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起雲洛被拖上岸的樣子,肖靜便覺得有些奇怪,那時她暈了,根本就沒看到,于是也好奇了起來。
“她上岸時如何?”看了看幾人,皆是一臉嫌棄的樣子,雲洛何時也會被人嫌棄了?
“前段時間大家都知道戰王府走了水,雲洛因爲離得近,所以燒傷了臉,雖然她沒有出門,但是天下哪裏有不透風的牆?可是今日她卻頂着完美無瑕的臉進了宮,我當時就想她這是無中生有,必定有蹊跷,誰知我下水救你時将她一起拉了下去,上來時臉上的皮沒有了,變得人不人鬼不鬼的樣子,着實讓人覺得可怕。”楚欣然的聲音裏帶着些許笑意,她不是弱女子,自然不會因爲見了雲洛那半張臉失了魂,如今想來她依舊覺得好笑。
上官藍雪歎了口氣“說來她也是可憐,原本傾國傾城的容貌,走到哪裏都能被人圍得奉承,誇贊,雖然許多原因是因爲她是雲洛郡主,但是習慣了那種生活,如今走到哪裏都被人排擠,嘲笑,指指點點,她該如何活下去?”
上官藍雪總是那個多愁善感的人,見誰都覺得可憐,從來都隻看到可憐的時候,沒看到别人可惡的時候,肖靜從來沒有覺得雲洛可憐過,因爲人生下來就不是來過好日子的,這一生不知道要經曆多少磨難才能進去别人所說的天堂,但是将死的時候回頭看,又會不會想要再走一遍呢?
“肖大小姐,雲洛郡主在門外說是今日就算拆了這梅園也要見你,奴婢們怎麽勸都沒用…”宮女再次走了進來,不像上一次那般鎮定了,這次她面上稍微帶些驚慌,誰都知道這梅園曾經住的是誰,那是梅妃,雖然如今梅妃已經死了,先皇也已經不再,但是雲洛郡主若是真的發了瘋在裏面做些不該做的,屆時聖卿王不能拿她如何,但是他們這些宮女可就受罪了,誰都知道聖卿王看着養人,但是做事卻心狠手辣,如今雲洛揚言看不到肖靜就要拆了梅園,她們也是怕了。
“不是說了嗎?我身子骨不好,要休息。”肖靜聲音溫和,看向宮女的目光亦是無比平靜,這裏是墨千塵他娘的地盤,若是雲洛敢拆了這房子,那她肖靜也不得不佩服她的勇氣,當然,她也不會眼睜睜看着雲洛在這鬧出什麽事。
“肖大小姐,你就幫幫奴婢們吧!雲洛郡主是主子,奴婢們不敢拿她如何,若是她真在梅園鬧出了什麽事,太後那還好說,但是聖卿王那裏就難辦了……”聽到肖靜不願意去見雲洛,幾個宮女急成了一團,想起墨千塵曾經所做的事情,幾個宮女都覺得毛骨悚然。
曾記得先皇駕崩不久,墨千塵回西夏城奔喪,親自送先皇最後一層,剛好留在宮中,太後身邊的一名掌宮宮女和侍衛有染,因爲梅園空着,而且地方幽靜,有沒有什麽人,兩人便相約在此地見面,情到濃時便在此行了苟且之事,恰巧被墨千塵抓到,太後開口讓墨千塵饒那宮女一命,畢竟跟在她身邊十年了。
墨千塵點頭,微笑着親手砍下了那兩人的雙手雙腳,最後流血過多而死,他确實留了他們一命,是他們自己沒有運氣,沒有福分……這話是他說的,太後不能拿他如何,也隻能将憤怒往肚子裏咽。
她們幾個跟在太後身邊多年,自然還記得這件事情,包括那宮女侍衛死時的模樣,就連一個全屍都沒有,實在太慘太吓人,當時許多膽子小的宮女都暈了過去,聖卿王卻高傲的扔了手中的劍,月光印在他的臉上,那一刻的他無比魅惑,卻讓人不敢直視。
此事雖然已經過去許久,可是當時在場的人卻怎麽都無法忘記,想着依舊覺得膽戰心驚。
這件事情肖靜不知道,可是她身邊的楚欣然和上官藍雪卻是清楚的很,當時墨千塵的行爲讓整個西夏城都極爲震驚,剛登基的墨千淩就收到了一桌子的彈劾,全部都是針對墨千塵……
剛登基的墨千淩亦是心中憤怒,但是奈何剛登基不能拿墨千塵如何,隻好極力壓下此事。
楚欣然和上官藍雪對視一眼,看向肖靜卻不知如何勸解,這宮女還站在那,總不能掃了肖靜的面子。
“并非我不想幫你們,而是身子骨不争氣。”肖靜也不再有什麽好臉色,面色已經開始有些不耐煩,看向宮女的目光也猶如猶如寒冰。
宮女知道求她無用,也不再溫聲細語,而是擡起頭和肖靜對視“肖大小姐,這裏是梅園,是梅太妃的住所。”
梅妃雖然已經過世 可是如今墨千塵封了聖卿王,梅妃自然也就順理成章的成了梅太妃。
“那又如何?”肖靜似笑非笑的問,她就知道這群宮女雖然做事知道分寸,可是也因爲得到太後的重視多少有些心高氣傲,肖靜不能拿她們如何,甚至随時的行蹤和言行舉止都要被她們看着,若是不想自己不好的習慣被告到太後那裏,肖靜就應該還得要讨好她們,可是到現在肖靜一點表示都沒有就算了,還如此對待她們,是不想過榮華富貴的生活,住金屋銀屋了?
