賞燈是在晚上,加之下了雪,皇後便将所有來賓安排在了雨露閣,雨露閣布置小巧精緻,裏面又格外溫暖,倒是讓肖靜踏進去就不想出來了。
今日的皇後一身鳳袍,端莊大氣,一如既往的走着低調路線,鳳眸将在座的小姐少爺們掃了一遍,心中有了大概,也就繼續微笑的請宮女們招待各家少爺小姐了。
上了酒水點心和新鮮瓜果,肖靜着實猜不透皇後爲何将大家安排在這個地方,離鳳凰宮遠不說,還下着雪,讓其他娘娘走過來豈不是惹人非議?
“雲洛郡主到~”門外傳來太監的聲音,所有人微微一驚,雲洛竟然來了,她不是毀了容嗎?頂着一張燒焦的臉,就不怕别人看了自己的笑話?
迎着所有人的驚訝和目瞪口呆,雲洛微微向皇後行了一禮,華服在身,倒是顯得雲洛更加高貴明豔了,隻是在她得意的看向肖靜之時,卻沒有得到自己預料中的表情,而是依舊淡然如初,含笑點點的用着酒水,隻當她不存在。
當然,要說肖靜不驚奇那也是假的,不過那隻是在一瞬間而已,稍縱即逝後肖靜才想起,這世界哪裏有什麽靈丹妙藥能讓一個人在這麽短的時間内修複容貌完好無損?不……唯一能解釋的就是她的臉根本就沒好……
“雲洛來了……聽說戰王府失火導緻你容貌受損,如今看來怕是好了,這一段時間沒見,可是越發光彩照人了~”相比肖靜,皇後的反應倒是慢了些,過了許久才知道如此打量别人是件沒禮貌的事,這才多誇了雲洛幾句。
西夏城雖然大,但是什麽事都瞞不過大家的耳朵和眼睛,可是雲洛今日會出現在這裏,也是一個意外,要知道,雲洛以前是出了賞花宴外不會輕易出現在大家面前的,可是從去年開始,這個神一般的女子卻頻頻在大家面前曝光,如今看來,也就不那麽神了。
肖靜可不會覺得雲洛這麽做是因爲宮裏熱鬧想來瞧瞧,而是特地來向自己炫耀的,好似她現在正在說:看,沒有你,我還不是恢複容貌,光彩照人的出來了?
“聖卿王到~”聲音傳來,雲洛一陣竊喜,他也來了,可是又想到之前他對自己的所作所爲,心中一陣冰寒。
“臣弟在家無聊,聽說皇後娘娘挂了燈,所以來湊湊熱鬧?您不介意吧!”墨千塵先是禮貌的行了一禮,一身白衣,依舊風華絕代,隻是今日的她,面帶微笑,惹了不少女人犯花癡病。
“怎麽會,害怕王弟來不了呢!坐吧!”皇後雖然心中驚訝,但是卻不表現出來,依舊微笑的招待着墨千塵。
時辰還早,但是許多小姐少爺都到了場,唯獨缺少那幾名主角,每次進宮,大家都是圍着那幾個人轉,着實讓人覺得眼睛累。
肖靜擡頭看向墨千塵,隻見他溫文爾雅,文質彬彬的坐在上坐,這才想起,他回西夏城時經常微笑,不似在邊界那般滿身冰霜。
那人亦是轉向她,目光在空中相聚,肖靜心中一驚,這家夥,真是不管走到哪裏都能成功吸引别人的眼球,看看旁邊這些個假意說話,實則都在偷偷喵他的女子便知道了,肖靜這才發現,和他這種人物在一起,實在壓力山大……
墨千塵嘴角上揚,這個小女子,如今和自己已經這麽熟悉了還會害羞,看她今日一身紅裝,施了脂粉,因爲宮裏放了炭火而讓她面色微紅,頭上的簪子也插得剛好,将她襯得高貴淡雅。
兩人之間的小互動别人看不出來,但是雲洛這個有心人則是清清楚楚看在眼裏,他從進來那一刻開始,目光從未停在自己身上過,即使自己如今臉已經恢複如初,可是,對他竟然還是一點吸引力都沒有,還不如那坐在前面一身紅衣的女子,如此諷刺……
“這雲洛怎麽還站着?坐下吧!這天寒地凍的,你又大病初愈,莫要傷了身子骨才好……”皇後一臉的關心,好似雲洛就是她親女兒一般。
這宮裏的人自恃高貴,什麽都不會做,唯獨這演戲的功夫一流,說哭就哭說笑就笑,說傷心立馬就能淚流成河。
肖靜自然是做不來,所以大部分時間都讓淡然遮蓋一切喜怒哀樂,讓别人看不出自己心中的真實想法,有利于自己,也不至于騙了别人,讓人捉摸不清遠遠比讓人惡心來得好。
