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鎮國公府,老遠就看到李英紅大着肚子跪在院子裏,丫鬟小厮們議論紛紛。
肖靜立即上想要将她扶起卻怎麽都付不起來“夫人這是幹什麽?折煞我嗎?”她的思想由不得一個長輩跪在自己面前,雖然她是大小姐,而她隻是側夫人。
肖靜不知道怪誰,她也不知道是誰的錯,肖雨原本就沒什麽腦子,太後幾句話就能改變她的思維,自己和她并非一母同胞,生活環境也不同,肖靜原本的生活雖然被王姨娘苛刻,可是該有的還是不會少,但是肖雨卻過得并非那般如意,如今好不容易過得好了些,自然是不忍心讓李英紅再過以前的生活,做出那麽多事情,最終也不過一個孝字,若是自己,也不一定能比她做得好。
李英紅是個很好的人,一直以來對肖靜都是照顧有加,如今看着自己身上的衣着配飾,都是李英紅精心做的,就爲了自己進宮不丢人,肖靜的面色漸漸柔和“夫人,我知道你在想什麽,也知道你内疚,可是這和你有什麽關系呢?”
“大小姐……是我教女無方,雨兒所犯的錯誤多半是爲了我,對不起,你若是心中怨恨,打我罵我罰我都好。”李英紅淚流滿面,怎麽都不願意起身,雖然和肖靜情同母女,可是怎麽都還有妾氏和小姐那道身份隔着,如今她在大庭廣衆向自己下跪,引來丫鬟小厮們的議論紛紛,肖靜心中自是難過。
縱使肖雨有千般萬般過錯,那也是肖雨的錯,李英紅隻是個苦命母親而已。
“夫人,我沒有怪罪她,也不曾恨她。”肖靜将她扶起“如今多虧你管着一家人的衣食住行,三妹妹再錯那都是爲了你,這人非聖賢孰能無過,知錯能改,善莫大焉,隻要以後她好好的,我們還是好姐妹。”肖靜微微一笑拍拍李英紅的肩膀輕聲安慰着。
“對不起……”李英紅依舊在哭得上氣不接下氣,難爲挺着大肚子的她還冰天雪地跪了幾個時辰,肖靜想怪罪都難。
回到曼陀園時,肖靜沒有什麽情緒,幾個小丫鬟倒是不高興起來了,一個個小嘴嘟得比誰都高。
“這側夫人也真是,就知道欺負大小姐心軟。”佩兒邊将肖靜頭上的玉冠摘下來邊抱怨,這肖雨這次做得過份了些,雖然肖靜命他們不許傳出去,可是今天李英紅這一跪倒是引起了多數人的瞎想。
“是啊!這次三小姐做出這種事,好在小少爺沒什麽大礙,不然她可是死無數次也補償不了她所犯下的過錯啊!這側夫人一跪,小姐心裏有多少的不高興都一掃而光了,要是三小姐知錯能改倒也不負小姐放她一碼,若是死性不改,下次小姐還想放過她奴婢可不答應。”青兒端着熱水,嘴巴卻念叨着,肖靜知道幾人是爲了自己好,倒也不想多話,外面的世界花花綠綠,都不及這幾個丫頭讓人覺得暖心。
“行了我的小祖宗們,她若是真心改錯那比我殺了她還好,若是還有下次,側夫人也不好意思再跪了……”肖靜聽幾個人說完了才微笑着解釋。
此時已經是下午,天空依舊灰蒙一片,還飄起了細雨,就像天空都感到悲傷而下起了雨。
“也就小姐心軟了,要是換作其他人,怕是三小姐早就被拉去京兆府了,一個庶出小姐,膽子竟然那般大……”
接下來,幾個丫鬟七嘴八舌的說了些什麽肖靜沒有再聽清楚,而是發起了呆,想些什麽她也不知道,就是腦袋放空,什麽也不想做,什麽也不想聽,就那麽呆呆安靜着,幾個丫鬟看她不想說話,以爲她累了,也就退下了。
因爲下雨,天很快就黑了下來,簡單用過些膳食後肖靜便躺在了床上,聽着屋外淅淅瀝瀝的雨聲。
直到夜半,肖靜才昏昏迷迷的睡了過去……
院外傳來有些沉重的腳步聲,手拍了幾下門,随雨立即拿起身邊的劍起身到門旁,肖靜亦是被驚醒,立即起身走到随雨身邊“誰……”
門外沒有回答,而是又拍了幾聲,肖靜輕輕打開們,随雨的手握在劍柄上随時準備拔出……
可是打開門的那一瞬間,一個男人的身軀立即倒在了她的身上,肖靜立即伸手扶住“千塵……”
摸到他胸口上的血液,肖靜心慌了起來,到底是發生了什麽事,爲什麽消失了近一個月的墨千塵會受傷?
