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碧海潮



慕容宗的頭顱已永遠留在瓦礫中。

葉小浪将取出的河圖洛書揣在大氅的内夾層裏。

刮去表面的整個竹簡減薄到原來的三分之二,線也将斷未斷,所以他們幹脆在牛皮紙上臨摹了一份。

葉小浪依着牛皮紙,仔細比對山勢和地圖的吻合程度,燕甯也湊過來,他便将她攬在臂彎裏。

“這裏……”他點了點圖上的一座樓宇,“應該就是慕容山莊。”

燕甯問:“那麽,要繼續往東走對吧?”

葉小浪道:“大概隻有二裏地。”

說是隻有兩裏,其實中間淨是逼仄山路,雪化後路況不佳,馬根本過不去,他們隻得把馬拴在路邊。

約莫一個半個時辰後,他們終于走到目的地。可走到後,他們并沒有看到什麽奇怪建築,眼前不過一岩石裸【露的懸崖,連樹木都隻有零星幾棵。

葉小浪有點困惑:“标注的明明是這裏。”

他趴在崖邊朝下俯瞰,雲霧凄迷,深不見底,唯有四季常綠的山藤密密麻麻爬滿了整個崖壁。

他忽然明白了:不在天上,也不在地裏,而是懸在半空中。

明白這個道理後,他忽然變得很焦慮,就好像酒瘾突然發作卻無處排遣,隻餘一肚子膨脹的邪火。

燕甯走到他身邊,遠遠朝西望,隻能瞥見殘煙一角。

葉小浪自言自語:“可真會找地方……居然是這裏?”

燕甯咬着下唇:“我覺得很不安,好像有什麽事要發生。我們真要下去?”

“好不容易找到這裏,總不能現在認慫吧?”葉小浪摸摸鼻子,抓起一條較粗的山藤試了試堅韌度。

燕甯歎了口氣:“若在夏日就好了,偏偏現在滴水成冰的,藤蔓都跟死了一樣。”說着,她抽了把劍遞到他手裏。

葉小浪接過劍,道:“聰明!我先下去,等找到了再叫你。”

燕甯點點頭:“小心爲上,找不到就算了。”

葉小浪笑笑,足尖一點便滑下,左手緊抓山藤,右手短劍卡入峭壁縫隙。

隻下落了三丈,崖上忽然突起一塊岩石,大略兩腳寬。這片山藤長得最密,所以從上俯瞰是看不見這塊突起的。

葉小浪小心站穩,撥開山藤,隻見個牛角形的洞穴,大略兩人高,裏面無聲無息漆黑一片。

“你找到了嗎?”燕甯的聲音從頭頂傳來。

“先等等,别急着下來!”葉小浪回答。

他撥開山藤鑽進去,看見兩側石壁上各有一根結滿蛛網的蠟燭。

他掏出火折子點亮蠟燭,隻見一條未經人工開辟的潮濕甬道,一路伸到山體深處。

彎折的小徑上卻留着一行足印,和内壁的粗糙不同,足印中部堅實,邊緣平滑,在原生态的山洞裏顯得格格不入。

“這腳印的斷口簡直比石匠雕的更清晰。”燕甯道。

葉小浪一驚:“你怎麽下來了?”

燕甯笑笑:“我擔心你嘛。”

葉小浪無可奈何地歎了口氣,喜滋滋地牽起她的手,十指相扣。

燕甯伸腳和足印比了比:“留下腳印的應該是個内力雄厚的男人,他的真氣剛猛卻不粗野,反倒極其細膩。”

“他爲什麽要留下一串足印?”葉小浪發問,又恍然大悟,“他是害怕内有埋伏,精神集中屏息靜氣,所以氣貫全身,不由自主通過腳掌散發出去。”

燕甯點點頭:“至少我們可以确定,從這裏直到那裏——都沒有機關。”

“這可不是個好消息啊。”葉小浪沮喪道,“如果他已經成功了,不管洞裏有什麽,現在一定也都沒有了。”

燕甯的手指一緊:“難道是他?”

“是誰?”

