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華聯邦周召共和曆2838年1月将末。
這将近半個多月來,中華聯邦軍的很多士兵都快要閑的蛋疼了。
因爲中華聯邦雖然對eu宣戰了,但除了對于西伯利亞地區展開了大規模進軍以外,其他地方卻是沒有多大的動靜,大軍隻是在前線與eu守備軍忙着對峙而已。
這無疑讓很多人都爲之不解,實在搞不清楚中華聯邦軍到底打得什麽算盤。
但事實上,連中華聯邦軍内部的大多數,其實也不知道爲什麽要這麽眼巴巴幹等着,而不是跑到對面去幹他娘的?
這主要是中華聯邦西戎攻略軍的煩惱,畢竟北狄攻略軍好歹好在西伯利亞的廣袤土地上追殺eu的殘兵敗将、打雪仗、玩泥巴、建房子、野外散步、與熊共舞,南蠻攻略軍正在繞着澳大利亞轉圈圈、曬太陽、吃海鮮、沒事打兩炮、還有甲闆上的篝火晚會,唯有西戎攻略軍正忙着與eu的東線部隊隔着裏海大眼瞪小眼。
沒有辦法,閑的蛋疼的西戎軍決定給自己找點事兒做,比如——
先進武器裝備在現實環境中的實際檢驗效果(把這個高端大氣上檔次的大家夥開出去溜溜)?
裏海的海岸邊,一個長着四條腿的金屬疙瘩正搖搖擺擺的走來走去。
這個四米來高的、看起來就像是個大鐵罐頭的玩意兒,是中華聯邦以鐮刀步行機甲爲原型,開發出來的步行式底盤自行火炮“鋤頭”,一門155㎜電磁重接炮作爲主炮(可發射多彈種),加上一挺高平兩用式機槍,以及三發威鋒式火箭彈,和一枚壓箱底兒的雲爆炮彈。
大規模應用的碳素裝甲,賦予了它更加堅不可摧的防禦的同時,也極大的減輕了自身的負重,配合電磁增壓彈跳,15米的高度不在話下。靈活的四條腿使得它更爲适合越野作戰,不論是翻溝越嶺,還是跋山涉水。
至于動力方面,第四代的磁流體發動機繼續傲視群雄。
全模塊化設計,哪裏壞了換哪裏。
結構簡單、性能可靠、維護方便、動力充沛過頭、爆炸喪心病狂、還有那個大大的鬼臉塗裝——秉承了李尤一貫以來的暴力美學設計風格。
要說唯一的缺點的話,就是鋤頭式步行火炮沒辦法在行進狀态下開炮。
而現在,這架鋤頭,就在裏海的海邊上,踩着嶙峋的礁石,做着每天例行的——炸魚。
乒地一炮,金屬氫戰鬥部的高爆榴彈再次射入了遠處的海水中,炸起沖天大浪,令周邊區域下起了小雨。
然後……一條又一條的魚翻着肚皮浮上了水面。
“……嗯,好多鲟魚。”車長嘀咕了一聲,放下了望遠鏡,開始駕駛着鋤頭走下水面——外挂式水敏浮筒自動展開,提供額外的浮力——而炮手則已經已經從艙蓋中冒出了頭來,手裏提着一根撈魚網。
“話說,頭兒。”炮手一邊撈魚一邊忍不住抱怨道,“爲什麽我們整天就在這兒幹瞪眼?現在難道不是戰争狀态嗎?上面是怎麽想的?”
“誰知道呢,”駕駛艙中傳來的車長有些發悶的聲音,“可能是在等待什麽時機吧?不然的話也說不通。”
“真是的,”炮手提起網兜,抓出了一條肥大的鲟魚,“聽說北狄軍把西伯利亞清理得差不多了,他們的兵鋒已經逼向eu的烏拉爾軍區……這樣下去,我們是不是就要在北邊會軍了?”
