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火!開火!開火啊!”
在震耳欲聾的爆炸聲中,硝煙與塵土遮蔽了天與日,令大地蒙上了一層灰暗,亦如人們現在的心情。
面對着對面中華聯邦軍的導彈洗地,eu的守備軍隻能徒勞的以火炮反擊。就算什麽也打不到,但好歹火炮的轟鳴作響還是能夠壓得下他們心靈中的恐懼,而機械性的忙碌也能麻痹他們的神經。
裝彈、發射……裝彈、發射……裝彈、發射……
已經不需要瞄準了,因爲那毫無意義,反正也打不到——在80千米的火炮最大有效射程之外,中華聯邦的導彈部隊如雨一般傾瀉而下的導彈,逐一精準的敲掉了eu守備軍的各處陣地要塞。
要說導彈,eu守備軍倒也不是沒有,但一來那些液體燃料導彈實在是難伺候的大爺,沒有哪個指揮官喜歡,所以儲備數量可謂稀少;二來,稀少的它們早就已經發射一空了!
漸漸的,eu戰線上的火炮聲漸漸稀少了起來。
“真是一個錯誤的命令……”
當最後一處炮兵陣地的指揮官仰望着天上墜下的那幾發導彈時,實在忍不住的慘笑了起來。
迎着那發越來越近的導彈頭,他最後整理了一遍自己的軍裝,抹了一把臉,挺直了腰闆。
于是,在巨大的聲隆之中,光與熱擁抱了他。
“a-14戰線陷落。”
“a-22、a-23戰線陷落……”
“a-09戰線指揮官緊急申請支援……”
“a-12、a-13戰線正在受到敵方導彈襲擊!”
“a-18、a-19、a20正在遭受航彈轟炸!”
……
烏拉爾軍區,戰時指揮部。倫納德·哈特曼上将與他的參謀團正忙着接聽各處傳來的壞消息。
自哈特曼上将無視eu命令,以複仇之名發動全面反擊戰以來,已經過去了一個星期。這一個星期也是地獄一般的一個星期。
先頭三天,因爲中華聯邦軍被打了個措手不及,導緻eu軍占據了上風。然而從第四天開始,完成了軍力集結的中華聯邦軍就開始教eu軍怎麽做人了。
導彈飛、飛機轟、火炮射、坦克沖、步兵跟。中華聯邦軍翻來覆去就是這五個步驟,卻如海嘯來襲,無可阻攔、無可抵擋。
首先是不管三七二十一,先來一波導彈洗地,敲掉敵軍火力點,拔出反擊能力;
然後就是飛機轟炸,砸開所有的烏龜殼;
再然後就是火炮的洗禮,幹掉殼中的軟肉;
最後剩下了零星肉渣,就交給後續的裝甲部隊進行掃蕩。
一條條的戰線陣地正在易手,eu守備軍的優勢越發岌危。
而在接聽這些壞消息的同時,哈特曼上将還不得不接聽一個更壞的消息——
“……eu調查團?”他皺起了眉頭,“哼,居然現在才來……”
确實,都已經違抗上令、擅自出兵一周了,現在才來個調查團。
哈特曼懶得理會其中與背後都有些什麽樣的政治傾紮,直接揮了揮手,“讓他們呆着去吧。”
秘書官沒有多餘的言語,直接轉身離去,傳達命令去了,就放佛這個命令很正常一樣。
離去的秘書官的眼底閃過了一抹猩紅。
倫納德·哈特曼上将的眼底閃過了一抹猩紅。
這間戰時指揮部中的所有人的眼底,都閃過了一抹猩紅。
那是不祥的色彩。
*
“哈特曼在搞什麽鬼?!”
謝爾頓·羅斯柴爾德苦澀地捏擰着自己的鼻梁。
他已經有些搞不清楚狀況了!
