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誰,不要抱這麽緊。”金翎不滿道,它纏在封禅身上被步雯一起摟住了。
“我,對不起。”步雯慌張地松開手,低着頭不敢看封禅。
金翎對着步雯吐信子,烏黑的眼珠子露出一絲警告的目光,似乎不喜歡她。又或者說,金翎除了封禅之外,不喜歡其他人類。大概是封禅身上有它的妖氣,所以才能獲得認同,其他人就不行了。
封禅摸摸金翎的腦袋,示意它安靜下來,随後看向死去的老鷹。老鷹的屍體極爲龐大,封禅走到它的爪子下面,要舉起手才能碰到它的指甲。
“這是一隻兇獸,内髒肯定很好吃。”金翎吐着信子。
“你喜歡就吃了吧。”封禅并不需要兇獸的屍體,兇獸的肉身比妖獸更強,但是沒腦子。也就跟尋常野獸差不多,隻是比野獸更厲害一些。
聽到封禅的話,金翎一溜煙竄到了老鷹身上,在其腹部開個洞鑽進去。隻見老鷹的胸腹蠕動起來,不一會金翎又鑽了之後,而那老鷹的内髒都被它吃光了。
令人奇異的是,金翎身上沒有沾到一點污穢,依舊幹幹淨淨的。它回到封禅身上之後,肚子明顯胖了一圈,随後又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收縮回去。
“金翎,前面帶路,我們還要找一種靈藥。”煉體境界提升後,封禅更加自信了。
“太危險了,還是回去吧。”步雯卻害怕了,她剛才差點死掉,中毒的痛苦記憶猶新。她關心弟弟沒錯,卻也不想爲此把命賠進去,何況還有封禅在一起。
看到步雯這麽害怕,封禅不得不考慮她的感受和安全。步雯才煉體五鼎,又沒有封禅這種體質,一隻毒蟲就能要了她的小命。金翎可以規避那些強大的妖氣,卻無法躲避無孔不入的毒蟲。
反正隻要有金翎在,随時都可以進來采藥,沒必要讓步雯冒險。大不了下次我一個人來,幫步雯采集養髓靈藥,還更方便一些。
念此,封禅點頭道:“也好,那我們先回去。”
步雯松了口氣,笑道:“太好了,我還真有點害怕呢。”
金翎不喜歡白天去人族,把兩人送出千年嶺之後,又回去覓食。不知怎麽地,金翎心裏突然很渴望化爲人形,它開始拼命地修行。
回到青霄城之後,兩人并沒有各自離開,而是一起去綠竹閣找馮七手。綠竹閣内依舊有五六人在排隊,有新患者也有老患者,還有家屬陪同。
“封大哥,你們來了,找到補血養髓的靈藥沒有。”陸文辛較比上次熱情一些。
“找到了一顆黃牙李,不知怎麽樣。”封禅拿出一顆雞蛋大小,黃嫩誘人的李子:“按照靈藥圖錄記載,黃牙李是補血聖品,你看看有沒問題。”
陸文辛眼睛一亮,小心翼翼地接過黃牙李仔細打量:“是黃牙李沒錯,而且那株李樹至少兩百年,藥效一定很強。不過就這麽吃下去,恐怕小呆子吸收不了藥力,會直接排出體外。如果你們信我師傅,最好把黃牙李給他老人家,煉制成丹藥給小呆子服用。”
步雯看向封禅,讓他拿主意,而封禅則微微一笑:“我們自然信得過馮大夫,留在你這裏便是。”
陸文辛也笑了笑道,從櫃台下面拿出一個木盒把黃牙李裝起來:“這靈藥必須用白玉木盒保存,像你們這樣随便放,很容易就壞了。”
由于馮七手比較忙,封禅和步雯不好意思打擾,于是告辭離開。此時已經快到傍晚了,步雯要回家把小呆子帶過來針灸,而封禅則回家修煉。
“兩位,稍等。”剛走到門口,後面一個錦衣綢緞的中年男子叫住他們:“方才我聽你們說,采集到一顆補血聖品,不知可否轉讓給我?”
