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婻心裏是崩潰的。
她真是太天真了,以爲解決了一個林興文就可以高枕無憂了,沒想到學校裏還有一個郜嘉彥等着她。
把郜嘉彥解決掉了,沒想到家裏還有一個唐新!
這充滿惡意的世界啊!對她實在是太不友善了!
她木着一張臉,宣布道:“都是過去式了,少年,做人要往前看。”
唐新萬萬沒想到她會蹦出來這麽一句話,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繼而就是冷笑,“你說過去就過去了?問過我的意見了嗎?”
蘇婻無奈,“那你的意見呢?”
“我不同意分手。”
“我已經是你大嫂了。”
“當初你和我好的時候,怎麽不記得自己是我大嫂?”唐新嘲諷地看着她,“現在倒是想起來了,晚了!”
蘇婻頭疼欲裂。
她現在特别想挖墳,把原主挖出來,搖着她的肩膀問,你這個傻逼天天到底在想些什麽?!
特麽如果真的是因爲唐翊不舉讓她守活寡,她耐不住寂寞出去勾搭個小白臉,她還可以勉勉強強當做是情有可原。
可兩人結婚的緣由她明明是知道的!
本來就是給她罩一層□□而已,她……所以她就還當自己是個單身人士繼續放飛自我嗎?
要瘋!
蘇婻從來不是個會拐彎抹角的人,她家裏人都是豪爽的性子,她自己也習慣了直來直往,所以在面對很多事的時候,都缺乏耐心。
她現在就不想和唐新繼續掰扯下去,所以直接問道:“那你想怎麽樣?繼續當我奸夫?”
唐新被奸夫這兩個字震住了。
“别說得那麽難聽,”他臉上的神情緩和了一點,“你跟我大哥的婚事到底是怎麽回事,我又不是不知道。”
蘇婻面無表情,其實心裏的小人已經要爆炸了。
啊啊啊!他知道!
那他到底想幹啥?
好吧她承認自己就是個榆木腦袋,根本猜不透這些聰明人的意圖!
她腳步不停,繼續硬着寒風跑步,嘴裏擠出三個字,“說重點。“
唐新剛剛有所緩和的臉色立刻又冷了起來,嘴裏吐出的話也不怎麽中聽,“不要用這種語氣和我說話,我不喜歡。“
蘇婻悄悄翻個白眼,你喜不喜歡關我什麽事?
她的沉默愈發助長了他的氣焰,眼看着兩人已經跑到了莊園的另一頭,在漆黑夜色的掩蓋下,遠在别墅的唐翊即使出來也絕對看不清他們這邊的動靜,唐新膽大起來,忽然伸手去捉蘇婻的胳膊。
然而沒捉住。
蘇婻一個扭身擺脫了他,順便往旁邊側走了幾步,沒好氣的說道:“有話好好說,少動手動腳!”
唐新被激怒了,不怒反笑,“少動手動腳?難道我們以前的親熱你都忘記了嗎?”
“是啊,忘得一幹二淨了!”蘇婻爽快承認。
唐新大步向前,又往她這個方向逼過來,俊秀的臉上滿是怒意,咬牙切齒的說道:“我說過,你别想斷得一幹二淨!别忘了,你還有把柄在我手裏!”
蘇婻沒有後退,迎着他的雙眼冷笑,“什麽把柄?你倒是拿出來看看啊!空口說白話誰都會,你以爲他一定會相信你?”
唐新的臉色像是暴風雨前的天空,黑壓壓的,又沉又悶,昭示着不久之後的狂虐。
他動作極快的拿出手機,打開相冊,放在蘇婻面前,一言不發。
蘇婻看過去,是兩人的合照。
照片上的她側靠着唐新,一隻手搭在他的肩頭,臉貼臉笑得極甜,而唐新的一隻手也摟在她的身後,眉目間全是得意。
簡直辣眼睛。
她隻看了一眼,就轉過頭去,撇撇嘴說道:“所以呢,你打算拿着這照片去你大哥面前,承認你給他戴了綠帽子?”
唐新一滞,這種傷敵八百自損一千的傻事他才不會幹。
隻是面上他還是保持着強硬,說道:“對!你看他會不會把你趕出家門!”
