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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問大圈仔:“究竟什麽事?怎麽你的狗屁案子會跟我這個大大的良民有關?”
“說不定有關。”
“别開玩笑,我這段時間心肌被吓得經常抽筋了,經常夢見參加高考拼殺,緊張得快不行了。你直接說吧,到底什麽事?”
大圈仔說:“昨晚那個小混混出事了,就是捅過你們尚總那個人,右手三個手指頭都被砍掉了一半,還被暴打了一頓。”
“啊?不會吧?”
“老實說,是不是上次調查到他的底細後,你派人搞他的?”大圈仔問得很直接。
“老兄,你問這話,以後我們朋友都沒得做了。我是什麽樣的人,你難道還不知道嗎?”
“我想也不大可能是你,但好像又很蹊跷。如果不是你,就很可能是你們老尚。”
“你别亂猜,難道你就這樣破案的嗎?”
大圈仔說:“這案子不歸我管,已經移交當地派出所,隻是覺得奇怪。”
我心裏想,會不會跟尚總有關?但我沒敢說出來。尚總昨晚肯定沒回市内,沒有神作書吧案時間,應該不是他幹的。但這可能也是他的聰明之處,神作書吧案并非得自己行動。
我告訴大圈仔,昨晚我跟尚總去深惠交界處的情人谷,在一個墳墓酒店吃飯,今天上午我剛回家,尚總還沒回來,不可能是他幹的。
大圈仔說,憑我多年的經驗,這事肯定是報複行爲。
他把事情的經過告訴了我。
其實,他所說的“小混混”,也隻是一種傳統的說法,就跟很多人犯了點錯誤,就被稱爲“歹徒”一樣,似乎犯罪的人就是劣質人種。他叫馬金山,原是雲南大學的學生,未畢業就因交不起學費出來混世界。
很巧的是,他跟“大名鼎鼎”的馬加爵同姓同校。更巧的是,他不僅跟馬加爵一樣長期遭受歧視,而且長相有點像馬加爵,好在那時馬加爵已經被抓,否則,保證很多人會爲二十萬元而抓他去領賞。
所不同的是,他沒有殺過人。
剛開始,他在南山一家it企業做網頁設計,因初來乍到,沒錢租房,偷偷住在辦公室,被經理發現後,給辭退了。他苦苦求經理收留他,但經理說,這裏不是慈善機構。
後來,那家給尚總裝修别墅的裝修公司有個人認識他。尚總跟裝修公司發生矛盾後,裝修公司老闆給了馬金山一萬元錢,讓他教訓一下尚總。
馬金山想到自己一直因貧窮而不能翻身,便決定铤而走險一次。一萬元對他來說,有點像天文數字。
事成之後,馬金山拿到這筆錢,又跟親戚借了2萬元,隐居般地到布吉鎮桔子坑村開了一家小海鮮店,并把他父母接過來,幫忙做生意,也算孝敬老人。
桔子坑村在石芽嶺山腳下,地理位置偏僻,卻不荒涼,這裏因握手樓聚集而住滿了求職生存的年輕人和小生意人,是個做小生意的好地方。
馬金山每天早晨踩一輛破單車,去布吉海鮮批發市場,批發海鮮到村裏賣。他本以爲從此洗手不幹,萬事大吉,沒想到,剛做了兩個月生意,就碰到了一群找茬的。
大圈仔說昨天下午,幾個長得黑碳般的男人去買一斤九節蝦,貨到手後,他們突然說這蝦不新鮮,是死的,把馬金山的父母大罵一通,并想沖過去打他父親。
馬金山從外面回來,一見情況不對,趕緊先賠不是,但幾個黑碳男人卻發現了真正目标,二話沒說,抓起他就暴打。領頭的還從店裏抓一把刀,叫幾個人把馬金山的右手按在石階上,活活地把他中間的三個指頭都砍了半截。
十指連心,馬金山即刻昏迷了過去。他父母沒見過這種世面,吓得渾身發抖,話都說不出來,不知如何是好。
圍觀的人多達百餘人,但沒有人敢說一聲,更别說挺身制止。
等那幾個找茬的人走後,才有人報了警。這個片區正是大圈仔管的,110通知了他。他趕到時,發現是他調查過的那個小混混,第一反應是跟上次的案子有關。所以他說這事跟我有關。
我告訴大圈仔,上次的事,因爲受老師的教誨,信奉中庸思想,明哲保身,所以沒告訴牛老闆,所以,完全跟我無關。至于是不是尚總找人報複,這不能信口開河。
大圈子說,反正我現在隻是巡警,案子不歸我管,歸派出所管,我本以爲跟你有關,先通個氣,不管那麽多閑事了,有些閑事是不可以管的。
跟大圈仔通完電話,我一直在想,如果真是尚總報複的,看來這是一個不好惹的人物,黑道白道都有一手。而且他在殺猴給人看的時候,表現得很自然而友好,這樣的高手,也隻有在深圳這種鳄魚潭混過的人,才能修煉而成。
我開始重新審視老師的哲學,他說的“得過且過、得饒人處且饒人”的人生觀,使用起來,究竟能否保證自己高枕無憂呢?這關系到我們在深圳的生存問題。
而深圳的生存狀況,常常會走向兩個極端,要麽進入上等階層,要麽從此不再翻身。
中庸思想究竟能否适應當代職場?競争對手不沉,你能浮嗎?即便能浮,你能高枕無憂嗎?
(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