“抱歉,我們自己要用。”封禅看到對方打扮富貴,卻沒有絲毫示弱,果斷拒絕了。
“别急着拒絕,我乃陳家族人,這位是我們族長的千金陳子涵。陳小姐最近氣血盈虧,正巧需要一顆補血靈藥,望兩位割愛。”中年男子擡出靠山,一副高高在上,等着别人來跪舔的表情。
陳子涵的胸口露出一點繃帶,臉色略微蒼白,顯然受了重傷導緻氣血不足。不過她的表情卻十分高傲,明明需要那顆黃牙李,卻不屑于親口索要。
封禅心中一動,陳家不就是陳子凡那個家族嗎,倒是有些巧了。換個人恐怕還真的怕他,畢竟人家是百年豪門,高手如雲。
“在下封禅,見過陳小姐。”封禅拱拱手。
陳子涵見他态度客氣,嘴角露出一絲受用,卻又不屑的笑容。而步雯則有些擔心,生怕封禅會把黃牙李交出去,畢竟是他找到的。不過一想到陳家勢大,步雯不敢開口阻止,寒門弟子怎麽鬥得過豪門千金。
“這是一百兩銀子,買你那顆黃牙李。”中年男子掏出一張百兩銀票,好像在說一百兩都便宜你了。
“不好意思,我們不賣。”封禅也露出不屑的表情,黃牙李既然是補血聖品,豈止一百兩銀子。就是拿一千兩黃金來,封禅都不賣給他,誰知道下次還能不能再找一顆。
“怎麽,嫌少嗎?”中年男子露出一絲不悅的神情,通常别人看到他這幅表情,都應該害怕了。他當然知道黃牙李的價值,卻也看出兩人出生平民,一百兩對他們來說算多了。
陳子涵則更加不屑,在她看來封禅一定想趁機多賺一點錢,市井小民而已。不過她也很缺錢,爲了尋找黃牙李,她已經花重金派了許多人去千年嶺。
但千年嶺内兇獸橫行,去的人要麽死要麽傷,勉強找回來幾株靈藥。可惜唯獨沒有補血的靈藥,陳子涵又想收購,奈何人家根本不賣給她。
黃牙李的保存期不長,别人采回來通常有用,又豈會輕易賣出去。便是有人肯賣,但那恐怖的價格絕非她所能承受,隻能望洋興歎。
百年世家欺負老百姓還成,但是真正的高手俠客根本不買賬。而且陳子涵這位千金,隻是陳家族長一個小妾的女兒,地位并不是很高。否則她又怎麽會隻帶一個管家,親自來綠竹閣求醫。
“多少錢都不賣,告辭。”封禅不想廢話,他還要回去練劍呢。
“站住,我讓你走了嗎!”中年男子暴露出他嚣張跋扈的真面目,和一群平民排隊已經讓他很不爽了:“你叫封禅是吧,看你的樣子也不像有錢人,給你五百兩怎麽樣。”
聽到中年男子的話,陸文辛忍俊不禁,他可是見過封禅手裏的寶劍。别看封禅穿的樸素,但是他手裏的寶劍比陳子涵那一身衣服首飾加起來更貴。
陳子凡是族裏的男丁,一個月也才那麽點零花錢,可想陳子涵有多窮。大概在她和她的管家看來,五百兩已經很多了,封禅卻不放在眼裏。
“你們這些賤民,恐怕一輩子都賺不到五百兩,好好珍惜這個機會。”陳子涵終于說話了,一開口就讓綠竹閣的氣氛變得尴尬。
别說封禅和步雯,便是那幾個排隊求醫的人,都露出不滿之色。但是他們卻不敢反駁,在陳家面前,普通百姓就跟蝼蟻一樣。
封禅的臉色也變冷了,說道:“人貴有自知之明,陳小姐,我看你未免自視太高。若我這個白鹿書院的秀才是一介賤民,那你又算什麽。我看你的樣子,恐怕連童生都沒考上,隻是一介朱門财女而已。你認不認得陳子凡,他也是你們陳家的人,你看他敢不敢叫我賤民!”
陳子涵方才還一副自持甚高的模樣,聞言臉色一變:“你是白鹿書院的秀才,那你怎麽……”
她被封禅一番話吓到了,别說她一個小妾的女兒,便是族長也不敢罵白鹿書院的弟子是賤民。這句話要是傳了出去,不用官府來查,白鹿書院全體師生就能把陳家給拆了。
陳子涵很想問,你既然是白鹿書院的弟子,爲什麽跟一個女獵人在一起。這都快秋闱了,你不在書院好好讀書,拿着把破劍去采藥做什麽。由于封禅的劍鞘比較古樸,沒有眼光的人,認不出裏面是金鱗劍。
“你敢侮辱我白鹿書院的弟子,這事我得回去跟陳子凡談一談才行。看看陳家是不是每一個人,都像你一樣,蔑視青霄城聖地。”封禅冷笑道。
“不要,我,我根本沒有說過那種話。”陳子涵的确怕了,給她一百個膽子,都不敢得罪白鹿書院。
“你當我們都是聾子嗎,剛才那句話我聽得清清楚楚。”陸文辛看不慣陳子涵這種人,站出來替封禅作證:“封大哥,不用怕她,陳家千金在我眼裏算個屁。”
陸文辛年紀尚小,很容易受情緒鼓動,說話也直來直往。要是陳子涵客氣一點還好,到了綠竹閣還擺架子,别想在這療傷了。
陳子涵氣得不行,她在陳家内部就經常受氣,因爲她的母親隻是小妾。沒想到在這民間,竟然還要被一群平民欺負,這令她心中萬分委屈。
“那你想怎麽樣,我隻是一時口誤而已。”陳子涵不敢得罪白鹿書院,頓時眼眶一紅。
“一時口誤,我看你經常這樣貶低他人,已經習慣了吧。少在我面前裝模作樣,假如我真的是一介平民,你會輕易放過我?”封禅豈會可憐她。
“我,我隻是想買你那顆黃牙李而已,又沒對你怎麽樣。”陳子涵當然不會承認,她之前盤算着五百兩買不到,就讓管家去搶過來。
她的月例比陳子凡更少,才一百五十兩銀子,攢了很久才攢到一些錢。之前請人去千年嶺采藥,陳子涵幾乎花光了積蓄,隻剩下八百多兩銀子。要不是看封禅提着一把劍,武功不弱,她一開始就想用搶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