說到這裏,他又換了一副憐憫的語氣,“離開唐家,你還能去哪兒呢?蘇家嗎?等着你爸爸把你嫁給一個六七十的老頭,還是随便把你塞給一個隻會飙車玩女人的纨绔?别的不說,你還想有現在的自在生活嗎?“
這的确是蘇婻不得不面對的問題。
不過她也不是被吓大的,就憑唐新幾句話還唬不住她。
她直接就翻個白眼,“好啊,你去告訴你大哥,我被掃地出門,但你還不一樣?他是唐家家主,你說是他堂弟,其實也隻是依附他的一個旁支,沒了唐翊的庇護,你将來能有什麽依靠?呵呵,看誰更慘咯!”
唐新臉色鐵青。
他逼近一步,鼻尖幾乎抵上蘇婻的額頭,一字一頓地說道:“蘇婻,你以爲我不敢嗎?”
蘇婻掏掏耳朵,“你當然敢啊!快去,我還等着被掃地出門呢!别耽誤時間。”
唐新被徹底激怒,雙手猛然鉗制住她的肩膀,把她推到大樹後邊,徹底藏入了陰影裏面。
蘇婻順從地推到樹後面,這才猛然一擡腳,直接撩翻了他。
唐新滿腔的怒火還沒發洩出來,就被突如其來的攻擊掀翻在地,直到脊背撞到冰涼的地面還有些回不過神來。
蘇婻居高臨下的看着他,好整以暇地說道:“你以爲你是誰?”
她語氣裏的輕蔑實在是太過明顯,讓本有些懵逼的唐新瞬間回神,想也不想的從地上爬起來,舉起拳頭就想給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一下。
“碰!”
現實卻是他被蘇婻一腳踢翻在地,再次和大地親密接觸。
腹部的劇痛讓他整張臉都皺成一團,眼角不自覺的沁出淚水,亞麻色的頭發上混雜了一些泥土,一個好好的清新花美男,瞬間變得狼狽不堪,像是被狂風暴雨摧殘過後的嬌花。
蘇婻卻覺得神清氣爽。
早就想揍他了!
武館出生長大的蘇婻,性格裏有一股執拗的直勁兒,她固執的認爲,無論什麽樣的出氣手段也比不上把人揍一頓來的解氣。
要不她怎麽會在文學網站混了多年都是個小透明呢,就因爲她這個毛病!
人家寫宮鬥宅鬥各種鬥,個個迂回前行,什麽借刀殺人啊釜底抽薪啊,她不,她隻喜歡一種解決方式,打!
如果有人惹怒了她,即便他後來因此而變得怎麽落魄都不會讓她解氣,唯有拳拳到肉的痛揍他一頓,她才會覺得甘心!
所以即使她知道,自己現在最好應該隐而不發,暫時和唐新虛與委蛇,然後找準時機再将他一拳擊到再也爬不起來才是最好的選擇。
可是她不願意!
不打他她不爽!
可憐的唐新剛捂着肚子啊啊叫喚了幾聲,還沒緩過神來呢,又被她一手拎起來,一拳揍在胸膛上!
“啊!”
他大張着嘴巴,像是條不小心跳到岸上無法呼吸的魚兒一樣翻着白眼,胸膛起起伏伏,急促的呼吸像是破風箱一般,在寂靜的夜裏格外清晰。
淚水再次沁出,将他沾滿了泥土的臉沖刷的一道一道,狼狽又可笑。
“你……”他艱難地看向眼前的蘇婻,再一次覺得她很陌生。
從前的她雖然驕縱,偶爾脾氣上來了也會甩着包打人,但絕對不會這麽暴力!
難道是因爲唐翊?
唐翊讀書的時候是個學霸,所以她努力學習。
唐翊熱愛健身跆拳道黑帶,所以她也去學了幾手?
wtf!
唐新現在隻想罵人!
蘇婻才不管他心裏活動,伸出一根手指頭勾起他的下巴,眯着眼睛威脅他,“孩子,閉上你的嘴,記得要聽話,不聽話的孩子會挨打的。”
她的語氣輕輕柔柔,卻無端讓唐新瑟縮了一下,隻覺得自己身上更疼了。
那些痛楚和眼前的惡魔微笑交織在一起,竟然讓他生出了身在地獄的恐懼感。
從小到大都沒挨過揍的唐新,當了太久媽媽的小寶貝,而今終于面對成人世界的黑暗,終于心理崩潰,小聲的抽噎起來。
蘇婻:“……”
她悻悻地扔下他,嘀咕了一句,“真不禁打。”然後揚長而去。
剩下唐新一個人又冷又疼,趴在冰冷的地上,委屈泛濫,哭得不能自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