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8 綿綿,你也得給叔叔個見面禮。(3000字1)
元書臉上閃過一刹那的慌亂。
鍾離轉頭去看,看到一隻白嫩嫩的小團子,手上抱着個龍貓的小玩偶,正吭哧吭哧地往這邊跑。
元書看了眼鍾離,又偏頭看了眼站在庭院裏的樓郁霆,半點猶豫都沒有,向前快走了幾步,一把就将綿綿給抱了起來,然後停在原地。
她抱着綿綿所站的位置,恰好在樓郁霆的視線死角之内。
而鍾離所站的位置,又恰好能将抱着孩子的元書和站在庭院裏的樓郁霆全部看清。
樓郁霆毫無察覺,仍舊站在庭院裏和席老太太說話。
而元書嘛,此時則一本正經地在哪個萌糯糯的小女孩兒的圓嘟嘟的臉蛋兒上捏了捏,教訓她:“跑這麽快,摔倒了可沒人會扶你。”
綿綿卻也一本正經地答:“麻麻,你說過了,睡到了自己爬起來就好了。我自己會爬起來的。”
“……”聽綿綿又叫了聲自己“麻麻”,元書不自在地抿了抿唇,“訓你你就聽着,一個小屁孩兒哪兒來那麽多道理。”
見元書這樣,綿綿眨巴了下大眼睛,微微偏了點腦袋去觀察了下元書的表情後,雙手推着元書的身體,身體也努力地往下拱:這是想要下地。
元書心裏想着事,也就順着她,把她放了下去。
綿綿下地以後,把手裏的龍貓玩偶塞給元書:“麻麻,你幫我拿。”
眼見綿綿又在一直盯着自己的鍾離面前叫了聲“麻麻”,眉尾忍不住地輕抽了抽,輕咳了聲還是依言幫綿綿接過了龍貓。
綿綿往後退了兩步,鼓起腮幫子吸了口氣後,甩起小肥手就往前快跑了幾步。
“……”元書明白過來綿綿想做什麽後,整個人都不好了。
就在她想要阻止的時候,綿綿卻突然自己停了下來。
她回想了下以往自己跑的太快,摔倒了,還是很痛的。
所以她停站在那裏,先小心翼翼地蹲下去,然後兩隻小手臂向前伸,直到雙手的掌心都觸碰到地上,她才将膝蓋跪在地上……擺好“萬無一失”的姿勢後,她“啪嗒”一聲就将自己摔下去了。
“……”元書。
“……”鍾離在一邊看得忍俊不禁。
綿綿偏頭看了眼元書後,自己又用手臂撐起身體,兩隻小短腿不斷地往前挪,自己爬了起來後,又認真而稚氣地拍了拍身上的灰,拍完灰以後又拍了拍手,這才走到元書跟前,仰着腦袋望着她:“麻麻,你看,我可以自己爬起來的哦,你不要生氣好不好?”
元書咬了下唇,随後蹲下身來,與綿綿保持平視:“嗯,媽媽不生氣,綿綿最懂事最堅強了。”
綿綿這才開心地笑了,小肥手捧住元書的臉,在她臉上吧唧了口,撒嬌地叫她:“麻麻。”
被萌得快吐血的鍾離在這時候走過來,也在元書和綿綿身邊蹲下。
元書心下一沉,偏頭去看鍾離,卻正好對上鍾離的視線。
鍾離滿臉笑意,但眸中深意裴然。
元書捏在綿綿手臂上的十指緊收了下,而後鎮定地錯開視線去看綿綿:“綿綿,叫叔叔。”
綿綿轉過頭,将鍾離細細地看了眼,往元書懷裏縮了縮,才微紅着臉蛋兒輕輕地叫:“鼠鼠好。”
鍾離失笑,随後别有深意地看了元書一眼:“叔叔?書書?看來以後我得對這個稱呼适應一輩子了。”
元書隻彎唇笑了笑,并沒多說什麽。
鍾離轉向綿綿,朝他伸出一隻手,攤開掌心:“綿綿,到叔叔這兒來。”
綿綿看了眼元書,元書點頭後,綿綿才抿着小嘴巴,将自己的小手遞給鍾離。
鍾離輕握住那隻小手,再看着綿綿那雙清澈靈動的葡萄大眼,頓覺一顆心都要融化成水了。
内心的柔軟,讓鍾離秒變癡漢臉,不自覺地對着綿綿笑。
被鍾離這樣看着笑着,綿綿圓嘟嘟的小臉上紅暈更甚,她眨了眨眼睛,裝作若無其事地低下頭的時候,往鍾離走了一步,擡起另一隻小手,去把玩鍾離襯衫袖口上的那隻金色紐扣。
綿綿平日裏雖然不會拒絕别人,但碰見生人總是害羞的,不會有這樣主動的行爲。
這樣的綿綿,讓元書有點心慌,她正想擡手去将綿綿拉回來,鍾離突然笑問綿綿:“綿綿,叔叔把這顆紐扣送給你,好不好?”