“王爺……”随雨亦是立即上前和肖靜将墨千塵扶到床上躺下“小姐,怎麽辦……”看着昏迷不醒的墨千塵随雨亦是慌了神,看向肖靜問。
“先别吵,别讓其他人知道,把我的藥箱拿來。”肖靜雖然心慌,可是此刻也不是慌的時候,替墨千塵檢查傷口才是要緊事。
随雨看着肖靜将墨千塵的衣裳一件一件褪去,此刻已經被血染得變了色,平時的他都是身着白衣,今日卻一身黑,不用說肖靜也知道必定發生了自己不知道的事情,可是墨千塵獨自面對多少讓肖靜生氣,但是此刻看着他躺在自己的面前所有的生氣竟然都消失的無影無蹤了。
看着胸口和腹部都有着深深的刀傷,肖靜的手輕輕抖着,即使她無數次告訴自己要冷靜,可是卻怎麽都克服不了這緊張的心理,她知道,此刻她不是一名合格的醫生。
清理傷口,用了麻肺散,縫針,一步步步驟都似乎在折磨着肖靜,在邊界那麽危險的地方墨千塵都沒有受傷,如今卻滿身是血的回來,他到底經曆了什麽……
握着他的手,心卻微微有些疼“如果可以,真不想不愛上你這個不平凡的男人。”
愛上這麽一個與衆不同的男人,付出的代價是肖靜不可估量的,要經曆多少分離,
多少坎坷才能在一起啊!
他們的愛情是從那一場驚心動魄的紅衣白馬開始的,如今卻成了二人最美的回憶,就似發生在昨天那般。
随雨躺在外間的踏上,卻怎麽都睡不着,她知道此刻肖靜正在照顧王爺,她知道她們相互愛戀卻總是分離,她知道肖靜是墨千塵這輩子唯一放不下的人,她羨慕,卻也不嫉妒。
眼淚順着眼角滑落,在這個冬天,那麽冰冷,原來心裏的冷,是沒有辦法緩和的。
清晨,雨還在淅瀝瀝的下着,墨千塵微微睜開眼睛,要看趴在一旁熟睡的女子,能一醒來就看到她,如此美好。
伸手揉了揉她的秀發,那麽柔順,就連熟睡的樣子都讓他癡迷不已。
肖靜睜開眼睛,看着對着她微笑的她,原本藏在心裏的生氣竟因爲這個笑容全都消失不見了,打開窗戶,就連下雨天都那麽美好。
看肖靜沒有說話,墨千塵也猜出了是爲什麽“我去了青城。”他頓了頓,目光緊盯着她說,就怕她因爲自己的不辭而别生氣難過。
肖靜轉身,坐在旁邊的椅子上,做了一個請的姿勢,他必須給她一個解釋。
“多年前父皇還在位時曾經出過一名判王,我追查了幾年,他身邊高手如雲,聚集了不少江湖人士,一月前我查探到他到了青城,所以帶着随風去了。”
“既然是判王,先皇已經去世幾年了,爲何這件事情會輪到你身上?于情于禮,這件事情都應該是皇上管才對啊!”肖靜看着他,不放過他臉上的一絲表情。
“那是我三叔,是我父皇一母同胞的哥哥,可是因爲太皇帝偏愛父皇,所以跳過他直接将皇位給了父皇,他懷恨在心,在八年帶兵闖進皇宮卻沒有成功,後來帶着幾千擔金銀财寶逃走了,父皇将暗衛留給我讓我一定要将那幾千擔金銀财寶追回來,因爲這裏面有很重要的東西,關系着西夏的江山。”
難怪他沒有告訴自己去了哪裏,做什麽……原來關系着西夏的江山。
“到底是什麽東西,可以關系着江山?”肖靜好奇的問,難道這幾千擔金銀财寶還能危害西夏江山?明顯不可能啊!
“我也不知道,父皇并沒有細說,這些年我一直在找他。”墨千塵的面色沒有任何變化,想必這個判王和他并沒有什麽交情。
這江山不知道害死了多少人,卻還有人争先恐後樂此不疲的去追求,即使知道要死人也甘之如饴,難得墨千塵沒有那份心思,不然自己想必也不會和他在一起,如今就連看着他,都覺得是一種幸福。
“這次……你見到他了?”肖靜接過随雨遞來的藥又遞到墨千塵嘴邊,見他皺了皺眉頭“我這什麽都沒吃呢你就給我吃這麽苦的東西?”
“少廢話!”肖靜這是爲自己傻等了這麽多天不開心,雖然如今知道了事情的來龍去脈,可是小女兒家的心态還是讓她生了氣,若是這次再放過他,那麽還不是給他機會讓他再有下一次?想着這一次自己這一個月以來是怎麽過的,肖靜就覺得不能輕易到過他。
“真是,别人家王妃都是溫溫順順的,笑撇如花的,誰像你了?”墨千塵嘴裏嘀嘀咕咕心不甘情不願的喝起了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