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大人真是靈牙利齒啊!如此看待我們瑞王府,是不是也有些不知好歹了?”不知何時,墨驚逸已經站在不遠處看着肖靜,此刻見沈千嬌已經離去,他想要和肖靜說會話,可是原本想要的問候語出了口竟也變了味。
肖靜轉身看着一身銀裝的墨驚逸,這個男人,已經許久不來煩他了,如今卻也站在了她跟前,經過一年,他倒是也長大了的樣子,原本稚嫩的臉如今已經褪去挂上幾許成熟,他也不過十七歲吧,想這一年自己竟然和一個十七歲的小屁孩吵過幾次,恨過幾次,還有些覺得好笑,自己已經是大學生,二十一歲的大學生,他比自己還小上幾歲,但是好在這個身體還小,倒也無所謂,這個時代的男女都早熟,何況墨驚逸又不是什麽善茬。
幾許微風吹過,如今的皇宮早已褪去繁花似錦的模樣,除了梅花,沒有其他點綴的顔色,據說這是先帝下的命令,梅妃喜歡梅花,那就把冬天的花草都除了,隻剩下梅花,如今還依舊保持着原來的模樣,不過物是人非。
“肖大人是不想理本世子嗎?”
看着肖靜對着遠處發呆,墨驚逸的心不禁有些微涼,自己是全心全意想要和她再結連理,可是此刻的她好像已經不像當初那般了,就連多說一句話,她都覺得厭煩嗎?
“世子哪裏話?不過是冬天看着這光秃秃的皇宮,心中覺得有些傷感而已。”傷感哪裏是這光秃秃的景象,而是墨千塵都快一個月沒有消息了,她不想擔心都難啊!原本飛鴿傳書說來西夏城的無涯老人也是遲遲未到,想着肖靜也覺得擔心,如今這冬天那麽冷,偶爾還有着微風,看着周圍除了墨驚逸和自己以爲空無一人,這天空又那麽暗沉,更容易讓人覺得傷感。
“冬天也快要過去了,春天也即将到來,那時萬物複蘇,生機勃勃,可能你的心情也會随之而好。”墨驚逸微微一笑,看着小臉被凍得微紅的她,笑容在這個冰天雪地的皇宮裏,倒顯得有一絲絢爛。
她從未仔細看過墨驚逸,眉宇間有幾分瑞王的味道,其五官卻有這精緻俊雅,不似瑞王那般粗陋和兇惡,此刻褪去時刻算計的眼神,墨驚逸看着倒也不是那般惹人讨厭了。
“你長得像瑞王妃?”剛才還嚷嚷着說瑞王府沒心沒肺,陰險毒辣的肖靜此刻卻和瑞王世子站在一起閑聊,就連肖靜自己都不知道怎麽了,或許是因爲被冷傻了,或許是不想一個人,因爲隻要是一個人,她就會去想墨千塵,去擔心他,她也不過是個小女人,自然不希望墨千塵做什麽事都瞞着自己,即便是去面對刀山火海,火口油鍋,她都想去和墨千塵共同面對,可是他卻是消失了近一個月,不曾和自己聯系。
聽着肖靜突然轉移的話題有些莫名其妙,可是墨驚逸心中卻也高興了起來,平時看着她的目光冷冰冰拒絕着所有人的接近,今日的她或許是因爲太冷,倒是顯出幾分女兒家的嬌俏來。
“是啊!我長得像母妃,但是她在很多年前就去世了,我也是聽嬷嬷們說的,說我外貌性子和脾氣都不似父王。”這些年,沒有人敢在他面前說起瑞王妃,因爲瑞王妃死的太凄慘,在他墨驚逸看來,不過是一個夢一般,他對瑞王妃的記憶不過隻到六歲,隻記得 那是個溫和的女子,淺笑盈盈,美貌無雙,卻不如何得到父王的垂憐,甚至……
“原來如此!”肖靜自然是知道瑞王妃早就過世了,隻是随便問問罷了,宮裏的許多事情,都讓人無奈。
記得墨千塵曾經說過,瑞王妃是替瑞王擋刀子死的,不是自願,而是他随手就拉了身邊的人擋在面前,那原本應該插進他身上的刀子就插在了瑞王妃的身上,一個他不愛,嫁給他什麽都得不到的女人,卻還要爲她擋刀子,着實有些可笑了,可是在這個皇宮不都是這樣嗎?誰死都無所謂,隻要不是自己就行。
“你不知道嗎?曾記得,那時候你母親還帶着你來參加喪禮呢!”墨驚逸笑了笑,那時的肖靜不過三歲,如今不見得悲傷,畢竟事情也過去了這麽多年了,她和墨驚逸沒有仇恨,有的不過是因爲上一個肖靜死了,所以多出些不屑和讨厭而已,這一刻,她竟不想讨厭誰了,不是有句話叫人不爲己天誅地滅嗎?人性的自私本來就是與身俱來的。
