論功夫,秋瑾在我之上。
腹中有子,我不敢多用力,好在她迎着風向走,海浪拍擊的聲音也是略大,刻意離的遠一些,她也沒有發現。
一路穿過礁攤,遠遠的就看銘奇佘冥幾人等在哪裏,秋瑾與他們會和後,便一起往東走。
怕被發現,我故意又拉開一些距離,跟了一會兒,他們便行到到一片海礁。
銘奇跳進礁叢,過了一會,便拽着船繩,将兩條不大的船拉出來,看樣子,似乎是想将其中一艘丢到海裏
我就說麽
秋瑾遠在聖京,怎麽會與佘冥同船而來。
季雲常走的時候,一直站在船欄處,又條欄上系了一條白色繡蘭絲帕。
我和季雲常從小一起長大,他的一些習慣,我很是了解,他随身娟帕都是繡蘭的,可見,那船是他自己的。
沒有餘船,把船給人了
呵。真是會胡謅。
這幾人,分明就是想将我留在島上!
微一縮眸,我大步行将過去,“這麽巧,大家竟然都在啊!”
雖是逆風,但我喊話時貫穿了些許内力,幾人一愣,猛的轉過身來。
“主,主子,你怎麽來了”秋瑾的臉一下就紅了。
我一眼掃過去,“怎麽,很意外?其實我也很意外。不是說,已經沒有餘船了麽,你們這又是做什麽?”
“主子”秋瑾似是想說什麽,話到嘴邊,終是低下了頭。
一一看過衆人,我笑了一下,“說說吧,究竟是怎麽回事,究竟有什麽事瞞着我,還有,軒轅宸究竟爲什麽離開。”
佘冥沉吟了一瞬,道,“傾沐有些事,你還是别問了。咱們是最好的朋友,我們肯定不會害你的。你就安心的待在海島上吧,等過了幾日,軒轅宸回來,他會親自給你解釋的。”
我側眼望他,“可若是,我現在就想知道原因呢?”
佘冥沉吟一瞬,道,“傾沐,你也别爲難我們。這件事,我們是爲你好,你就别多問了。”
我點點頭,轉而又問秋瑾,“他不說,你說。”
秋瑾臉一紅,垂頭道,“主子,屬下答應過宸王,不管如何,都要替他保密的,屬下真的不能說。
我又轉看銘奇,他亦是低頭,擺明了也是不想說。
喬瑾臉皮有些薄,見我看她,臉一下就紅到耳根,“你,你别看我,我什麽都不知道。”
海風呼嘯,海浪拍打礁石。
沉吟一瞬,我笑了。
“其實,就算你們不說,我也知道,中陸那邊,出事了。”
歎了一聲,我加大了些聲音道,“出了這麽大的事,你們以爲,将我留在這裏,問題就能解決了麽!這隻會越來越糟,咱們得趕緊想辦法,不然,事情會沒法收拾的!”
秋瑾一愣,随即脫口道,“主主子,你都知道了。”
“什麽,真出事了!”我一皺眉。
秋瑾這才發現上當了,懊悔的一跺腳。
事已至此,也是不好在瞞了,在我幾番兜轉訓問下,她終于說出了實情。
中陸那邊,出大事了!
原本,我假死一事,可謂是天衣無縫。但軒轅宸爲了給我制造一個驚喜,解開我心中之思鄉之結,便将聖京衆人弄來海島上。
本來,他做的這些,也算是天衣無縫,但壞就壞在,一直被扣押的百裏天祁不知怎的,竟是跑了。
赫連雲沼,本是計劃脅天子以制東穆,如今計劃泡湯了,自然是心有焦躁。這便召了一幹人等在禦書房議事,幾乎如何守西祁,以防東穆來犯。
在西祁,若論領兵打仗,運籌帷幄之事,又怎能不找蘇霍研究,他不但找了蘇霍,還找了同在邊疆的季雲常和榮子揚
一個人,易容的在像另一個人,畢竟也是也是易容的,假蘇霍一開口,就穿幫了
赫連雲沼可不是個簡單人,他覺出不對後,直接去了我的陵墓,讓人當場開棺。
離我假死,已經過去幾個月了,棺中女屍早已經腐爛了,但他竟也有辦法,召了幾十個仵作,将屍骨還原,依骨量其身高,這便差出,棺中女子比我矮上一寸
如此一來,真相自有分曉,赫連雲沼大怒,當即休書百裏天祁,将情況說之與他,二人竟是就此答成盟約,休戰三個月。
休戰書一到手,他便舉點兵馬先将離島的蘇霍季雲常等幾人扣下,随即,直攻中陸,揚言若軒轅宸不交出我,便直搗中陸皇都,而我若不出去
就殺了蘇霍和季雲常等人。
聽秋瑾說完這些,我感覺心口血氣猛然翻騰起來,一陣天旋地轉,差點就跪倒在地上。
他手裏有雷火彈,還有火雷車啊!
