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9 他顯然,生氣了。(3000字2)
鍾離補了句:“哥,你知道那躺在你腳邊的小東西,我從誰那兒換來的麽?”
樓郁霆淡淡地睨了他一眼,重新閉上了眼睛。
“……”鍾離看到樓郁霆這反應,一直憋在胸口的一口血差點就噴了出來。
他單手搭在方向盤上,本打算沉默下去,但他将當年的事情重新濾了一遍、又反複地推敲了下之前綿綿突然沖過來時,元書在刹那間生出的反應,還是再度開口:“哥,你在席家呆了一晚上,是不是已經見過……書書了?”
饒是鍾離如今這樣的身份,在樓郁霆身邊的地位,再度在樓郁霆面前提起元書時,說到“書書”兩個字時,還是不自覺地就壓低了聲音。
畢竟當年,樓郁霆抛下驕傲去劇組的酒店找元書的時候,得知元書已經跟着席幕臣遠走高飛後,雷霆震怒。
尤其是後來,有狗仔記者拍到了元書和席幕臣共赴婦産醫院,說是爲備孕而做準備的消息彌漫整個網絡的時候,正趕上英國陸家的掌權老爺子病逝,樓郁霆就幾乎徹底把樓氏交給了鍾離打理,而他自己幾乎常年都待在英國,在宋蘭懿的乞求和協助下,以陸氏長子的名義,用了兩年的時間重振了陸氏的經營。
也是在樓郁霆将工作重心幾乎全部轉移到英國和法國分部的時候,“元書”這個名字,就真的再也沒人敢在“工作鐵人”面前提起了。
而樓郁霆有時候在機場,路過元書的巨幅廣告位時,他也從不曾多看半眼、更不曾駐足半秒。
于是3年過去,連鍾離都以爲,不管是于樓郁霆來說、還是對元書來說,他們彼此就真的已經是過去式了。
可是命運會開玩笑。
樓郁霆讓陸氏重回正軌後,突然宣布退出陸氏,并将所有的經營權全部給了宋蘭懿在陸家的親兒子陸玺閱,重返燕城,并迅速宣布擴張樓氏的經營範圍,這才有了到郦城出差的這一檔子事。
這3年,除了工作和陸司煙這個小插曲,他竟也再也想不出樓郁霆還做過什麽其他事情了。
或者換句話說,自從元書離開後,樓郁霆就是工作機器。機器,是沒有生活的。
鍾離腦海裏快速地閃過無數畫面,回過神來時才發現樓郁霆竟沒有像往常那般雷霆震怒,而是毫無反應。
天知道,這毫無反應,簡直就是最大的反應。
鍾離立刻來了精神,反手指了指樓郁霆腳邊的那隻小龍貓:“哥,我覺得你還是把那隻叫龍貓還是什麽的小東西撿起爲好,否則我怕你以後會悔得腸子都青掉!”
樓郁霆微微擰眉,深看了鍾離一眼:“有屁就放,一個大男人也玩兒欲擒故縱那一套?”
“……”鍾離本打算直接将綿綿有可能就是樓郁霆的孩子的猜疑說出來,但轉念一想,樓郁霆和元書的性格,若是直接被他這樣拆穿,恐怕隻會引發新一輪的的性格交鋒,情況可能會反而越來越糟。
樓郁霆這強硬的性格,就得有件事或者有個人先來磨一磨,才适合用來生活。
而元書那性格,也勢必要有什麽讓她來妥協來低頭、才會達到理想效果。
而綿綿,無疑就是那劑對兩個人和兩個人的關系都有奇效的曠世良藥。假如綿綿真是樓郁霆的親女兒的話。
那麽這味良藥怎麽用呢?
鍾離看了眼自己那缺了顆袖扣的的袖口,腦海裏浮現出綿綿用小肥手緊捏着那枚袖扣的模樣,忍不住低低地笑出聲。
對,常常往來嘛。
隻要常往來,有些真相被揭開,不過是眨眼間的事情。畢竟,樓郁霆沒情商,智商還是有的。
不過,要怎麽帶着自家這位冰山一樣的哥,去跟人家綿綿來往呢?
想想辦法。
樓郁霆在後座看着鍾離一會兒笑一會兒捏着下巴皺眉的樣子,恍若看一個神經病。
他懶得搭理他,從他側臉上抽回視線,略過那隻躺在他腳邊的龍貓,繼續閉…目…養…神!
