上,甩了甩昏沉的腦袋,疑惑道

“爺爺......”星炎話語中有些擔心,急忙問道

似乎也看到後者眼中對自己的那份殷切,風爺爺揮了揮袍袖,緩聲道:“散了散心,沒事”

“哦”知道是自己多慮了,星炎也悄悄松了口氣,雖然打心底懂得以風爺爺的手段,是不會發生任何事情,可是一想到今天彩兒說的話,還是有種莫名的擔憂

可在風爺爺的步伐即将踏入屋之時,彩兒卻突然問了一句:“爺爺,我們是不是……被找到了?”

咔!

彩兒此話一出,風爺爺邁出一半的前腳陡然頓住,然後似是失足般将破舊的門檻踩碎了去,連同衣袖中的手掌也是微微一顫

“彩兒……”風爺爺立即使了個眼色,示意令彩兒住口

可越是如此,彩兒越守不住口中的話:“他們已經來了,難道還是什麽事都不能告訴炎子嗎?爺爺,你不說我幫你說好了……”

“彩兒,住口!”風爺爺心頭直接生出怒火,臉龐之上一些皮肉微僵,過了一分鍾,才壓制那股怒火,揮手對彩兒說道:“也罷,也是時候交代一些東西了,你幫我去看看狀況吧”

彩兒認真的目光分别看了看風爺爺與星炎,最後點點頭:“嗯”

“爺爺,你不會真有事情瞞我吧?”

星炎心頭一愣,從兩者的對話中,隐約能夠猜測出風爺爺心裏好像隐藏了某些事,而這些事似乎是彩兒也知道些許,這樣一來,或許隻有他被蒙在鼓裏了

到底是什麽事?難道重要程度連自己到此刻也才能知曉嗎?

“哎”風爺爺臉色暗沉的搖了搖頭,道:“你随我進來”

終于要告訴我了嗎?星炎猶豫了一下,臉龐之上也露出一抹期待和擔憂的表情

走進屋子,風爺爺先是坐了下來,而星炎則是靜站一旁,連續歎出幾口氣之後,前者那雙停止顫動的手才平緩放在腿上,擡頭望了望星炎早已充滿期待的眼眸,認真的問道:“你還是打算繼續修煉?”

本以爲風爺爺一開口就會向自己告知那些被他充滿無數期待之事,卻料想不到,會這般問出一個問題

不過從風爺爺的眼神之中,可以看出他是要星炎老老實實的回答這個問題

“是!”

星炎重重點了點頭,這幾乎不用猶豫,因爲十年來,他一直隻有這麽一個念頭,所以簡單的一個字,一個點頭,也道出了這個少年那份堅不可摧的執着

“好吧”風爺爺略微歎息的道:“既然如此,你就好好修煉吧,爺爺也不會再改變你什麽了,從你便說爺爺從來不給你選擇的餘地,可從今開始,你要記住,這……是你的選擇,從今往後,就得爲你的選擇付出努力,甚至是……代價”

“我的選擇?”星炎愣了愣,修煉雖然一直是他想要做的事,并且今天真正得到了風爺爺金口般的認可,可是爲什麽心中卻又生出一份莫名的憂傷之感,這應該值得他微笑才是

“炎子,爺爺知道你始終對你父母之事耿耿于懷,甚至責怪爺爺爲何日夜隐瞞,但你隻要知道,對你來說并無壞處,之所以不告訴你,也是答應了你母親給你留下一個無憂無慮的童年”

聞言,星炎眼眸之中竟是泛起了盈盈淚光,點頭道:“爺爺,我并不怪你什麽,你對炎子的照顧與關心從來都是無微不至,在我心中也是極爲重要之人”

“呵呵,聽到這些話,爺爺已經心滿意足了,隻怕日後……爺爺就不能再出現在炎子面前了”最後一句話落下時,風爺爺幾乎失去了往日那對星炎出于嚴肅的态度,剩下的隻有沁人心脾的關懷,說出的話雖少,卻句句令人憂傷

“這……不是真的……”星炎簡直不敢相信,向來隻會說些訓導之話的風爺爺今天居然莫名的說出一句令得星炎頓時将信将疑的話

“星炎,你要記住,現在爺爺說的話都是真的”風爺爺滿是傷心的雙眼在這一刻緊閉起來,聲音略顯肅然的道:“我們住在此地,除了給你留下一個美好童年,還是爲了躲避一個巅峰勢力的追殺,他們找尋了十年,如今我們的藏身之所最終是被找尋到了”

