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次她笑出聲了，他聽得心都要融了。

他誇張地捂住胸口，“哦，天那！這是我聽過最棒的笑聲。”

馮妮妮忍俊不禁。

他害她又多笑了幾秒。

後來他們又一起鑲了各種顔色天空藍、橄攬綠、櫻桃紅、咖啡黃、黛青紫……馮妮妮鑲出興趣，很快地黏劑都自己上了。她興緻高昂，找着編号、找着嵌片、找着圖騰，專注地鑲了一片又一片。

好幾次，林星爾偷望她，看她鑲得入迷，每鑲完一片就停下來欣賞。

他望着她的目光很溫柔，她看起來敏感，而且脆弱，讓他有股沖動想保護。

“今天就到這裏。”還是他提醒，她才停手。

“它鑲完會是什麽樣子？”馮妮妮想知道。

“你想知道？”

“嗯。”

“等完工時，不就知道了？”

“嗯。”馮妮妮剝去手指黏上的藥劑。他的意思是說他們要常來這裏嵌畫喽？馮妮妮笑得很含蓄，盡量想掩藏自己的開心。

“要不要參觀我的家？”

“你家？”

他收了工具箱，拉她起來，“跟我來。”

他牽着她就往旁邊廢棄的空屋走，裏邊很黑，長滿青苔雜草。破敗的家具橫躺，頂上布滿蜘蛛網，小雨從破裂的屋頂飄進來。

雨絲綿綿，霧氣流竄。

“這裏？”這是他的家？

“是，這裏。”他拉她走進角落的房間，木門倒在地上，屋梁橫在窗沿，這裏像随時會崩塌。

“你看。”林星爾将燈移近牆邊，讓燈光映亮牆壁。

馮妮妮睜大眼睛，牆面布滿一幅幅生動的炭筆畫。

林星爾笑道：“這是我房間，我在這裏學畫。”

他又把燈移到牆的另一邊，“看，這有我的名字。”

馮妮妮彎身瞧，果真看見簽名。

“我十八歲時簽的。”

“你住這裏？”這是風化區啊！

“是。你很訝異？”他笑道，“我母親是妓女。”

她說不出話，可是眼裏有憐憫。

“喔，不，不。”他笑着撫過她的眼睫，“别同情我，母親對我很好，我不覺得可恥，這裏的阿姨都很好，常脫光光跑來跑去讓我學人體畫！”

“胖的，我就把她畫瘦；胸部小的，我就幫她加大，個個滿意得不得了，抱了我親了又親！”

馮妮妮笑了，光想那畫面，她就覺得滑稽。

“帶你來隻是想跟你分享我的秘密。”他溫柔地撥了撥她額上細發，“那天你說得對，我的畫美得太像夢。現實殘酷，住在這的女人隻能在夢裏得到安慰，剛開始畫畫隻爲讨她們開心。”

馮妮妮靠在牆前聽他說話。

她由衷道：“我知道，你的畫很棒，讓人看了開心。”包括她自己。那是一種夢的色彩，溫暖，熱情。

“可惜，她沒能等到我功成名就！”林星爾想念母親。

子欲養，而親不在，這是人生莫大遺憾。

“她會看見！”馮妮妮對他說道，“你不是幫她鑲畫了，等你的畫鑲好了，晚上月亮出來，月光照在畫上，馬賽克閃閃發亮，多漂亮！阿姨她一定會看到！”

他笑了，斜眼望她。

她迎着他的目光，微光裏，他眼睛炯亮，仿佛能攝魂。

蓦地，那目光暗沉了，他将燈擱在她身後的窗擡上。他靠近，雙手抵在她肩側牆壁上，将她因在雙臂裏。

燈亮着他的臉，他的影子暗了她。

“妮妮。”

“呃！”

“做我的女人。”他目光如火，聲音堅定。

馮妮妮瞪着他，微微氣喘。

“好嗎？”他吻她的額頭，“我從沒這麽笃定……”他俯下身親吻她的耳朵。

她拿不定主意，緊張得繃緊身體，他用吻封住她的嘴。

他的手掌覆上她心跳的位置，隔着柔軟的胸脯愛撫，麻醉她的心髒。

“不要這麽緊張，别怕……”他說，偏頭吮吻她的頸子，她的心陷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