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0 元書覺得,手指已不是自己的了。(3000字1)
面對元書的沉默,席幕臣又問了次:“書書,戒指呢。”
問句,卻是陳述語氣。
席幕臣真的從未這樣過。
元書咽了咽口水,想要抽回被席幕臣握着的那根手指,卻沒成功。
她不得不面對席幕臣,面不改色地給出一個答案:“昨晚綿綿認床,我就帶她去小花園玩了會兒。小姑娘覺得我手指上的戒指新奇,就鬧着要玩兒,然後……就給丢了。”
爲了安撫席幕臣的情緒,元書仰頭朝他笑:“不過我找了一整個晚上。不信你看我的黑眼圈和紅腫的眼睛。”
席幕臣深凝了着元書的眼睛,不說話。
被他這樣看着,元書有點心虛,正想要錯開視線轉移話題,席幕臣突然捉起她的那根手指就往自己的嘴裏送。
他,狠狠地咬了她一口。
元書疼得身子一縮,眼淚水都快疼出來了:“席幕臣,你幹嘛?”
席幕臣的牙齒,這才松開元書的手指,并将元書的手指從自己的兩片薄唇間抽了出來。
元書的心突突地跳了數下,腦袋裏像是有什麽在噼裏啪啦地連續爆炸着,身體和神情卻全都僵住,呆呆地看着自己的那根手指。
她的指尖,濕漉漉的,很明顯地沾染了席幕臣的……
席幕臣挑眉看着她:“嫌棄我?”
元書的指尖顫了顫,随後往左右望了眼:“席幕臣,這裏是花園,你家又這麽多傭工,你還要不要聲譽?”
“聲譽?”席幕臣逼近元書,“你弄丢了戒指,我拿你沒辦法,隻好用這種方式懲罰你、洩洩氣,怎麽就跟聲譽扯上關系了?”
“……”元書無言以對,隻覺得自己那根被他捏住的手指都快不是自己的了。
盡管心中郁火燒得正旺,但席幕臣看着元書慌亂無措的樣子,最終還是歎了口氣:“書書,你腦袋裏在想什麽?以爲我要在這花園裏行禽獸之舉?”
“……”元書的睫毛顫了顫,又羞又惱,不知道該怎麽接話。
其實在席幕臣面前,元書很多時候都不知道該怎麽說話。
席幕臣對她越是好,她越是小心翼翼、生怕自己無心的一句話就會引起他的誤會,是真心實意地怕惹他不快。
這跟她最初跟樓郁霆在一起的時候不同。
雖然那時候她也會各方權衡,盡量避免惹得樓郁霆不悅,但那不過是虛與委蛇,不過是……
元書一愣:她怎麽突然就想起樓郁霆了呢。
席幕臣不知道元書的心理活動,展臂将她擁進自己懷中,在她發頂吻了吻:“戒指丢了便丢了,反正是求婚戒指,無妨。過兩天,我帶你去試試咱們的結婚對戒。”
元書蓦地從席幕臣懷中擡起頭來:“結婚對戒?”
席幕臣沒有接她的話,而是松開她,笑:“我消食也消得差不多了,咱們回去吧,不然奶奶又該打發人到處找你。我也還有點事情,要陪四叔去處理才行。”
元書蹙眉看着席幕臣,拒絕的話和答應的話全都說不出來。
席幕臣看着她的樣子,實在不忍這樣強迫她,但還是補充了句:“書書,記得昨晚我跟你說過的話。這場婚姻,請你成全,我後果自負。”
元書的心口一陣鈍痛:“席幕臣,你不要這樣……”
席幕臣卻無所謂地溫潤一笑,反過來安慰她:“我知道一個人不可能違背自己的心去愛某一個人。但是這世上無愛的婚姻這麽多,我和你,能有我愛你,你也并不厭惡我,這就足夠幸運了,對不對?”
元書閉上眼睛。
“好了,回奶奶那兒去吧,我要走了。”席幕臣在元書背上輕拍了拍,轉而朝不遠處站着的年輕傭工招了招手,“帶元小姐回主别墅。”
元書覺得自己很有可能越說越錯,就沒再說什麽,跟着傭工走了。
直到元書的身影在視線範圍内消失,席幕臣才收回視線,從西褲口袋裏摸出一包煙來,含了一根在唇間,點燃,一連吸了好幾口。
找過來的江笙和成釜相互看了眼,走到席幕臣身邊。
江笙有些擔憂:“大少爺,您以前從不怎麽抽煙的,這麽抽會不會不太好?”