倫納德·哈特曼上将,是他們這一派的人,而他之所以能夠成爲烏拉爾軍區司令,主要原因之一,就是爲了平衡,平衡西西伯利亞軍區、中西伯利亞軍區、東西伯利亞軍區這三者。
eu是一個由财團掌控的國家,可稱之爲披着國家外衣的财團聯盟。
然而,财團之間,可不是鐵闆一塊的,他們各自有着不同的利益需求,也因此而劃分成了不同的派别。
最開始,eu的财團是以地域來進行的劃分,而且還是以最基本的地域單位“邦”進行的劃分。
而其中最具優勢地位的,當然要屬歐羅巴大革命(由法國大革命爲導火索引燃)的源頭、發起者、領導者,法蘭西邦莫屬。身爲eu的主要發起人、構建者的法蘭西,自然獲得了最大的政治優勢,并将之轉化成了相應的資本優勢。
而爲了抗衡法蘭西的資本勢力,eu各個加盟邦紛紛采取了各種措施,其中以拿破侖整合的萊茵邦聯一緻通過決議,于1848年5月18日在美因河畔的法蘭克福召開公民議會,宣布以普魯士邦爲代表的大部分前神聖羅馬帝國的組成邦國合并成德意志邦爲标志,意味着eu内部各個加盟邦之間的資本階級勢力對抗的加劇。
兩百年過去了,當年的财閥勢力如今紛紛轉化成爲了财團勢力,整個eu内部大緻上可分爲兩大資本集團:西歐财團與東歐财團(當然,還可以繼續向下細分)。
目前的eu是以西歐财團爲核心,而西歐财團又是以英吉利島諸邦(英格蘭邦爲主)、法蘭西邦和德意志邦爲核心。
對于一個合格的金融資本集團勢力而言,實體經濟也是必不可缺的重要組成一環。而在實體經濟的體系之中,工業是最重要的組成。而工業産品的販賣銷售,也促進了商業的發展……這便是工商業。
而對于工商業來說,有着兩個繞不過去的坎:原材料産地,與銷售市場。
于是,eu内部最大的裂痕,由此産生了:阿非利加洲,與遠東的西伯利亞。
非洲與西伯利亞都有着廣袤而豐盛的資源。雖然西伯利亞氣候苦寒、人煙稀少,導緻資源開采不便,造成資源開采成本較高……但是!由于中華聯邦的威脅,迫使eu不得不違逆資本的天性,花了大力氣開發西伯利亞以便于維系東方包圍網戰略體系。
而這邊導緻了,eu國内擁有了兩個主要的原材料供應産地,非洲與西伯利亞産生了利益競争關系。
幸好,西伯利亞天候苦寒,不适人類生存,一直以來人口都是個問題——而且人口組成再怎麽說也都是白種人,這也是一個含而不漏的問題——所以令西伯利亞不至于成爲了另一個重要的産品傾銷地,否則雙方的競争對抗恐怕更要激烈幾分。
西歐财團,力主開發非洲;而東歐财團,則力主開發西伯利亞。
這便是eu内部的最大利益紛争,非洲與西伯利亞、西歐财團與東歐财團之間的利益沖突。
這一次中華聯邦發動的戰争,對于eu來說确實是危機。但落到具體的,卻又有所不同:對于東歐财團來說,是大危機;但對于西歐财團來說,卻是危險與機遇并存。
對于東歐财團來說,西伯利亞是他們的命根子。一旦失去了西伯利亞這個原材料産地,那麽他們就将會喪失掉與西歐财團對抗的資本,他們面臨的結果唯有被吞并一途。
但是對于西歐财團來說,若是能夠與中華聯邦達成某些協議的話,那麽一旦西伯利亞丢失,也就意味着他們西歐财團可以徹底壓下東歐财團,獨霸eu了!
當然,東方包圍網戰略的重要性,他們也是知道的——不過,你看,中華聯邦太強大了!他們有和平彈啊!所以爲了和平,我們還是忍辱負重一下吧!而且我們還可以化害爲利,借機整頓一下國内的金融及經濟秩序,好爲全國公民提供一個更加優質更具效率更爲安全穩固的市場環境嘛!
在eu内部,面對此次戰争,東歐财團是最徹底的主戰派,而西歐财團自然是主和派,雙方在eu中央議會上每天都吵得不亦樂乎,皮鞋與臭蛋齊飛。
然而,現在,西歐财團在軍中的代言人,推舉其晉位烏拉爾軍區司令的倫納德·哈特曼上将卻違背的頭腦與利益,單方面的執意向中華聯邦軍方面發起了反攻,多次緻電質問,卻隻得到了“我要爲死去的民衆複仇”這種開玩笑式的正義發言……這不科學!
到底是怎麽回事?到底是哪裏出了問題?
想不通,謝爾頓·羅斯柴爾德想不通,西歐财團的其他人也想不通。
莫名的,他們感到了一種恐懼:他們自以爲eu處于他們的掌控,受到他們的支配。結果直到今日才發現,這似乎隻是一個錯覺……
就連eu,似乎也在他們的眼中變得陌生了起來。
這個時候,路易·波拿巴那個老家夥肯定在看笑話吧?
忽然的,謝爾頓如此想到。
“嘀嘀嘀!”,緊急線路忽然鳴叫,打斷了謝爾頓的發散性思維,令他不悅的抽泣了眉毛。
他伸手拾起聽筒,向那邊問道:“怎麽了?又發生什麽緊急事件了?”
聽着對面的報告,謝爾頓·羅斯柴爾德先是眯起了眼睛,然後忽又發達了雙眼。
“什麽?!”
他瞪着一雙眼睛,嘴巴微微張開。
雖然,他按下了一個按鈕,立刻在他的辦公桌上亮起了一道虛拟光屏,顯示出了一個頂天立地的巨大身影。
“……這是什麽?”
看着那個八十餘米高的巨大人形,謝爾頓發出了無力的**。
“mon-dieu!(我的神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