雲洛聽着皇後的話,隻好又行了一禮“多謝娘娘關懷。”說着,便撇了肖靜一眼,都是恨意,像是要将她萬箭穿心剁成肉醬一般,而肖靜卻是微笑淺淺,和身邊人小聲說着話,微紅的臉上沒有一絲恨意,亦沒有一絲驚訝,即使知道雲洛在看她,亦是裝作沒有她這個人,其實與人大吵大鬧唇槍舌劍,遠遠比不上無視一個人讓她來得惱怒。
明顯,肖靜就是那個讓雲洛恨得牙癢癢惱怒得失去理智的人。
宮外,雪依舊在朵朵飄落,漸漸覆蓋住了宮裏所挂的燈,許多小姐都暗暗失落,既然沒有燈,怕是雪停了就該回去了,就算見到聖卿王怕是也沒有什麽機會。
今日除去太後皇帝皇後和妃嫔都是未嫁小姐們未娶正妻的公子們,如今大家都想仔細瞧瞧,看看有沒有傾心之人。
“皇上駕到,太後娘娘駕到,雲妃娘娘駕到~”太監忽然念出一串人,小姐們心中興奮,蠢蠢欲動~
肖靜和上官藍雪心中皆是一緊,誰都不想看到皇上,但是還是不得不立即跪下行禮。
一連串的禮節過後便是假惺惺的問候,今日雲妃一身白衣,依舊出塵脫俗,面上也施了胭脂,看起來更加美麗動人。
太後和皇後都不喜歡她那一身白衣和寵慣六宮的美麗面容,但是奈何墨千淩處處維護,她們雖然心中有恨,但是還是不得不忍着,唯一的辦法就是多挑幾個漂亮的女人放到皇帝身邊,但是奈何挑了幾個都是放到床上後便被擡出來了,沒有召見第二次,但是這雲妃卻是個例外,不僅不是擡進去,而是皇帝每天都親自去她的寝宮,一去就是一夜。
每每初一十五,皇後想着二人正在卿華宮颠鸾倒鳳,皇帝完全忘了她這麽個人她就心中氣憤,忍不住喊雲妃來說了幾句,誰知她完全不在意,跪着聽她說完後也就走了,原以爲她會向皇帝告狀,這也能讓皇帝清楚她也不過是個小肚雞腸的女人,可是她沒有,完全無視了她的話和她這個人,回去後日子該怎麽過就怎麽過,沒有和皇帝打過一個小報告,着實讓皇後氣了一段時間。
此刻,隻見墨千淩牽着商雲的手,坐到了上坐,這就表明這二人要做一起,另一邊是太後的位置,商雲竟然也不嬌柔做作,随着墨千淩坐下了。
皇後心中氣及,但也不能說多什麽,還得保持着端莊大氣的模樣,微笑的看向宮女,宮女立即明了,擡了一張椅子放到一邊,皇後微笑伶伶的坐下了,不僅沒有沒有人會覺得她丢臉好笑,更加讓别人覺得她大氣,不與雲妃争搶,這才是國母風範。
墨千淩自然知道皇後這爲的是什麽,但也不拆穿,拉着雲妃的手,迎接着其他人嫉妒的目光,嫉妒的不止是她商雲得到的容貌,更多的是墨千淩那份沉甸甸的愛~
墨千淩不在意,商雲表現得更爲淡然,墨千淩要寵着她,她無法拒絕,因爲關系着一家人的性命,皇後要教訓她,她也無從拒絕,因爲自己霸占着她的丈夫,厭惡中多多少少夾雜許些可憐,所以她沒有告狀,她也不覺得有什麽好告狀的,她不覺得委屈。
“這甯安都嫁進魏府多久了,也沒見魏蘇帶她來給太後請安,想着太後娘娘應該也想她了,所以昨日一并給她下了帖子,想着魏蘇也應該帶着二人在路上。”皇後依舊笑容滿面,對太後說話的語氣也透着幾分讨好。
她口中的二人自然是甯安和韓冰兒,二人爲平妻,自從甯安嫁進去後魏府熱鬧了許多,不是一哭二鬧就是三上吊,魏蘇倒是樂得很,該幹嘛就幹嘛,不是進妓院就是在府裏調戲丫鬟們,多得不說,至從甯安嫁進去後通房就多了十幾房,讓她覺得自己掉進了廢物堆,嫁給了這麽個廢人,這輩子都沒有什麽期盼了。
如今皇後說起甯安,倒是讓許多小姐都面露不屑,想當初跟在太後身邊,雖然别人背後說話不好聽,可是好歹在她跟前還是客客氣氣的,也算臉上有光,可是誰讓她自甘堕落,和那魏蘇做出如此不要臉的事情,如今和那韓冰兒争鋒,雖然韓冰兒閨譽也不是很好,用那種方式嫁進去,可是好歹也是給了魏蘇一個幹淨身子,哪裏像這甯安,是個二嫁女,如今得不到太後歡心,婆婆也不那麽待見她,可見日子不是一般難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