别說是直搗中陸,就是将中陸夷爲平地也是有可能的!
怎會這樣!
怕什麽來什麽,該來的,終究是躲不過去麽
早知如此,我絕對不會把雷火彈給他。
造孽啊!那可都是人命啊
“主子主子你沒事吧。”秋瑾見我不對勁兒,趕緊跑過來,觸到我冰涼的手,當即就急了,“佘醫仙,你快來看看,我家主子這是怎麽了!”
佘冥“蹭”的一下跑過來,執起我手腕切看,然後飛快的将一個小瓶掏出來,取了兩顆丹藥,送進我口。
這東西,入口苦的很,化開後有一股薄荷味,沒是一會兒,我覺得心口舒暢多了。
“怎麽樣,好些了麽?”喬瑾拉着我的手。
我又是緩了一會兒,點點頭,示意她沒事了。
衆人這便松了一口氣。
我沉吟片刻後,道,“備船,咱們現在就回去。”
秋瑾道,“不行,主子,什麽事,屬下都可以聽你的,唯獨這事,屬下是萬萬不從的。在宸王殿下回來之前,你不能離開。”
我笑了,“什麽時候,你變成宸王殿下的人了,我怎是記得,你是我的人呢!”
秋瑾臉一紅,颔首道,“主子,不管你說什麽,屬下都不會讓你離開的。你腹中孩兒,已是快有四月,若此時有什麽閃失,屬下終身爲憾。”
我搖了搖頭。
我有什麽閃失,她會終身爲憾。但蘇霍,榮子揚他們若有閃失,我這一輩子都不會開心。
顧茯苓,她可還是懷了身孕啊!
我腹中孩兒是骨肉,她的就不是了麽
還有中陸,若是沒有我,中陸又怎會有如此之亂!
萬事皆因我起,我怎麽可能躲在小島上,裝作什麽都不知道,安心的享受幸福和快樂
不過
我側眼去看衆人。
他們面色雖是如常,眼底卻皆有絲絲堅定,看樣子,不管我怎麽說,他們也不會帶我離開的。
既然這樣
微微一勾唇角,我滑墨阙在手,甩劍鞘亮刃,猛的玄身退後半步,将刃置于自己脖子上。
“主子,你做什麽。”秋瑾急了。
喬瑾也是道,“傾沐,你莫要激動。有話好好說,刃劍無眼,你可莫要傷到。”
銘奇退後半步,拐了一個角度,似是想從側奪了墨阙。
“站好了,别過來!”我一眼瞪過去,同時将墨阙靠近一些,他當即頓住,不敢再往前。
佘冥皺了一下眉,“傾沐,你别難爲我們,我們這都是爲你好。”
我點點頭,“我知道你們爲我好。既然是爲我好,就得處處聽我的,現在馬上起帆開船!不然”我頓了一下,笑道,“認識這麽久,你們也知道我性子,别逼我做出連自己都後悔的事!”
喬瑾歎了一聲,“傾沐,你這又是何苦呢?宸王他定有辦法将事情解決的。你安心留在島上就好了。”
我不語,隻是笑着,手中墨阙寒光飒閃。
海風吹過,我衣阙飛動。
不言不語,卻也盡是堅決。
半響,佘冥歎了一聲,“即是如此,便随你吧。我這就讓人起帆,咱們一起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