那隻明顯很可愛的、綿綿最愛的龍貓,此刻盡管标志性地咧着嘴笑,可怎麽看都有股子可憐兮兮的味道。
……
元書和席幕臣一起抱着綿綿回到餐廳後,席老太太等人也跟着回餐廳了。
席老太太對綿綿是寵愛得不得了,那麽大的年紀了,還端着綿綿的小飯碗,追着綿綿在餐廳裏跑來跑去地喂飯,搞得家裏的的一大票傭人全都提着一顆心,跟在後面。
那場面,看着暖心又有些哭笑不得。
元書坐在席幕臣身邊,隻用右手拿着筷子,左手握成拳頭,放在桌子下面。
通過這3年,席幕臣對元書的一切行爲習慣了如指掌。
是以,她隻偏頭看了她一眼,就察覺出了她的不對勁。
但他什麽都沒說,而是拿筷子給元書夾了一隻蒸餃放在她碗裏:“書書,上次我聽林媽說,你很喜歡吃這種蒸餃。這幾天剛好做蒸餃的大廚在,不如你跟綿綿就在家裏住下來?”
元書眸光一閃,偏頭跟他笑:“好吃的東西不能天天吃,吃膩了就沒盼頭了,你說是吧?”
席幕臣眸子一眯,随即用開玩笑般的語氣說:“我怎麽記得你常常說我太好。所以,我這是讓你膩了?”
元書心口突突一跳,還沒來得及說話,一道男音突然從旁邊插過來:“膩了好!元書小姐,你若是膩了,換我這種口味嘗嘗鮮?”
元書微愣,轉眸去看,看到一個俊美得勝過女人、臉上卻貼了一張帶有可愛圖案的創可貼的男人,正朝這邊而來。
他穿着松松垮垮還皺的白襯衣,下面也是一條略顯寬松的黑色西褲,腳上踩着一雙……席老太太手工做的紫色布拖鞋。
這詭異的畫風,并沒有很村,反而因爲他極其出衆的一張俊美得妖異的臉、加上他薄唇周圍的青色胡茬,彰顯出一股子邪魅幽貴的味道。
他在元書對面停下來,雙手撐着餐桌,将自己的臉往元書面前湊,直到元書已經後仰得不能再往後他才停下來,就用兩厘米的距離細細地打量元書,最後拖長尾音地嗯了聲:“就憑你這張臉,我倒可以将就!”
“……”元書。
男人咧着嘴角往後退,松垮懶散地拉開一張椅子,矮身把自己落了進去,靠躺在椅子裏給自己倒了杯牛奶,喝了口後補充道:“哎,你别聽到将就這個詞,就以爲自己不行要自備。目前爲止,能讓我将就的女人,加上你也就那麽兩三個而已。”
盡管這個男人一副十足地登徒浪子的模樣,但元書彎了彎唇,偏頭看了眼一臉哭笑不得的席幕臣,溫聲問:“這是…你四叔?”
席幕臣點點頭:“來,書書,我給你正式介紹下,這就是我四叔,席燕爵。不過,我雖然叫他四叔,可他的年齡,卻是不到30,比我還小三歲。”
元書點點頭,表示理解:這裏面有席家的家族原因,元書對這位席家四公子,也是有所耳聞的。
頓了頓,席幕臣又向席燕爵介紹:“四叔,這是我未婚妻,元書。”
席燕爵根本沒拿正眼看元書,捏着牛奶杯的手伸出根手指來,漫不經心地指了指正在被席老太太喂飯的綿綿:“那這樣說來,那個小不點,就是你未婚先育的女兒?”
元書抿住唇,席幕臣卻一如平常地笑,問席燕爵:“沒錯,那是我女兒。”
席燕爵舔了舔唇角沾染的牛奶,用手指點了點席幕臣:“你小子進化得快啊!你四叔我還是光棍一條,你連女兒都這麽大了!”
席幕臣與席燕爵對視了眼,隻笑,并不說話。
席燕爵臉上的笑意也淡下去,靠躺在椅子上,和自己的牛奶,吃自己的早餐。他臉上,始終帶着一抹若有似無的笑意,看着很邪、總讓人覺得他是正不懷好意的惡人。
元書無心深究什麽,安靜地吃完飯,就離開餐桌去席老太太身邊了。
席幕臣也很快跟席燕爵告辭,下了餐桌。
他走到元書身邊,輕握住元書的手:“書書,我有些吃撐了,你陪我去花園走走?”
元書的指端蜷握了下,想起戒指的事,還是點了點頭。
兩個人一路沉默地走到花園,最後還是元書在一叢芙蓉花前停下。
她正準備開口說話,席幕臣率先捉住她的左手,捏住了元書本該戴着戒指的那根手指。
元書心口突突一跳,緊張的情緒一下子就翻湧上來。
席幕臣在這時擡眸看住元書的眼睛:“書書,戒指呢?”
他顯然,生氣了。
元書的嘴唇動了動,不知道該怎麽回答。
真實的原因,很可能會傷害席幕臣。也有可能,讓席幕臣和樓郁霆再度…交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