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壽堂
魯氏坐在上坐撥動着佛珠,卻時刻注意着秋菊的一舉一動,這個丫鬟已經送去曼陀園好些時間了,如今也是花了許多心思才做上了二等丫鬟,肖靜的園子密不透風,除了那幾個能近身的貼身丫鬟,其他人一個都别想近身,就連屋子也都是那幾個一等丫鬟打掃,這個二等丫鬟是連進屋子的資格都沒有,就别說接近肖靜了,真是越想越氣。
秋菊跪在地上,将頭埋得低低的,不敢再看魯氏和将嬷嬷一眼。
“你說,你這麽多天了都沒有機會看到肖靜背後的胎記?”魯氏雖然語氣平和,但是誰都知道她肯定是動怒了,魯氏這人心思狠毒,殺人不眨眼,面對這些和小丫鬟,從來都沒有心軟過,秋菊知道,如果自己再沒有獲取到對魯氏有利的消息,她真的不會再管自己的死活了。
“老夫人息怒,大小姐對院子的事情從來不會動心思,倒是那幾個大丫鬟,日日把守,王嬷嬷更是及其嚴格,就連擦桌子椅子這種小事情都是由青兒幾人負責,奴婢這些二等丫鬟一般都是照顧花草打掃院子,根本就沒有機會進入屋子,還請老夫人再給奴婢一些時日,奴婢一定給老夫人打探清楚。”秋菊跪在地上瑟瑟發抖,有時候她真的很羨慕肖靜身邊的丫鬟們,肖靜對待院子裏的人一向親厚,逢年過節都會給一些丫鬟們一些好看的首飾或者發簪,就連三等丫鬟都有一些金耳環什麽的,不像在老夫人身邊,不僅什麽都得不到,惹她生氣時就是幾個耳刮子或者幾腳踢過來,許多姐妹都受了傷,真讓人心寒,可是又有什麽辦法呢?被爹娘賣進來的那天起就注定沒什麽好日子過的,她也就認了,可是如今老夫人讓自己去偷看大小姐肩部下方是否有胎記,這種任務實在太艱難了。
“你還要我給你多長時間?這都過去好幾日你了你一點消息都沒有,如今……我是實在沒有耐心再等待了,如此簡單的一件事情都辦不好,我留你何用?”魯氏看似心平氣和,手中的佛珠依舊在手中撥動着,閉上眼睛,臉上沒有任何一絲表情,實則心中已經生出怒意。
“老夫人,老夫人……您聽奴婢說,這幾日奴婢雖然沒有打探到有關于胎記的消息,可是有一件事情卻非常奇怪……”眼看着将嬷嬷已經上前,秋菊知道自己要遭殃,立即将自己還沒有确定好的消息說出來,能躲一時是一時,不然,自己真的會死在這百壽堂内。
“說……有什麽奇怪的事情~”将嬷嬷上前看着弱小的秋菊,絲毫沒有憐惜之心,而是拉起她的長發,讓她痛苦萬分,眼淚直流。
有時候,她真想剪去這三千發絲,即使她很美,即使頭發對一個女人及其重要,即使身體發膚受之父母,可是她還是痛恨這種每次都被将嬷嬷提起來時的痛楚,那種頭發一把一把往下掉的感覺,讓她覺得受到到了極大的侮辱,她真想,将将嬷嬷一刀捅死。
“回老夫人,回老夫人……近日,我發現大小姐很少外出,丫鬟們進門出門也都小心翼翼,就連一直在裏面伺候的随雨也出來了,而且奴婢有一天發現,随雨端進去的飯菜有兩雙碗筷,所以我懷疑,大小姐房裏有其他人,若是有女人,那大可不必如此小心,說明那是男人……大小姐房裏極有可能藏着男人。”秋菊被将嬷嬷拎得滿頭大汗,頭皮上出了血,血伴着發絲,不仔細也看不出來,但是她此刻的表情讓人看了卻是毛骨悚然。
她的話卻讓魯氏和将嬷嬷皆是一驚,若是真如秋菊所說,肖靜房裏有男人的話,那麽就算不能證明她肩膀後方有胎記,她也是名聲掃地無法在西夏城立足了。
魯氏嘴角揚起微笑“秋菊啊!這事若是真的也就算了,若不是真的,那麽……”最後一句她沒有說出來,卻是笑得陰深恐怖,讓秋菊全身發毛,她開始後悔了,因爲她也不能确定此事是真是假,可是剛才的情形卻讓她不得不說,因爲即使生不如死,她也想好好的活着,努力的活着,她渴望有一天能擺脫如今的生活,能像佩兒一樣,遇到一個好主子,對待下人就如親姐妹一般。
“老夫人,奴婢會細細觀察的,奴婢一定查清楚此事,再回來禀報老夫人。”秋菊忍着劇痛,哭的上氣不接下氣,魯氏點頭,将嬷嬷松手讓她趴在地上,還不忘向她吐口水,拍手一臉嫌棄的樣子。
