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校長目不轉睛地盯着監控畫面，監控畫面裏孫猴子做了不到十分鍾就睡着了，考場主任詢問他是不是提醒一下考生，劉校長擔心分散了李旭陽的心神，說不用提醒。

李旭陽剛剛做了半個小時就停下了筆，鋼筆拿在手中轉圈。

“叮鈴鈴，叮鈴鈴……” 呼叫器突然響起來，“49号考生，有什麽事嗎？”監考老師在話筒裏說，呼叫器裏傳來“呼噜呼噜”均勻的鼾聲。

原來是孫猴子睡着了，手肘按住了呼叫器，呼叫器“叮鈴鈴” 響個不停，“把它關了！”考場主任對監考老師說。

李旭陽一直不停地轉着鋼筆，玩得很開心，“你倒是寫啊，快寫啊！”劉校長急得滿頭大汗。

争取李旭陽參加高考很不容易，劉校長本來想把李旭陽的好成績瞞住，到時來個“不鳴則已，一鳴驚人”，臨高考了發生這樣意想不到的情況，他隻好把李旭陽的學習情況告訴吳局長。

吳局長馬上就要提升副市長，副市長的競争人選很多，都背景不凡，吳局長的優勢不明顯。劉校長善于揣摩吳局長的心理，李旭陽的9分絕對是省狀元，陽山市高考出個省狀元，将給吳局長的順利提升加上重重的砝碼。

舅子衛生局楊局長也不敢擔這樣大的風險，兩人聯手，動用了所有關系，終于讓李旭陽有了這樣一個來之不易的機會。

劉校長心裏一直忐忑不安，李旭陽被帶進疾控中心這麽久，對他的心理一定會有影響，能不能發揮正常水平還說不準。現在看到他停筆不做題了，劉校長恨不得沖着話筒大聲提醒他。但這樣違反了考場規則，他沒有權利這樣做，隻有幹着急沒辦法。

時間一分一秒溜走，李旭陽還是沒有做題的意思，轉鋼筆似乎着了謎，一邊玩還一邊微笑。

劉校長心裏哀歎：“隻有退而求其次了，考上三本應該沒問題吧？這怎麽向吳局長交代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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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飯是疾控中心的工作人員送來的，就在化學實驗室用餐。下午考數學的情況和上午差不多，孫猴子入睡比上午早了五分鍾，李旭陽停筆也比上午早了五分鍾。

下午，劉校長看了一個小時後，沒敢再看下去了，他心髒不太好，如果心髒承受不了就此駕鶴西去，恐怕連個工傷都不容易撈到，監考本來就不是他的事，他負責石獅中學考點的後勤保障工作。

劉校長在校園裏散散步，緩解一下緊張的心情和心髒的壓力。他看見了校門口有幾個熟人在向校園裏張望。

他認出李開河夫婦和金德麗，一個女孩和一男一女兩個中年農民不認識。劉校長猜想可能是哪個學生的家長。

他心裏感到很欣慰，以前石獅中學高考時從來沒有一個家長來關心兒女，今年有了幾個觀衆，是個好的開頭。

他友好地走向校門口，李開河和金德麗看見劉校長走了過來，趕緊迎上前打招呼，陳彩屏想起和浏陽河網上聊天的内容，羞得一張嫩臉紅布似的，又沒法逃跑，隻好假裝沒有看見，背過臉和王月琴拉家常。

李旭陽能參加高考的信息是劉校長通知李開河的，劉校長也不知道李旭陽将以怎樣的方式參加高考，吳局長隻讓他準備一間密封條件好的教室，餘下的事由科教局和疾控中心安排調度。直到考試前一個小時他才知道李旭陽和孫猴子單獨安排了一個考室，實行全程監控、無人監考的新型高考模式。

李開河夫婦對兒子參加不參加高考沒有劉校長那麽緊張，他們最關心的是兒子的安危，兒子能參加高考，說明情況很樂觀，夫婦倆就搬出了疾控中心，疾控中心送走了這兩個瘟神，工作人員長舒了一口氣。

劉校長想和那兩個中年農民打個招呼，看樣子是地地道道的農民，他們能關心兒女的高考，令人敬佩。但兩個農民不識時務，沒有理睬他。

那個漂漂亮亮的女孩挺懂禮貌，她眨着水汪汪的眼睛伸着脖子往校園裏往，神情很調皮也很緊張，看見劉校長在看她，莞爾一笑，“叔叔好！”聲音如小鳥唱歌般悅耳動聽，劉校長沒有責怪這個小姑娘不認識大名鼎鼎的石獅中學校長，微笑着點頭回禮。

劉校長在緊張中度過了一個下午，看着李旭陽和孫猴子 “全副武裝”上了救護車，他不能接近考場，想讓于主任幫忙問問李旭陽的感覺如何，想了一想，還是忍住了。于主任酷愛背後嚼舌頭，劉校長這樣不遺餘力的關心一個普通學生，這個女人一樣的家夥還不得在外邊傳播謠言：那個學生是他劉宇好的私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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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三胖好不容易盼着兩人回來了，那表情好似他們大難不死，劫後重逢。

李旭陽一看手機上好幾條未接電話，老媽打過來了次，洛洛也打了兩次電話，穿着厚厚的防化服，沒聽見電話鈴聲。

他知道老媽一定急死了，沒有和謝三胖瞎扯，趕緊給老媽回電話。

“喂，老媽！”

“寶貝，你在哪兒啊？”陳彩屏帶着哭腔說。

“我在學校啊！今天參加高考了，感覺不錯，你瞧好吧，你兒子馬上就是大學生了。”李旭陽怕老媽擔心，說些好聽的哄老媽。

“我們在校門口等了一天，你的手機怎麽打不通呢？”

“這你就不懂了吧，考場的手機信号是屏蔽的！”

“屏蔽，什麽屏蔽？”

“就是手機打不通呗！”

“那你在哪兒考試呢，明天讓老媽看看你，不，今天，老媽馬上到學校來。”

“得了吧，你來了也看不到我，還是别來了。”

“爲什麽看不到你，兒子，我好幾天沒見你了，想死老媽了。”

“你兒子是祖國的棟梁，國家重點保護的人才，高考期間不接見任何人。”

“噢，是這樣啊！”陳彩屏失望的說，“洛洛一家也到了陽山，你知道嗎？”

“他們來幹什麽？”李旭陽疑惑地問。

“真是個傻兒子，他們關心你啊，知道你要高考，來當你的啦啦隊，給你鼓勁打氣啊！”

“嘿嘿嘿，我還有粉絲了呢！”李旭陽想，還是高考後和洛洛聯系吧，讓這個丫頭急急，看她是不是真關心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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