“但問題是烏拉爾要塞可是塊硬骨頭……”車長的腦袋再次從艙蓋下冒了出來,嘴角叼着根煙,“整座烏拉爾山都差不多挖空了,完全軍事化的戰争要塞群……那畢竟可是eu的百年工程,号稱不落的絕壁防線,整個烏拉爾軍區全部都依存于此……要不然你以爲我們爲什麽要死死守住裏海北部?最大的意義不就爲了試圖獲得一塊可能繞過烏拉爾防線的路徑嗎?可惜沒能成功,還是被烏拉爾河河谷的eu守備軍堵死了去路。”
“那頭兒,你說……咱們的那個和平彈,會不會動用啊?”
“我看懸,”車長搖了搖頭,“那可不是什麽常規武器,拿來吓唬人就算了,真要使用它……狗急了都能跳牆呢。”
“而且……”車長嘀咕了一句,“說不定eu的那幫政客會拿整個西伯利亞作爲交換條件……”
“哈?”炮手一愣,“什麽?整個西伯利亞?交換?交換什麽?”
“和平彈呗!估計會簽署個什麽協議吧?不得擅自動用和平彈之類的,前不久eu不是來咱們國家談判了嗎?那個勞什子的《不擴散大規模殺傷性武器條約》。”
炮手瞪大了眼,“這麽說,西伯利亞西、中、東三大軍區,就這麽被他們eu自己人給賣了?!”
車長哼了一聲,“要不然你以爲爲什麽eu的援軍一直壓在後線,就是不上前?這場安靜的戰争又是怎麽回事?”
“那咱們還打個屁呀!”炮手随手一拳拍暈了一條精力旺盛的大腦袋魚,繼續問道,“那咱們還磨磨蹭蹭的幹嘛?直接急行軍沖過去啊!”
“政客嘛,當了婊【核諧】子自然就得立牌坊啊!”車長聳了聳肩膀,“否則不好向自己的國民交代嘛,而且也能給咱們添點堵,惡心惡心咱們。”
于是炮手很應景的做出了一副惡心到的樣子,“我現在竟然有點同情那些eu的士兵了……話說,頭兒,這些東西你是哪知道的?”
車長瞥了一眼他,哼哼道,“政委講課時讓你不聽!”
“哦,那個啊,”炮手撓了撓腦袋,“又是經濟又是政治又是軍事的,聽不懂啊……話說頭兒,你爲什麽能聽得下去?”
“所以我才是頭兒!”
*
“萊因哈特·羅科铎上尉。”
在烏拉爾山脈要塞群中的某間辦公室,烏拉爾軍區司令倫納德·哈特曼(lennard·hartmann)上将,坐在他的真皮老闆椅上,推了推他的眼鏡,審視着眼前這位年輕的上尉。
“據你上報,你獲得了有關于中華聯邦的機密情報?”背對着巨大的落地窗,外界的青天白日在此刻化作了這位司令的背景圖案,于無形中增添着他的氣勢。
“是的,哈特曼上将。”萊因哈特肅聲回答道,“我的隊員彼得·羅克佐夫斯基偵察到了重要情報!這是報告書,請您過目!”說着,遞上了一份文件夾。
倫納德·哈特曼接過了報告書,快速翻閱着,結果隻是看了前兩頁,就面色爲之一變!
“這上面說的都是真的嗎?”他抖了抖手上的這份報告書,質疑道。
“親眼所見,絕無虛假。”
“……請通知彼得·謝爾蓋耶維奇·羅克佐夫斯基先生,明天的會議上,我們需要他的詳細彙報。”
“是的,長官。”萊因哈特一個敬禮。
“那麽,羅科铎先生,如果沒事的話,你可以下去了,好好休養一陣子吧。”
按照往常的慣例,這個時候就應該先後傳來“是”、腳步聲和關門聲……
然而這一切都沒有發生。
感到奇怪的倫納德·哈特曼擡起頭來,結果看到萊因哈特正一臉漲紅的盯着自己!
“……羅科铎上尉?”
“長官!”萊因哈特按捺不住的大聲道,“我想問一個問題!”