“奴婢們自然是聽主子的吩咐做事,如今伺候肖大小姐,自然要聽大小姐的吩咐,所是雲洛郡主真的闖了進來,弄壞了這梅園的一磚一瓦,太後和皇上怪罪下來,奴婢們受罰也就算了,可是肖大小姐……您受得住嗎?”軟的不行也隻好拉硬的了,這是威脅,也是提醒,不過就是見一面而已,她就不信肖靜不從。
“原來幾位也知道自己隻是奴婢啊!也知道要聽主子的話啊?我還以爲你們不知道呢?既然明白,那爲何還要我說那麽多次?出去告訴她,我要休息了。”肖靜目光冰冷,看着那宮女眨不眨,似乎就連周圍的氣溫也都随着她的目光降了下來,宮女一抖,乖乖出了門。
“你就這麽由着雲洛胡鬧?”楚欣然雙手環胸,靠在床沿上問。
“那也要她有那個膽子才行啊!雲洛的目光裏永遠都隻有墨千塵這個男人,我就不信她敢胡鬧~”
“言之有理!”楚欣然點點頭,微微一笑看着肖靜。
祥福宮
太後盤在蒲團上,閉着眼睛,手中的佛珠卻一顆一顆從手中走過,嘴裏念着經文。
許久,才睜開眼睛,廖湘揚輕手輕腳的上前将她扶起來,欲言又止的看着太後。
“說吧!”太後今天心情好,也不和她多計較,廖湘揚是個有忍耐力,能屈能伸的人,她也是看中這一點才将她留在身邊,能成事自然是好,不能成事也就算了,如甯安一般的話,她也能博得一個好名聲。
“您爲何要将肖小姐留在宮中,今日的情形好似沒有那般簡單啊!”她倒不是關心太後的事,而是嫉妒肖靜的好運,如此都能情形都有那麽多人出口幫她,那楚欣然和墨千塵甚至隻身跳到那麽冰冷的荷塘裏相救,那樣的男人,說是女人見了不動心那是假的,但是她自己也也知道和墨千塵不可能,所以将目光放在了墨千淩和墨驚逸的身上,但是墨千淩每每來祥福宮請安,自己如何獻殷勤都得不到她的回應,甚至曾向宮女們打聽他的喜好,親自泡了茶水端上去,也不見他有任何的喜色,目光依舊看着别的地方,從未多看她一眼,就算有時她特意選擇他過來的時候将衣着和發髻弄得偏向商雲,可是卻依舊沒有用,墨千淩還是依舊無動于衷。如今她也隻好把目光放在墨驚逸身上了,可是今日卻一直沒有機會接近,如今她年紀越來越大,若是不趁現在将自己嫁出去,那麽日後該怎麽辦?雖然太後曾說不會虧待她,可是太後這個人陰險狡詐,眼裏隻有利益,她不知道哪天就被利用了去,趁着現在自己還在宮裏,有機會接觸到這些人,就該好好利用,早些将自己嫁出去,也好擺脫了太後的束縛。
“你都能看出來難道還覺得哀家不如你嗎?湘揚,你是個聰明的姑娘,哀家自然也知道你不甘心現在的處境,哀家也答應不會虧待你,肖靜雖然聰明有手段,但是怎麽都不是哀家身邊的人,不像你,如今皇上眼裏心裏都是商雲那個賤女人,貿然将你安排進去皇上不僅不會多看你一眼,反而會厭惡你,屆時商雲在他耳邊再吹吹耳旁風,你的日子必然不會好過,所以哀家想着,先讓你肖靜去分分皇帝的心,除了商雲之後我再将你賜給皇上,咱們是自己人,有好事哀家自然會處處想着你的。”太後語言溫和,微微帶笑的拍着廖湘揚的手給她安慰。
廖湘揚這個女人心胸狹隘,也不安分,胃口定然不止貴人那般簡單,但是她家境不好,根本沒有資本再升上去,屆時必定會想各種辦法去阻止肖靜,太後要看的,不過也就是這場戲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