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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指了指昨天被劈壞的木門,“一千塊錢算是少的,我還要自己添點兒,才能換上個防盜門。”
昨晚我睡覺,都是拿桌子頂着的,生怕半夜闖進來什麽不法分子。
“我劈壞的是木門,憑什麽賠你防盜門的錢?”
“這木門有些年頭了,你去家居市場轉一轉,這種樣式的,早就退出市場了。我不要這一千也成,那你就要給我找個一模一樣的安上。”
“行,給你!”柯然有些惱,又數了一千給我。
我就喜歡看她生氣的樣子,不由笑笑。
給了錢,她作勢起身要走,忽然想起什麽,又頓住腳步,神秘兮兮地看着我,“用我不用我幫你?”
她搓着手指,意思是要收錢。
我明白她說的是什麽意思,卻故意裝糊塗,“幫什麽?”
“幫你在頌頌面前多說幾句好話啊。”
“不用,我們的事我自己會解決的。”
“啧,不識好人心,真是守财奴!”
柯然挎上她明顯變癟的包兒,擰着腰走了。
早飯也沒吃,我先是去家居市場轉一圈,挑了一個性價比高的防盜門。正付錢呢,一通電話打了進來。
接通以後,傳來一個女性柔和的女性聲音:“請問是何奈嗎?”
“我是。”
“我受人所托,想要轉告你一句話。”
我不由蹙眉,“您請說。”
“老何那邊,還請你多留意,千萬不要再重蹈覆轍。”
一句話,使得我心髒猛地一抽,急忙問,“是誰讓你轉告我的?”
“這你就不要問了,我該說的話都說完了。”對方的語氣很平淡,甚至是疏離。
我心裏卻七上八下的,心跳都快了好幾個拍子。腦子裏隻繞着一個念頭——到底是誰?
對方沒有立刻切斷電話,我多留了個心思,握緊手機,仔細聽另一邊兒的動靜。
“這樣說可以嗎?”
沒等到有人回應,電話就被挂斷了。
我有些魂不守舍,草草離開家居市場。
電話裏女人所說的老何就是我的親爹何良,這麽多年,他沒少給我惹麻煩。
我從家居市場走到清岚河邊兒,不斷重複那句話——老何那邊多留意,千萬不要重蹈覆轍。
想起多年前的一幕,我渾身一凜,随即招手攔了輛出租車。
回家!
十幾年前,我媽跟何可離開的時候,我們家還住着平房,帶一個不小院子。半年後,房子被鏟平,拔地起了一幢幢高樓。
我家是拆遷戶,一共分了三套房子。老何從此好吃懶做,沒幾天就換一個女朋友,還染上賭博的惡習。
我拿鑰匙開門兒。明明聽聲音,鎖已經被鑰匙打開,可用力推了幾次,門兒才好不容易啓開一條縫兒。
我透過縫隙看過去,這一眼吃驚不小。
玄關跟客廳非常淩亂,地上到處是被摔碎的生活用品,甚至還有電器。
半年前我剛給家裏添置的55寸的電視機,屏幕上被開了個拳頭大小的洞。
怒火登時竄上來,我奮力一腳踹開門。
家裏跟被人打劫過一樣,到底是個什麽情況?
“老何!老何!”
我站在廢墟一樣的客廳,叫了好幾聲,也沒有聽到老何的回應。
我意識到事情不對勁,剛要掏出手機報警,就聽到從卧室的方向傳來女人的抽泣聲。
順着聲音走過去,就見,老何的女朋友慧姨坐在卧室的床上,面對着窗戶,撲簌簌地流着眼淚。
“奈奈回來了?”
聽到我的腳步聲,慧姨急忙揩去眼角的淚水。
“家裏這是怎麽了?”
自從跟我媽離婚後,老何換了不下十個女朋友,這個慧姨給我的印象還不錯。
遇到她以後,老何也稍稍收了點兒心,兩人談了三年左右,我上次回來,看兩人感情還很不錯。
慧姨順着我的視線看向滿地狼藉,又忍不住抽噎兩聲,“你爸剛走。”
她的意思很明白了。
“老何幹的?”
“我一時也沒管住自己的脾氣。”慧姨并沒有推卸責任的意思。
“什麽事兒啊,吵成這個樣?”
慧姨歎口氣,眼睛裏始終轉着淚光,看樣子不太好說出口。
我也沒打算再深問下去,以老何現在的脾氣,慧姨已經夠能忍的了。
“慧姨,你去休息吧。我來收拾。”
我不善于開解人,尤其還是老何的私事。兩個人之間的矛盾,還是讓他們自己解開的好。
“奈奈,你别動了,還是我來吧。”
慧姨是個勤快的,見我開始打掃,立刻将掃帚搶過去。
我幹脆去客廳收拾,剛走過去,就有人回來了。
奶奶對上我的視線,先是吃驚了一下,“奈奈回來了,怎麽也不提前說一聲兒。”當她看到滿地的碎片時,眉心擁起一個疙瘩。
“哎呦喂,這是怎麽回事兒,誰幹的!”