綿綿懵了懵,瞪着眼睛看鍾離,不明白鍾離的意思。
鍾離勾了勾唇,捏住自己袖口的那枚金色紐扣,輕易地就将其扯了下來,然後握住綿綿的小手,将紐扣放在她掌心,然後強行将她的小手捏成拳、握住了那美紐扣。
鍾離又挑眉問綿綿:“這是叔叔送給你的禮物,綿綿可一定要收下,好不好?”
綿綿看了眼鍾離,又攤開掌心,捧着那枚精緻好看的金色紐扣看了看,這才朝鍾離點了點頭:“謝謝叔叔。”
鍾離微不可察地眯了眯眸,再度朝綿綿攤開掌心:“那綿綿,是不是要給叔叔也送個見面禮?”
綿綿還沒反應過來,元書擡手,啪地一下拍在鍾離的手腕兒上:“鍾離哥,你合适嗎?第一次見面,就跟人家小孩子要禮物?我都替你不好意思!”
“那有什麽?”鍾離笑,“這樣年齡的孩子就得接觸不同性格不同種類的人,往後的性格才會飽滿有層次,不能小小年紀就被環境弄得隻會壓抑自己的童真、過早地貼心懂事,你說是不是?”
這話,意有所指。
元書立刻就聽明白了,再想到自家綿綿的性格,心中頓時一陣酸澀。
綿綿不懂大人們之間的交鋒,想明白了鍾離的意思的她,一隻小手緊緊捏着那枚襯衫紐扣,一隻手去将元書替她拿着的那個龍貓玩偶拿過來,踮着腳尖放在鍾離攤開的掌心上,奶聲奶氣地嚴肅着說:“鼠鼠,禮物,給你。”
鍾離眸中精芒一閃而過,握住那隻龍貓玩偶就提着公文包站起身。
“既然交換了禮物,那以後我們就是朋友了。”鍾離轉向元書,“書書,我這個叔叔和你這個書書,以後可要多多來往。”
“……”元書的十指驟然掐進掌心。
鍾離卻說:“好了,時間差不多了,我也該走了。”
說完,鍾離朝綿綿揮了揮手,轉身就要離開。
元書追了兩步,慌亂中攥住了鍾離結實有力的小臂。
鍾離轉頭,笑看着她的眼睛:“書書,你……怎麽了?”
元書也笑:“也沒什麽,就是幾年沒見了,你突然要走,有點舍不得。”
“原來是這樣。”鍾離故意拖長尾音,然後朝元書晃了晃手中的龍貓玩偶,“不是約好了,以後常往來。”
頓了頓,鍾離低下頭,看着認真地捏着襯衫紐扣的綿綿:“綿綿,你說是麽?”
“嗯!”綿綿用力地點頭。
鍾離笑出聲,在元書肩上拍了拍,離開。
元書從鍾離的背影上收回視線,再低頭看了眼自己那隻将一枚襯衫紐扣當個蛋般小心護着的綿綿,閉上眼睛長吐了口氣後才睜開。
她彎腰下去,将綿綿抱起,轉身往屋子裏走。
結果一擡眼,看見眉目間憔悴之色盡顯的席幕臣,手上正端着綿綿專用的粉色小碗,靜默地站在那裏,看着她。
元書的心中立即升騰起一股濃烈的愧疚和不安,那隻沒有戴戒指的手指,更是莫名地像是抽筋了般地顫動了下。
……
鍾離捏着玩偶坐上駕駛座後,席老太太也終于放人,讓樓郁霆上了車。
鍾離笑看了眼屋子的方向,啓動車子,一直将車駛離出席家的範圍,才通過後視鏡看了眼後座正閉目養神的樓郁霆:“哥,送你個東西,要不要?”
除了将眉宇擰緊了幾分,樓郁霆沒有任何反應。
鍾離用一副“爛泥扶不上牆”的憂慮表情搖了搖頭,歎氣:“這個小東西,我可是用你這件出自名師的定制襯衫的袖扣換來的,價值不低,你确定不看看?”
鍾離倒是經常會穿樓郁霆的衣服,尤其是出差的時候,他自己最不愛帶衣服,老是蹭樓郁霆的。
樓郁霆這才緩緩掀開眼皮。
鍾離擡起手,将自己那隻缺了一顆袖扣的袖口,在他面前晃了晃。
樓郁霆知道現在的鍾離不會無聊到要跟他探讨一顆紐扣的問題,但他仍舊什麽都沒問,隻是看着他。
鍾離憋得快要吐血了,隻得拿起那隻龍貓玩偶,扔給樓郁霆。
樓郁霆沒接,任由那隻龍貓砸在他身上又滾落在他腳邊。
“……完了,沒救了。”鍾離緩了下,還是耐着性子補了句:“哥,知道這小東西,我從誰那兒換來的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