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婻一身輕松地跑回别墅,剛進去,就對上了臉色不虞的王管家。
她眨眨眼,“王叔,有事嗎?”
王管家一闆一眼的回答:“先生在等你。”
蘇婻哦了一聲,換好鞋上樓去找唐翊。
書房的門開着,隐隐約約的有談話聲傳出來。
“……已經派人去了。”
“……暫時不知道情況如何。”
她走到門口,敲敲門,房間裏的兩個人立刻看向她。
唐翊依舊是張面癱臉,明明沒有任何表情,可蘇婻還是覺得他在生氣。
她心裏咯噔一聲,面上不顯,裝作不好意思的一笑:“我是不是來的不是時候,那我先走了……”
“進來。”唐翊打斷了她的話。
站在他辦公桌對面的是家裏的保镖隊長,看着蘇婻的眼神奇異,更是肯定了蘇婻不好的預感。
“你先出去。”這句話是唐翊對保镖隊長說的。
身材高大的男人離開,順帶還幫他們關上了門。
蘇婻愈發緊張。
唐翊向後靠在椅背上,雙手交握放在胸前,看着她一言不發。
蘇婻手心裏開始出汗,讪讪的一笑,率先開口,“王叔說您找我,是有什麽事嗎?”
“是有事,”唐翊的聲音一如既往地沉穩,說出來的話卻讓蘇婻下了一跳,“爲什麽打唐新?”
啊啊啊他果然知道了!
此刻蘇婻極其懊悔,早該想到唐家這麽大的一個莊園,不可能不裝監控的!
那她和唐新之間的互動豈不是都被看見了?
隻不過眨眼之間,她臉上就紅紅白白變換了好幾種顔色,唐翊看得有趣,眉毛一挑,“說話。”
他越是言簡意赅,蘇婻越是覺得他在生氣。
而且怒火還不小,畢竟她是把他堂弟打了的。
她吭吭哧哧半天,終于憋出來一句,“看他不爽。”
唐翊爲這街頭小混混打架的标準借口靜默了一秒。
“那你就打他了?”
蘇婻反而理直氣壯了,“他自己湊上來找打,我不打簡直對不起他。”
如此賴皮的話差點讓唐翊繃不住自己嚴肅的表情,什麽時候,這小姑娘還學會睜眼說瞎話了?
不過監控顯示,的确是唐新先湊上去的。
想到這裏,他的眉頭微蹙。
唐新未免靠的太近了一點。
雖然他知道他們倆年紀相仿,又能玩到一塊所以感情不錯,可現在蘇婻畢竟是他的妻子。
即使這婚姻隻是名義上的,唐新也不該如此放肆。
想到這裏,他放緩了語氣,“以後不要随便打架,有事找我,好了,已經十點了,你快回去睡吧!”
已經做好被細細盤問到底說不定要提前曝光準備的蘇婻愣住了。
她都已經在盤算如果奸夫的事情曝光,她被趕出家門,要依靠什麽爲生了,唐翊反而就這麽輕輕放過了?
她懷疑的看向他。
唐翊挑挑眉,“還有什麽事?”
蘇婻猛搖頭,“沒有了!唐先生晚安!”
說完一溜煙就跑掉了。
剩下唐翊一個人無奈地撐頭笑了。
情緒如此外露,真是一點心眼都沒有。
沒想到這件事情就這麽輕輕揭過了,蘇婻第二天起床也沒有看見唐新,唐翊也沒有再因爲這件事說過她。
這讓她輕輕松松地過了個周末,老師來上課的時候一個勁兒的誇她,說她學習狀态很好,繼續保持!
然而她很快就知道自己是高興地太早了。
周一晚上,她放學回家,就看見客廳裏做了一個美婦人。
高貴典雅這四個字在她身上展現的淋漓盡緻。
明明已經五十幾歲了,但是身材維持的很好,穿着得體的旗袍,一舉一動都很賞心悅目。
蘇婻知道,唐翊的書房裏擺着的全家福就有她,這是他的母親盛蘭慧,人如其名。
“婻婻回來了,”盛蘭慧微笑地招呼她,“過來坐。”
劉媽過來拿走了她的書包,蘇婻隻能強裝鎮定的坐到她的對面,拘謹地坐好,對她綻開一個微笑,“伯母好。”
盛蘭慧眉頭一皺,“好好的,怎麽叫我伯母了?”
她狐疑的眼光看過來,“你和阿翊吵架了?因爲新新?”
信息量有點大,蘇婻盡快的調動自己的大腦,猜測這位唐翊的親媽估計是不知道她和唐翊結婚的真相的。
而且她還知道了唐新的事情……
一瞬間,頭大的蘇婻隻想以頭搶地。
能不能消停點?
面對盛蘭慧咄咄逼人的眼神,她隻能扯出一個微笑,“您誤會了,我隻是……嗯,口誤而已。”
這話說得,她自己都不相信,更可況是盛蘭慧。
她好看的眉頭皺的愈發緊了,看向蘇婻的眼神裏帶着一絲不滿,“婻婻啊,不是媽說你,你最近怎麽了?叫錯人不說,好好地怎麽就把新新打成那樣了呢?”