我悶不做聲,專心整理地面。
慧姨趕緊從卧室出來,給老太太陪着笑臉,“我跟老何吵架來着,情緒都有點兒激動,我砸壞什麽,我會賠的。”
“敗家玩意兒,你知道這些東西都多少錢嗎?你們吵架就吵架好了,跟東西過不去幹什麽,砸壞了還不是要花錢買。你們很有錢啊!”
奶奶換上鞋,疾步走回自己的卧室。
在她的卧室裏有個保險櫃,裏面存着不少好東西。她估計是擔心自己的寶貝會遭殃,急忙過去清點。
“我這些寶貝哦,還好沒事兒。”
奶奶檢查完東西出來,笑眯眯地看着我。
我很不自在地側過身子去,并不想跟她的目光有所接觸,“您有什麽話就直接說吧。”
“哎呦,還是我的寶貝孫女了解我。剛我出去逛,在一個店裏看中一對銀镯子,要兩千多。可奶奶就那點兒退休金,買了銀镯子就不用吃飯了。”
“那就别買呗。”我很煩躁,将撿起來的東西随便一抛,發出巨大的聲響。
奶奶臉色拉下來,“你看看你,一點兒孝心都沒有。有這麽跟奶奶說話的嗎?不就是兩千塊錢嗎?你一單最少都要賺兩萬,給我買對銀镯子怎麽了?”
“可您金镯子、銀镯子跟玉镯子還少嗎?除了這些還有各種耳環、項鏈,咱又不是大富之家,賺點錢不容易,您好歹也要攢下點錢,以備不時之需啊!”
奶奶不耐煩地擺擺手,“行了,你多大的人,我多大的人,我是你奶奶,你竟然還教訓上我了!願意給算你有孝心,不願意給就當我養了個白眼狼!”
慧姨聽到我們祖孫吵架,出來要勸。
我心頭窩着火,發出不陰不陽的笑聲。
奶奶還是有幾分怕我的,壓低聲音嘟囔,“你不給錢,那我找你爸要去,咱家兩套房子的房租都有四千塊,我買一對兩千多的銀镯子怎麽了?”
“您也别找我爸要了,這錢啊,我給您!”
奶奶神色一喜,将頭探過來,盯着我拿錢包。
我直接抽出兩千塊錢,甩到她老人家手上,“這回肯定是最後一次!”
奶奶拿了錢,立刻眉開眼笑,換上鞋就出門兒了。
老何也不在,我一時沒心情再收拾,跟慧姨打過招呼要走。
“這就走啊?”
慧姨上前拉住我,支支吾吾的,好像有什麽話要對我說。
我看已經中午了,幹脆拉着她去外面吃飯,正好也打聽一下老何最近有沒有什麽不對勁的地方。
飯店角落,慧姨很殷勤地給我倒茶水。
“奈奈,交男朋友了嗎?”
“沒呢。”我對愛情不抱任何的奢望,每天隻想着怎麽捉奸賺錢。
“我這兒有個不錯的,你可以接觸一下看看,對方我考察過了,是個生意人,青年才俊,家裏條件也不錯。”
由不得我拒絕,慧姨塞給我一張名片。
在她殷切的目光之中,我隻能把名片手下,随手扔進挎包兒裏。
“最近工作怎麽樣?”
“每個月都能接一單,勉強糊口。”
“一般你們都能夠搜集到出軌證據嗎?”
“基本沒有失誤過。”今天的慧姨有些奇怪,對我的工作格外的關心。“慧姨,您有什麽事兒就直接說吧。”
慧姨喝下滾燙的茶水,燙着了舌頭,嘶嘶的往裏吸涼氣兒,“我今天跟老何吵得這麽厲害,是有原因的。”
“什麽原因。”既然慧姨願意跟我談,我就問上一句。
慧姨眼睛忽然紅了,從餐桌上抽紙巾使勁擦眼睛,“我有個朋友,昨天看到老何跟一個三十幾歲的女人走在一起,親眼看到他們去酒店開房…;…;”
慧姨用紙巾捂住嘴巴,哭出聲音來。
聽罷,我相當的驚訝。
“會不會是看錯了。”
慧姨猛搖頭,“不可能看錯的,我那朋友跟老何見過幾次,我們還一起吃過好幾次飯。她拍了照片傳給我。”
慧姨拿出手機,将相冊翻出來給我看。
照片上,老何眉開眼笑,攬着一個女人的肩膀,走進某家快捷酒店。
“老何怎麽說的?”
“他不承認。”
說到這裏,慧姨更委屈了,眼淚噼裏啪啦地往下掉。
“那您是怎麽想的?”
“我就是想搞清楚老何是不是對我說謊了。”
“您剛才問我那些話的意思是,讓我幫您調查?”
慧姨忙不疊地點點頭,“錢絕對不會虧了你的。”
我無奈地搖頭笑笑。
這事有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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