在星炎聽到此話以後,腦子裏猶如聽到一聲爆炸巨響,一顆跳動的心,猶如是瞬間失去了跳動,而且眼中的瑩光也悄然落下,那種感覺好像全世界都停止了生機,替代而來的是絕望,是星炎打以來,感受到的第一次絕望

對于面前老人說出的話,星炎一時半會兒都說不出半句話,雙唇極速顫動着,隻是将近崩潰的甩動腦袋,努力平複了一絲暴動情緒之後,才顫顫的道:“不……爺爺你……”

看到失去振了的星炎,風爺爺卻是一掌落在桌面上,頓時将之拍成粉末,然後星炎說道:“如果你今天這麽不振,就太讓爺爺失望了”

“放心吧,你一手栽培出來的星炎還沒那麽窩囊”意味深長的吐出一口氣,星炎喉嚨幹咽了一下,神情顯得恍惚的伸出雙手,緊緊握住老人那雙蒼老的手,盡管從到大這雙手懲罰了無數次,可也隻有感受到其中帶來的溫度,才能使得星炎心神安然

“修煉一途還有比這更難以接受的,如果第一關就過不了,那還拿什麽走到你父母面前,你想想,如果你的親人看到你此番軟弱,是否會承認你這個兒子?”風爺爺簡直對星炎這個狀态怒了,如果可以,他倒是希望星炎聽到這些後,一滴眼淚也不要出現,那樣,他才能安心讓其去闖

見到後者情緒穩定些許之後,風爺爺方才從懷中取出一枚破舊的戒指,戴入星炎的手指上,然後說道:“戒指中有你想要知道的信息,還有一些東西是我和你父母留給你的”

聞言,星炎所有目光都凝聚起來,注視着指上那枚破舊戒指,平時父母二字在其腦海中隻是虛幻詞而已,确實還想不到他們會給自己留下東西,可不管是什麽,他終究需弄個明白

“難道你不能和我們一起離開嗎?”星炎的目光從破舊戒指上收了回來,對風爺爺問道

不過,風爺爺立即搖了搖頭:“不行,我若是不出現,他們還會一直找下去,到時候可能就知道了你的身份,你絕不能落入對方手中,一切隻可由我站出來”

“數年前我跟你說的婚約,其實也是真的,對方的背景是一個強大勢力,就算我不在了,他們也會看在我的面子上,保你無恙,但既然你有了自己的決定,以後若是不願意,便親自去解除婚約吧”

“事到如今,所有的交代都在靈皇戒中了,你要突破煉體境後才有能力打開,等到打開之後,一切自然知道一清二楚,我隻希望你記住,不要爲我報仇,好好保護自己活下去,如果爺爺命硬,或許以後還能與你相見的”

“星炎記住了!”

拭去了眼角殘餘的淚光,星炎給眼前老人磕了一個響頭

“收拾東西,将龍鳳鼎也帶走吧”

風爺爺提醒道

星炎依舊點着頭,轉眼之間便将一切收拾完畢,步履蹒跚的走到風爺爺眼前,用那難以割舍的目眼神在看了一眼,便緊緊閉上

風爺爺手掌一擡,隻見星炎身上閃爍着刺眼白芒,渾身上下都感覺到有種強大的吸力要将自己抽離這個地方

而就在這時,彩兒從天空中飛了回來,聲音迫切的道:“爺爺,天空上瞬間出現了三道氣息”

“知道了”風爺爺臉上滿是凝重之色,轉眼對星炎歎息道:“走!”

見狀,星炎原本沉靜的意識都在此刻混成一團,唯有瘋狂的呐喊,但是周身刺眼白光已然使他看不見老人的身影,最後,一股極爲強大的吸力生生将其身軀抽離了去,白芒消散,星炎也随之忽然無影無蹤

将星炎送走,老人雙目深深閉上,腦海中出現了一男一女的背影,心中暗道:“剩下的路,由他自己走吧,或許他會是無盡星域下一任域主”

燈火微暗,在破舊的屋之上,瞬間是聚攏了一團如同墨汁般的黑暗雲團,随着黑暗的出現,那天邊也迎來滾滾雷鳴之聲,最後一道通天徹底的聲音傳蕩而開

“哈哈哈哈,風老,多年不見,手中的神源之鑰可有拿好?”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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