唐新是唐翊父親弟弟的兒子,當初一場空難,葬送了唐家三個人——唐翊的父親和唐新的父母。
那時候唐新還小,還在上初中,盛蘭慧看他一個小孩,就算有保姆在,沒有長輩在身邊也不像話,就強忍着喪夫之痛,把他接過來養在身邊。
那段時間,唐翊忙着處理父親的後事,還有接手家族企業,忙得一個人恨不得劈成兩半用,自然是顧不上多關心自己母親的情緒問題,更何況,在他面前,盛蘭慧一直表現得很堅強,唯恐拖自己兒子後腿。
所以朝夕相處之下,盛蘭慧反而和唐新培養出了相當深厚的感情,兩個人,一個喪偶,一個失去雙親,天然的就有同病相憐的基礎,天長日久下來,感情更是堪比親母子。
本來盛蘭慧還不知道這件事,後來找唐新找不到,才查到他被打住院,再一查下去更是不得了,打他的竟然是自己的大兒媳婦!
她和蘇婻的母親方雪怡本來是手帕交,對她的女兒自然也是愛屋及烏。
可是方雪怡過世之後,這孩子就越來越不像話,盛蘭慧開始還想替自己的閨蜜管教她一下,結果被當面直接頂回來,差點沒被氣得中風,幹脆就放手不管了。
唐翊要和她結婚,她是大力反對的,隻是兒子大了,她的話也被當成耳旁風,依舊是我行我素。
她對蘇婻唯一的要求,就是快點把唐家繼承人生出來。
可是她成績太爛又留級,竟然還在讀高三,這怎麽生孩子?
一想到這裏,盛蘭慧就氣悶。
蘇婻如坐針氈,實在是不知道跟如何應付眼前這位貴婦人。
幸好就在她忍不住想尿遁的時候,門口響起來天籁之音,“媽,你怎麽過來了?”
蘇婻猛地一扭頭,差點感動的眼淚汪汪,唐先生你回來得太及時了!
唐翊被她小狗似的濕漉漉的眼睛看的好笑,他媽很可怕嗎?
不過他也是清楚自己母親對蘇婻很有成見,所以快步走過來,坐到蘇婻旁邊,一手搭在她身後的沙發靠背上,仿佛擁抱似的,這才帶着幾分閑适地開口:“早知道您過來,我就早點下班來陪您了。”
盛蘭慧嗔怪的看他一眼,“我不來看你,你都不知道去看我嗎?”
唐翊失笑,“我不是每個周末都去看您嗎?”
“哼,就你過來坐一會兒就走的樣子,不情不願的,哪兒有新新貼心啊!他這次才一個周的假期,就特意回來看我,哪像你!”
說道唐新,唐翊的笑容也淡去了,“你去看過他了?”
盛蘭慧敏銳地捕捉到自己兒子的态度,似乎是對唐新有意見?
她便保留了兩分态度,委婉地說道:“那孩子也是傻的,吃虧也自己忍着,要不是我找不到他才讓人查到了他竟然在醫院。”
說道這裏,她停頓了一下,繼續問道:“我聽說他是被婻婻打的,到底是怎麽回事?”
蘇婻異常心虛,忐忑的看向唐翊。
他眉目間淡淡,看了她一眼,把她不安的神情盡收入眼底,嘴角微微一翹,這才輕描淡寫地對自己母親說道:“小孩子玩鬧而已,你看婻婻這嬌弱的樣子,怎麽可能真的把唐新怎麽樣?他好歹也是個一米八的男人了。”
盛蘭慧瞅瞅蘇婻那小身闆,也有些讷讷。
其實唐新并沒有直接說是蘇婻揍得他,他也要面子,被女生揍很丢臉的!
但是他又咽不下那口氣,就語焉不詳的撺掇着盛蘭慧去給自己出頭。
現在盛蘭慧被唐翊一提醒,也反應過來了。
蘇婻和唐新一對比,孰弱孰強一目了然,要說蘇婻使小性子打唐新幾下可能,但絕對不可能把他砸到醫院裏那麽嚴重。
她那小細胳膊細腿,哪兒有那麽大的力氣?
想到這裏,她又覺得八成是唐新那孩子在撒嬌,結果自己還真的當成大事,就這麽大張旗鼓地上門來興師問罪了,心裏也難免有些愧疚。
想到這裏,她一臉歉然的對蘇婻說道:“對不起婻婻,是媽媽錯怪你了。”
蘇婻心裏閃過一長串的點點點,完全被這神展開給弄迷糊了。
不過她反應還是很快的,也一臉誠懇地對盛蘭慧道歉:“對不起媽媽,是我錯了,不該和唐新打鬧,以後再也不會了。”
盛蘭慧越發愧疚,覺得這孩子真是長進了許多,變得善解人意多了。
與之一相比,唐新就有點不懂事了。
對了,明明醫生說他身體沒有大礙的,是他自己一直嚷嚷着說被打得很疼,内髒一定出血了,賴在醫院不走。
難得的,盛蘭慧對慣來會撒嬌會粘人的唐新産生了不滿,準備回去好好說他一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