這個院子被她收拾的丫鬟數不勝數,在她看來,對魯氏不忠,辦事不利的人都該死,都不配活在這個世上,就像肖靜一般,當初和老夫人在一條船上時,她可以對她客客氣氣,禮禮貌貌,但是如今她和老夫人作對,那麽她就應該不得好死。
可是那麽多年呼風喚雨的老夫人卻因爲和肖靜反目成仇後做什麽事情都不順利,屢次敗在肖靜手裏,多少讓他們有些不甘心,一個黃毛丫頭而已,爲何會有如此智慧,屢次将他們玩弄于鼓掌之中。
“行了,你出去吧!我暫且再相信你一次,如果這次抓不到肖靜的把柄,你也不要回來了~”魯氏輕輕說,似乎充滿了疲憊,将嬷嬷立即上前将她扶到窗邊,靜靜的躺在了床上,秋菊努力爬起來,疼得她呲牙咧嘴,就連走路都好疼。
褪去衣裳,看着身上到處都是傷痕,直到此刻,她都不敢哭出聲,久而久之,她學會了将眼淚往肚子裏吞,她活得很累,一直都待在老夫人身邊,她高興時,自己也要跟着高興,她生氣時,受苦的卻是自己,打罵,扯發,手掐,腳踢,什麽傷都有,她還記得,那個因爲被針紮得滿身是傷,最後羞憤自殺的小姐妹,她死時的模樣自己一輩子都不會忘記,睜着大眼睛,死不瞑目。
“秋菊……秋菊……”同房的另一個丫鬟梅香在院裏看不到人,隻要進門來找,可是卻看到秋菊滿身是傷,滿臉是淚的模樣“你怎麽了?爲什麽會滿身是傷,哭得如此傷心?你倒是說話啊!别總是哭……”名喚梅香的也是個二等丫鬟,剛進來不久,隻有十五六歲。
“我沒事,别告訴任何人,我求你了。”秋菊抓住她的手,她隻是一時的發洩,如果讓别人知道一定會追根問底屆時大小姐知道就不好了,絕對不可以讓其他人知道……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可是你要上藥啊!不然還是會被别人發現的,随雨的眼睛可尖了。”梅香知道此事非同小可,加之她和秋菊關系最爲要好,自然是處處爲她着想,秋菊想着也是就點點頭“我床頭下有藥,随便擦擦就是了。”原本丫鬟們有個小傷小病都會去問肖靜讨藥,可是秋菊身上的傷非同一般,她哪裏敢去?隻得随便找藥擦擦,也不管是否對。
她以爲神不知鬼不覺,卻不知道早已被随雨發現。
肖靜微微一笑“這麽說,秋菊回過百壽堂了?由此看來魯氏已經沒有耐心再等了,她能走出來,那就說明魯氏得到了有利消息,怕是有關于你吧?”肖靜看向墨千塵,這幾日二人同吃同住,拿飯菜也都是雙份,想要瞞過去機會是不可能的。
“不過也沒事,她應該還沒有完全肯定,如果确定了以她如今的形勢必定是直接殺過來了,不會讓秋菊再進來打探。”肖靜揚揚眉頭,似乎一點也不擔心如今的處境,就算火燒房子,她怕是也不會着急。
“不管如何,我都要離開這裏了,一是不爲你添麻煩,二是我還有事情要做,耽誤不得。”如今墨千塵已經可以坐起來,面色也比前幾日好了許多,可是肖靜還是有些擔心,這種傷放在二十一世紀怎麽都要住個兩三個月的院,這墨千塵還沒有幾天就要起床下地了?
“你的傷……”肖知道自己阻止不了墨千塵,因爲他做的事情非同小可 不是自己阻止就行的。
“沒事的,哪有你說的那麽嚴重,别整天大驚小怪的,倒是你,要萬事小心,這個院子裏的人沒有一個可以讓我放心的,瞧瞧你自己也是四面楚歌,那個老夫人若是對你不好,你也不要留情,我看她滿腹的壞心思,實在不行趕出去也好。”墨千塵從來不在乎自己的名聲,在他眼裏隻要肖靜好就行,其他人怎麽看他他都不在乎,這個魯氏倚老賣老,一次又一次的陷害肖靜,必定是沒安好心,肖正文下不了手不代表他下不了手,若是肖靜終日都過着這種生活,他甯願一劍解決了這個老不死的。
“知道啦!沒有這院子裏的人我還嫌無聊呢!”肖靜洋洋得意,做出一副輕松的樣子。
怎麽說魯氏也扶養了肖正文多年,肖正文自然是做什麽都要顧慮三分,肖靜不想因爲自己讓肖正文難做,可是魯氏卻一次又一次的來招惹她,多了肖靜也煩了,也就不想再應付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