“碧海潮!”

這洞中濕冷陰氣砭骨生寒,二人走到洞深處,石壁上卻連蠟燭都沒有。

幸好他們有先見之明,一人取了一支蠟燭,他們才能一點點将這洞内看清。

洞窟呈葫蘆形,入口狹窄,内部卻很空曠,洞窟中央有一平台,二人舉蠟燭湊近了看,那平台竟不是山石,而是一整塊極北寒玉。

這崖壁洞窟内怎會有成色這樣好的玉?是誰,又是怎麽把它弄進來的?

葉小浪沿着玉台的邊緣照去,指望發現什麽神秘機關。

蠟燭照到某一處後,隐約有反光。

他順着那反光發現一柄落滿灰塵的劍,本該握掌的劍柄上隻有五根醬色的指骨,再往上是一截黛色衣袖,散滿亂發的領口和斑駁肮髒的骷髅頭。

燕甯忍不住驚呼一聲,飛快鑽到他懷裏。

葉小浪也被吓個夠嗆,但他不願在燕甯面前露怯,梗着脖子強裝鎮定道:“看他的樣子至少死了十年。”

這崖壁上洞窟,已然是此人的墓穴。

燕甯緊緊閉上眼,道:“這位前輩莫非是來尋寶的?可他又沒有河圖洛書,怎麽會知道……”

她的聲音很輕,就像是怕把骷髅驚醒一樣。

葉小浪箍着她的腰,道:“誰知道呢?最好腳印屬于他,如此說不定寶藏還在。”

燕甯眯着眼往邊上瞟,忽然發現了什麽:“你看,玉台上有字!”

葉小浪循她所指方向舉過蠟燭,隻見那柄劍尖端壓住的玉台一側,潦草刻有一行字。

他一字一字念出:“平生諸多憾事,皆因有情癡。”

這行字并不是稀奇秘密,或許隻是此人臨死前最後的念想。

燕甯的神色有些複雜:“原來也是個多情人。”

葉小浪強忍着不适,拾起那把劍,吹開灰塵,不由啧啧:“正反面都鑄了放血槽,好狠辣的一把劍呐……”

燕甯繞着洞壁走了一圈,用短劍劍柄敲擊石壁,卻沒發現任何密道。

莫非這洞中果真如此,除了一具骷髅之外什麽也沒有?可正因爲什麽也沒有,才似乎處處都透着殺機。

燕甯道:“我們不要多待了,走吧。”

“既然已來了,何必急着走?”

陰冷的男聲驟然響徹整間洞窟。

這聲音飄飄忽忽,若隐若現,半分也不像從活人嘴裏發出。

葉小浪忍不住向後彈開。他在一瞬間恍惚認爲是眼前的骷髅開口說話。

黑暗無人的洞穴内響起這種聲音,實在令人毛骨悚然。

他抓緊骷髅的劍,轉過頭,隻見逼仄的洞口山藤下,逆光而站兩道灰蒙蒙的人影。

一男一女。

那個男子擡起腳,慢慢走近。

他每一步的間隔竟是分毫不差,如同用尺子丈量好一般。

他走到葫蘆頸口,忽然從懷中摸出一枚雞蛋大小的夜明珠,朝玉台擲去。

夜明珠表面十分光滑,在他手中卻如飛镖一般,穩穩停在玉台上一處,打着圈,然後緩緩停下,同時将整間洞窟照得宛若清晨。

洞中兩人這時便看清,他的年歲不輕,暗紅的皮膚層層皺起,白發一條條編起散在肩頭,散在烏色右衽長袍上。

“碧海潮?”葉小浪率先開口。

“我師父的名諱也是你能直呼的?”女子斥責道。她毫無疑問是阿越。

葉小浪不想理她:“你早就參透了河圖洛書的秘密?”

碧海潮反問道:“你以爲這就是河圖洛書的秘密?”