“……”哈特曼看着萊因哈特的激昂神情,無聲的摘下了眼鏡,道:“說吧。”
“長官,我們什麽時候發動反攻?!”萊因哈特·羅科铎上尉大聲詢問,他的頭額上隐隐暴起了青筋,“我們的兄弟姐妹、我們的親朋好友、我們的隊友袍澤……他們都在那!都在那裏!”
“安靜,羅科铎上尉。”看着這個年輕而充滿了陽光色彩的青年人,哈特曼無聲的歎了一口氣,“我們現在已經陷入到了戰略被動當中,我們不能冒險反攻,否則隻會犧牲更多的人……我們要等待時機,等待一個合适的時機……”
“等待一個合适的時機,然後把西伯利亞賣給中華聯邦?”
冷硬的聲音,放佛一把冬日的刀鋒,貼上了哈特曼的背脊,驚得寒毛炸立。
他擡頭望去,卻見萊因哈特正一臉漠然的看着他。至于什麽激昂的神情?早就不知跑到哪裏去了。
“羅科铎上尉!”他厲聲呵斥道,“謹慎你的言行!”
接着,他又面色緩和道:“我知道,你是受到了創傷打擊,但是不要情緒激動,我們……”
“以烏拉爾山脈爲界線,整個西伯利亞都‘送給’了中華聯邦?《不擴散大規模殺傷性武器條約》的簽署?對于日本帝國末日武器的投資?”
“你從哪裏知道的?!”
嚯的一下,哈特曼猛地站了起來,不知何時一把手槍指住了萊因哈特。
“說!你到底是誰?誰派來的?同夥在哪?是誰洩的密?”
靜靜地、冷冷地看着哈特曼,萊因哈特的臉上逐漸撅起了一絲怪異的微笑。
然後,萊因哈特·羅科铎上尉做出了答複:
“legio-nomen-mihi-est,quia-multi-sumus.”
吱呀一聲,辦公室的内門被推開,一大群人無聲無息地魚貫而入,隻消一會兒便擠滿了這間軍區司令的辦公室。
哈特曼吃驚的看着這些人——他全都認識!然而,正因爲全都認識,所以他才感到了天塌一般的心寒。
他的私人助理、他的副官、他的秘書、他的警衛、他的部屬……他的心腹們,靜默的擠進了這間辦公室,數十雙眼睛無機質地望着他。
所有人的臉上都挂着那一絲怪異的微笑,完全是與萊因哈特一個模子立刻出來的,一模一樣!
“這不可能……”哈特曼絕望地呻【核諧】吟,那股不知來處的莫名寒意已經壓垮了他的心智,他就如一個寒冬臘月間赤身**行走在北極雪原上的絕望旅者,深深地跪趴在了地上,被大雪的冰冷所掩埋。
現在他唯一持有的滴點勇氣,就是手中那把已經哆哆嗦嗦的手槍了。
忽地,人群分開了。
一個有着燦爛金發的小女孩走了出來,也是挂着那一絲怪異的微笑,看着他。
莫名的,倫納德·哈特曼放下了手槍,向她詢問了最後的問題:“妳是誰?”
她笑得很開心。
“我們是‘選擇(legere)’。”
她說道,他們說道。
“我們是‘集結(legio)’。”
她說道,他們說道。
“我們是‘群體(legion)’。”
她說道,他們說道。
“我們是‘軍團(legion)’。”
她說道,他們說道。
小女孩——維克托莉娅,她的左目之中,亮起了一片赤紅,一隻火色的鳥兒振翅欲飛。
“……啊,知道了。”
倫納德·哈特曼上将頓了頓,他的嘴角忽然揚起了一絲怪異的微笑。
他收起了手槍,安坐下來,從辦公桌上抓起了一台紅色的機密電話,撥了幾個号碼出去。
“喂?是我,倫納德·哈特曼。”他向着電話的另一端下達了軍令,“傳我軍令,全軍出擊——”
“目标——中華聯邦侵略軍!”
嘴角的微笑,愈發深刻。
深刻到猙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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