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寒宵不想跟他廢話,笑看着他眼睛:“你這麽想威脅我,就别浪費時間。”
“哎呀我哥,你看看你,脾氣還是這麽火爆。”易璟言懶洋洋地指了指一邊的水杯,“我嗓子幹,你先給我倒杯水。”
莫寒宵低笑了聲,乖乖地站起身,倒了杯水遞給他。
易璟言慢慢悠悠地喝:“哥,你說說,愛情這東西真他麽奇妙是不是?你說說你以前多威風,别人一刀朝你臉上砍下來,你眼睛都不帶眨一下的,可是現在呢,啧啧啧……哎,英雄難過美人關啊美人啊!”
依照莫寒宵的脾氣,要放在以前,他早就把易璟言的腦袋給擰下來丢掉了,免得看着糟心。可是現在,他笑着、忍着,隻因爲想從易璟言口中知道,與虞玑相關的信息。
易璟言吧唧吧唧嘴:“來,我的好堂哥,幫我再倒一杯。”
莫寒宵照做了。
可是在易璟言伸手過來接水杯的時候,莫寒宵笑着道:“把握度,懂麽?你要再不說,好不容易被你支走的人,可就要帶着醫生回來了。我可不會再給你第二次威脅我的機會。”
易璟言動作一頓,随即接過水杯,終于切入到正題:“是,玑玑失憶了。不過我奉勸你你,最好不要讓她恢複記憶。”
莫寒宵沒說話。
易璟言瞟了他一眼,繼續:“你應該還記得,當初她是因爲怕她母親鬧自殺才跟你分手的。這就說明,在她心中,你沒有她母親也沒有她家人重要。”
“再者,當初大家都以爲她是爲了元書才去深山風景區的,可你也應該也很清楚,她其實是以爲她姐姐會過去、想要最後拯救她姐姐一把來着。這就說明,在玑玑心中,連元書都沒有她親姐姐重要。”
莫寒宵好一會兒沒說話,片刻後他後靠進椅背裏,并沒有被易璟言刺激到,而是淡淡慢慢地道:“她當初是爲了她母親而放棄我沒錯,可她若是選擇跟我在一起,她母親極有可能會死。若她不選擇跟我在一起,我又不會死。她的選擇,不過是人性本能。還有元書那件事。她是爲了她姐姐沒錯,可爲了保護彌補元書也是事實。我不想跟你再廢話做解釋。”
頓了頓,莫寒宵站起身:“如果你挑撥離間的理由這麽低劣,我就先走了。”
“别别别!”易璟言趕緊道,“哎喲哥,之前不是說了是要威脅你麽?這才道挑撥離間呢,你就走了?那前面的時間不都浪費了嗎?”
莫寒宵垂首,好笑地睨着他。
易璟言也依舊笑着:“不管玑玑當初的出發點是什麽,可是她很在乎她母親和她姐姐,在乎到可以犧牲她自己,這一點總沒錯吧?”
聽到這話,莫寒宵心理突突了下,神色瞬間就陰冷了下去。
易璟言看到他這神情,吃吃地笑起來:“哥啊,你說玑玑這麽在乎她的母親和她的姐姐,你說她要是恢複了記憶,跟着你回到了燕城,卻發現她母親病死了、親姐姐也因爲變瘋而摔死了,連那個不怎麽親的老爹虞愛民都進了監獄,你猜一猜,玑玑她會是什麽反應啊?”
莫寒宵眼睛一暗,驟然出手扼住了易璟言的咽喉,将他狠狠地掐在病床的靠背上!
“易璟言,我現在就弄死你!!”
他的力道太大,易璟言掙紮了下,眼睛有那麽一瞬間都看不清東西了!
可是常年行走在暴力肮髒邊緣的男人,很快就緩過來了。
他任由憤怒失控的莫寒宵掐着自己的脖子,臉色慘白地擠出一絲笑容來,斷斷續續地說:“要是玑玑帶…帶着醫生回來,看到這兩年來她……她唯一依靠的人也…也死了,她會不會哭…哭死啊?”
莫寒宵渾身一震,明明心裏怒火滔天憤可填海,可他還是慢慢地、慢慢地松開了易璟言。
易璟言捂着自己的脖子,整個人都癱軟了下去,猛吸了好幾口氣才終于緩過來。
他看着莫寒宵猩紅而頹敗的眼睛,因爲拿捏住了莫寒宵的死穴繼續肆無忌憚:“我哥,你都是一個連她母親都比不上的存在、是一個可以随意就被放棄的人而已,難道你要爲了你那點私心和所謂的愛情,非要讓玑玑恢複記憶,讓她痛不欲生?她現在雖然是失憶了,可是她跟我在一起無憂無慮,過得很快樂……”
“你想要什麽?”莫寒宵的喉骨艱澀地滾縮了下,頓了頓後看着易璟言的眼睛,“莫家當家人的位置?還是我現在手裏的公司?或者說,你想替你親生父親莫嵘報仇?告訴我,你想要什麽?”
易璟言神色複雜地看了莫寒宵好幾秒鍾,随即冷笑:“莫寒宵,你他麽怎麽總是這麽沒出息?!”
莫寒宵沒動。
易璟言突然抓過放在一邊的杯子,狠狠地砸在地上:“爲了個女人,莫家繼承人的位置你說不要就不要!照樣是爲了個女人,辛苦打拼出來的公司你說要送就送!你甚至連命都可以不要!你特麽是不是有病?你他麽怎麽就能活得這麽任性!怎麽就能這樣?!!同樣留着莫家的血,老子處心積慮想要得到的東西,你怎麽老是他麽的棄之如敝履!?你他麽當我是什麽?!啊?!”
莫寒宵沒什麽表情地站着:“吼完了?既然吼完了,就談正事,你沒多少時間用來耗了。”
說完,莫寒宵重新在椅子上坐下來。
易璟言閉上眼睛,靠坐着,再不說話,像是在平複自己的情緒。
莫寒宵擡起手腕看了眼腕表。
易璟言在這時候開口了:“你不是問我想要什麽嗎?好,我告訴你。”
他睜開眼睛,看着莫寒宵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道:“我要虞玑。我要帶她走。”
“你要她,無非也就是用來要挾我,就像幾年前你把她推到我面前來一樣。現在我來了,你留着她,反而不劃算。”
“呵。”易璟言像是聽到了天大笑話般,舔了舔唇後、慢慢地湊到莫寒宵面前:“哥,你錯了。我要虞玑,不是爲了威脅你,而是因爲,我愛她,早就愛上她了。你,聽明白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