他的聲音比大寒天的暴風雪更冷。

燕甯在角落放下蠟燭,警惕地站到葉小浪身邊。

一抹笑意從碧海潮的嘴角蔓延到整張臉:“河圖洛書的秘密本就是個騙局,是個圈套。”

這句話仿佛夏日驚雷,在洞中炸響。

葉小浪瞠目結舌:“你說什麽?”

碧海潮悠然自得道:“根本沒有河圖洛書,根本沒有秘密,根本沒有寶藏——全都沒有。”

他長長歎了口氣,道:“所謂秘密,不過是我爲了讓中原武林動亂,故意編出來的。而這壁上洞穴,隻是當年慕容劍神閉關修煉之處。”

碧海潮笑起來,他沒辦法不笑。

一個獵人看見獵物自己撞進陷阱,必定會覺得特别開心。

“我原以爲你們倆能聰明點,可惜……”他歎了口氣,“爲何中原人個個都蠢鈍如豬?”

阿越也随他笑了,笑得溫良純善,仿若一位因賢德受封的命婦。

她道:“你們是不是在想,如果寶藏不在慕容山莊,爲什麽慕容宗對河圖洛書那般上心?”

葉小浪和燕甯已經面如死灰,沒人打算回答她的問題。

阿越自己回答:“不過慕容宗自己貪得無厭罷了,虧你們費心替他想借口。”

聰明反被聰明誤。

葉小浪盯着她看了很久,道:“你一直在跟蹤我。”

阿越嫣然道:“我一路上看你們打情罵俏,雖然聽不到具體說什麽,可是我猜也能猜到七八成。”

葉小浪“嘁”一聲:“沒禮貌,小心長針眼。”

阿越笑得有些猙獰:“枉我費心往樹上多刻了幾劍……好像對你們還起了正面作用?真叫人失望。”

聽聞此話,葉小浪通體一震,眼角不住抽搐。

燕甯連忙握緊葉小浪的手,期望他能冷靜下來。

葉小浪定了定心神,道:“你殺了沖虛道人。”

阿越道:“對呀。”

葉小浪道:“憑你一人之力,絕不可能殺死他。你的幫手是誰?”

阿越笑道:“你們倆這麽聰明,怎麽不猜猜?”

燕甯不假思索叫出那個名字:“柳關!”

阿越驚奇道:“現在我開始有點佩服你了。”

碧海潮袍袖一揮,道:“午時已到,你該去了。”

阿越轉向他,笑吟吟行了個萬福:“師父有命,弟子一定辦到。”

碧海潮冷笑道:“你聽命便好。”

...

追書top10

熊學派的阿斯塔特 |

道詭異仙 |

靈境行者 |

苟在妖武亂世修仙 |

深海餘燼 |

亂世書 |

明克街13号 |

詭秘之主 |

誰讓他修仙的! |

宇宙職業選手

網友top10

苟在妖武亂世修仙 |

苟在高武疊被動 |

全民機車化:無敵從百萬增幅開始 |

我得給這世界上堂課 |

說好制作爛遊戲,泰坦隕落什麽鬼 |

亂世書 |

英靈召喚:隻有我知道的曆史 |

大明國師 |

參加戀綜,這個小鮮肉過分接地氣 |

這爛慫截教待不下去了

搜索top10

宇宙職業選手 |

苟在妖武亂世修仙 |

靈境行者 |

棄妃竟是王炸:偏執王爺傻眼倒追 |

光明壁壘 |

亂世書 |

明克街13号 |

這遊戲也太真實了 |

道詭異仙 |

大明國師

收藏top10

死靈法師隻想種樹 |

乘龍仙婿 |

參加戀綜,這個小鮮肉過分接地氣 |

當不成儒聖我就掀起變革 |

牧者密續 |

我得給這世界上堂課 |

從皇馬踢後腰開始 |

這個文明很強,就是科技樹有點歪 |

熊學派的阿斯塔特 |

重生的我沒有格局

完本top10

深空彼岸 |

終宋 |

我用閑書成聖人 |

術師手冊 |

天啓預報 |

重生大時代之1993 |

不科學禦獸 |

陳醫生,别慫! |

修仙就是這樣子的 |

美漫世界黎明軌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