“天冷,告辭了。”肖靜眨了一下肖靜,看着遠處的高裏國香和韓冰兒,看着二人還沒走近,她也不想打招呼,也就行了一禮離去了。
墨驚逸看着款款而來的二人,有些微怒,他和肖靜說話說得好好的,就這麽被這兩個人打擾了,如今肖靜已經離去,好不容易她願意和自己多聊幾句。
“給瑞王世子見禮了!”先打招呼的是高裏國香,她一身東民國服飾,行了一個西夏國禮,倒是無比端莊,恰到好處。
“起來吧!”墨驚逸原本就不爽,此刻看到假惺惺的二人就更不舒服了,可是這畢竟是外來客,再怎麽不喜歡那也還是要敷衍一下的。
“你們西夏國真是奇怪,這冬天還沒過完就過年了!”看墨驚逸臉色不好,高裏國香隻好說說話,緩和一下氣氛。
若是肖靜在,她所說的這個問題必定會得到肖靜的贊同,肖靜原以爲是冬天過去了,春天飄起了雪花,可是此話一出立即迎來了佩兒幾人的嘲諷,說她家小姐春冬不分。
“是嗎?”墨驚逸魂不守舍,可是偏偏這兩人站在這,他想去追肖靜的機會都沒有。
“剛才離開的那位是肖大人吧!聽說她弟弟病了,也不知好些了沒有,如今竟還有心情進宮……”說話的是韓冰兒,她和肖靜原本就不是什麽好友,當初她愛慕墨驚逸時墨驚逸和肖靜還有婚約,她自然是覺得肖靜那般人配不上墨驚逸,紮小人咒她,到最後婚約确實也解了,可是她也嫁了别人,這肖靜不僅沒有死,而且還越活越好,如今自己見了她還得行一禮,怪隻怪魏蘇不争氣,整天遊手好閑,嫁給他自己沒有享什麽福,還平白受了委屈,如今看到肖靜和墨驚逸站在一起,她心中自然不爽,退都退婚了,還不願意放過别人,難道别人不喜歡,自己還要主動抛媚眼投懷送抱不成?
“魏夫人何時注意起肖大人了難不成肖大人何時進宮,還要和你報備一聲不成?”墨驚逸微微一笑,嘲諷的面色刺着韓冰兒的心,這一句魏夫人已經将她打回原形,她是魏夫人,如今這西夏城可是有這兩個魏夫人。
“自然不是,隻是好奇而已,肖大人一直都住在宮外,如今還如此勤勞的跑來宮裏給太後請安,真是難得,好在太後也喜歡她,不知何時好事将成,也讓這宮裏熱鬧熱鬧……”韓冰兒口氣怪異,賞燈掉進荷花池,順理成章的留在皇宮,和商雲住在一起,任她怎麽看都覺得這事沒那麽簡單,這肖靜的心着實不小。
“這以後的事情也隻有魏夫人知道了,原來魏夫人還能掐指算運啊?那麽爲何當初不給自己算一算你今天的結局?”墨驚逸冷哼一聲揚長而去,隻留下高裏國香和韓冰兒站在原地。
原本遠處見他,自己心中雀躍,可是卻看到他身邊站着一個女子,二人站在一起那麽溫和,刺痛了她的眼睛。
她自然知道自己爲何會嫁給魏蘇,可是她對他卻如何都恨不起來,那一句逸哥哥她喊了半輩子,如今嫁給魏蘇也隻不過換回一句魏夫人……呵……魏夫人!
“這肖靜什麽來頭,記得去年賞花宴她曾在宴會上拔得頭籌,我對這個女人倒是不清楚……”高裏國香一直對肖靜很好奇,上次聽說她去了邊界,如今看到她也不過是遠遠一眼,長什麽樣都沒看清楚,可是這瑞王世子爲何如此偏袒她?
“她?她不過是個賤婦而已,被瑞王世子抛棄不甘心,這不是來勾引了嗎?”韓冰兒心中有氣,就連說話都失去了理智,竟然在高裏國香面前罵起了肖靜,着實失禮,可是每每有關于墨驚逸的事,都沒有辦法讓他冷靜。
“聽說她曾經和聖卿王一同去了邊界,想必他們很熟了~”高裏國香假裝沒有聽到韓冰兒嘴裏的話語,而是問起了其他事情。
“要說這和聖卿王最熟悉的人,應該算她肖靜莫屬了吧!她是聖卿王的救命恩人,後來又因爲邊界一戰,肖靜這人真是陰險毒辣,吃着碗裏的看着鍋裏的……”韓冰兒似乎也意識到了自己的失禮,可是不黑肖靜幾句她真的不甘心,憑什麽她可以這般……
“是嗎?”高裏國香微微一笑,率先離去……
從去年第一次來西夏國開始,她就覺得肖靜這個人并非那麽普通,如今看來也确實如此,就算是遠遠忘着,都覺得賞心悅目,就别說近觀了,賞花宴上原本認爲自己最大的敵人會是雲洛,不曾半路殺出了一個肖靜,着實讓人覺得有些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