席幕臣扯了扯唇,精雕細琢般的眉目間隐有嘲諷,嘲諷命運、嘲諷愛而不得。
其實他這兩年,抽煙很厲害,隻不過不在人前抽,以免傳到老太太耳朵裏。
在那些他想念元書的深夜,他沖了多少個冷水澡、抽了多少根煙,隻有他自己清楚。
他,必須要娶元書了,再不會拖延。
席幕臣将一根煙抽完,轉頭問江笙:“對了,四叔養的那個世歡,底細查清楚了嗎?”
江笙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這個世歡,背景很複雜,我們找了許多渠道,都隻能淺嘗辄止。目前唯一知道的是,她卷了四公子的錢還捅了四公子一刀,跑得無影無蹤。有消息說她回了郦城,但她人具體在哪兒,沒有确切的線索。”
席幕臣垂頭失笑:“我這個四叔……算了,咱們還是去找四叔,聽他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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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宴過後,盡管席老太太和席幕臣一再挽留,元書還是帶着綿綿回了自己的别墅。
因爲席家一下子回來了太多後輩,莊園裏新的傭人又不太了解這些舊式公子小姐的習慣,原本就是在席家做事的林媽,就被留了下來,要在席家待幾天再回到元書和綿綿身邊。
席老太太、席幕臣、林媽站在大門口,看着倔強的元書獨自帶着孩子開車離開,一直到元書的車子徹底消失在視線範圍之内,席老太太和林媽雙雙歎了口氣。
尤其是林媽,這天天跟綿綿待習慣了,想到自己突然要跟綿綿分開這麽些天,一時忍不住抹起了眼淚。
席老太太被她弄得也是老眼發酸,看了眼席幕臣感歎道:“你小子說是要求婚,這到底是求成功沒有?要是成了,就趕緊名正言順地把兩母女給接進咱們這園子。你也看到了,咱們老席家這上上下下的心呐,都被這母女倆給勾住了。”
席幕臣鎖着眉宇,随即勉強牽唇笑:“當然求婚成功了,作爲您的孫子,我能讓您失望?”
席老太太是什麽人物,隻瞥了眼席幕臣的神色,就大概知道了求婚必定不怎麽順利。
她老人家拄着拐杖想了想,随即若無其事地笑道:“既然求婚成功了,那咱們接下來就該好好準備訂婚儀式的事情了,我們總不能委屈了書……”
“奶奶,我年紀也不小了,就不必按照咱們家族既往的習慣了……”席幕臣頓了頓,看着席老太太的眼睛,“奶奶,我打算直接和書書舉辦婚禮。婚禮的籌劃,早在之前,我已經安排江笙在着手準備了。”
席老太太一愣,和一直待在元書身邊的林媽對視了眼後,沉吟了許久才轉而仰頭看着席幕臣:“臣孫兒,雖然這麽做有仗勢欺人的嫌疑。但是3年了,你的苦我都看在眼裏。我這個當奶奶的,在這種大事上,總歸是要偏袒你這個親孫子的。”
席幕臣的喉結滾動了下,垂下眼眸默了默,随後才笑:“謝奶奶。”
席老太太又看了眼元書離開的方向:“書丫頭的心思,我明白也不明白,但依我看,她就是介意綿綿寶貝骨子裏不姓席,怕我們席家嫌棄,所以一直拖着不答應……”
席老太太沒有說下去,而是拍了拍席幕臣的肩:“你和書丫頭的婚禮,既然決定要辦,那哪是你手底下的人就能辦好的,接下來就交給奶奶我親自操持。臣孫兒,你去忙你的,順便看着些你四叔,啊?”
席幕臣感激地朝席老太太鞠了鞠躬,轉身離開了。
等席幕臣徹底走遠,席老太太的神色嚴肅下來,站在原地沉默了許久後吩咐林媽:“小林,我去老頭子的書房,你把培林和老三都給我叫過來,我有事情要他們去辦。”
林媽猶豫了下:“老太太,您這是要…?”
席老太太拄着拐杖往屋子裏走:“臣孫兒說不要訂婚儀式,可咱們席家娶一位長孫媳婦,總不能省了傳統的儀式還要這麽寒摻。老三文瀾不是報社的高層麽,我打算讓她好好地給咱臣孫兒和書丫頭的婚事預預熱,到時候結婚的時候,要轟動要熱鬧!”
林媽想起平日裏元書遭受绯聞時的苦惱模樣,不由擔憂問道:“老太太,這麽大的事情,要不要跟書書商量商量,會不會對書書的事業有影響?”
席老太太哈哈直笑:“不用商量!放心吧,我自有辦法規避對她事業的影響!不然咱家老三和培林,可真就是吃白幹飯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