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嫣抿唇,沒有再說什麽。
王家攜女入京,張家和恭親王府走近,顧家和崔浩然綁在了一起,還有邢家、闫家、上官家……這場權利的追逐,倒是沒有誰真的置身之外。
隻是不知道,這笑到最後的人,會是誰。
她隐隐覺得,雪災結束後,這天下的局勢也不會真的平穩下來。崔嫣忽然覺得有點累,她并不想參與其中,可是現在看來,是沒有辦法了。
且不說她是皇後之身,就連她的身世,在不久以後,或許都不再是秘密。江家富可敵國,怕是沒有人能夠拒絕江家财富的誘惑。
崔嫣把頭靠在蕭钰的胸膛上,聽着他強壯而有節奏的心跳。蕭钰亦是沒有再多言語,隻是将懷裏的人抱得更緊。
殿外飛雪又起,殿内的兩人緊緊相擁着彼此,不管即将到來的會是什麽,至少這一刻的擁抱,如此真實。雖是無關情|愛,卻讓人倍感心安。
闫峰到了金華殿,才得知今天的授課取消,他也不氣惱,放下今日的要練習的琴譜,轉身便走。出了金華殿行了一段路,一個老太監攔住了他的去路。他的頭上,積着一層雪花兒,看樣子,這人已經恭候多時了。
宮人給闫峰行了一禮。
闫峰素來溫和有禮,雖然對方是個太監,他也回了一禮。
“闫公子折煞小人了。”老太監有些受寵若驚,“是太後娘娘有請。”
闫峰笑了笑,卻不動。
老太監又道,“娘娘近來,身子一直不大好……”
“闫某是琴師,不是大夫,太後娘娘的身子,在下恐怕是無能爲力。且,在下一個外臣,實在不好進入内宮。”
老太監抿了抿唇,沒有再說。闫峰看着溫潤,實則強勢。他知道,今天闫公子是不會去見太後的。
闫峰又朝宮人拱了拱手,“太後哪裏,還請公公多言兩句。”
說罷,轉身便走。
老太監一直看着闫峰的背影遠去,最後消失在了長湖的回廊盡頭,闫峰也未曾回過頭。
“師父,這要怎麽辦?”不知何時,老太監的身後站了一個小宮人。
老太監搖了搖頭,想到未央宮裏一病不起的衛後。
他倒不擔心衛後會出什麽事,她這一生,什麽風浪沒有經曆過,不是那麽容易被打倒的。隻是,臨近終了,竟沒有一個人挂記,倒也着實可悲得很。
老太監擡頭看了看天,明明早上還有明晃晃的太陽,不多會兒的時間,竟是又下起了雪。
世事無常,誰又說得準呢。
老太監長歎了一口氣,道,“走吧。”
他盡力了,闫峰不願相見,他也沒有辦法。
闫峰出了皇宮,上了馬車,他的小斯才問,“少爺,這樣好麽……”
對方可是太後啊,他家少爺就這樣拒絕了對方。
“我隻是個琴師,能幹什麽?”太後竟然找到了他頭上來,呵……
闫峰說完,靠在馬車上,閉上了雙眸。
“老爺那裏,如果沒問,就不必說。”想了想,闫峰又吩咐了一句。
“是。”小斯給闫峰搭上軟毯,回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