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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秦忘舒坦然相告,道:“以境界而論,在下剛晉六級而已。”</p>
仇寒刀冷笑道:“以六級煉氣士境界而欲闖摩雲崖,可謂是送死了,道友還是莫要出城的好。”</p>
秦忘舒雖知仇寒刀也是一番好意,隻是這等傲他的言辭讓人忍無可忍,便淡淡地道:“生死由命,兇吉在天,在下的性命安危,不勞道友多慮。”</p>
仇寒刀将雙手攏進袖口,冷哼了一聲,道:“道友若是執意前往,在下也不敢勉強,隻是到時莫要做了他人的累贅。”</p>
秦忘舒胸中怒火實不可遏,自己好歹也是蒼南域首倡禦劫之士,怎地來到北氓雪域,卻被人如此輕瞧,他既是魔禅兼修,卻以魔修爲主,兼修禅道,不過是防止魔功坐大,收不住胸中殺氣罷了,因此他此刻的性情甚是易怒易發。</p>
他騰地立起身來,正要發作,黑衣人忽地伸過手來,輕輕扯了扯他的衣襟,秦忘舒瞧着黑衣人袖中伸出的手掌,肌膚如玉,指似春蔥。這隻手平日裏不知回想過幾回,那是終身難忘之事,因此瞧見此手,不覺就是一怔。</p>
羅援淡淡地道:“以境界而論修爲,實爲大謬,秦道友自有絕技在身,此行卻是少不得他的。“</p>
莫寒刀道:“大修莫怪,實因摩雲崖着實兇險,不可輕忽。也罷,願意去的,隻管前去,隻是最好留在舟中,莫要輕易涉險。“</p>
極寒閣既然主導此行,少不得要聽人吩咐,井長青便令胖修士與他的同伴留下,倪不苟與清雅仙子執意前去,也隻好由着他們。</p>
胡姓大漢與其同伴歐陽靈境界亦是七八級上下,二人商量半日,也決定前往一探。</p>
忽聽城外傳來金鍾一響,莫寒兵道:“錦帆冰舟已至,諸位随我出城。“</p>
諸修離了嘯匣山莊,來到城門處向外一瞧,隻見那城外雪旋越發地大了,但風雪之中,一輛雪白的飛舟穩穩地停在空中。此舟長有二十丈,寬約五丈,俨然是龐然大物,那飛舟不知是何物制成,通體雪白,舟上立有錦帆三副,其帆符文密布,靈氣沖天。</p>
清雅仙子禁不住城外風雪,不由将身上貂裘緊了又緊,仇寒刀神情大是不耐,忍不住就冷哼一聲。</p>
井長青對秦忘舒低聲道:“入舟之後,還請秦道友務必出手,替拙荊驅去沉苛。“</p>
秦忘舒道:“井道友隻管放心。“</p>
諸修來到舟上,自有舟子引進船艙,此舟甚是寬大,分成靜室十餘間,井長青求了一間靜室,秦忘舒當即便爲清雅仙子驅寒療傷。</p>
他知道此番動用鳳火與往日不同,定要極爲小心不可,鳳火焚絕萬物,動辄便可傷人,稍有不慎,救人便成殺人了。</p>
但若是鳳火離清雅仙子過遠,鳳火威能難及體内,又驅不得清雅仙子體内寒氣,其中分寸拿捏,對秦忘舒亦算是一個考驗了。</p>
他沉吟片刻,就令清雅仙子離他一丈,背向而立,這才于掌中生出一團鳳火來,井長青目不轉睛,瞧着他掌中火焰,自是驚歎不已。</p>
這團鳳火赤紅如血,明豔之極,好似掌中開了朵牡丹芍藥一般,井長青歎道:“不想鳳火焚絕萬物,所向無敵,竟也明媚如斯。“</p>
清雅仙子笑道:“這就好比世間女子,越是相貌動人,越是厲害,那毒藥可不也是甜的。“</p>
秦忘舒笑道:“仙子如此,令人心懷大開。“忽地想起雲天輕來,那雲天輕就好比這鳳火,瞧來明豔嬌媚,不可方物,卻是心機莫測,手段驚人,可不是厲害之極。</p>
井長青亦笑道:“清雅,你此言莫非另有所指?“</p>
清雅仙子吃吃一笑道:“秦道友心中自然明白。“</p>
秦忘舒怎好搭話,但想起此行并不孤獨,不覺心中一熱。當下運玄禦火,将掌中赤焰向清雅仙子緩緩逼去。</p>
清雅仙子忙也收了笑容,靜待鳳火逼來。秦忘舒如今的禦火之術,已是駕輕就熟,那鳳火并成一線,直指清雅仙子背後的大椎穴。此火唯可使大椎穴處生出熱意,卻不及其餘,這方是療傷驅寒的根本。</p>
初時鳳火離清雅仙子足有七尺,再緩緩逼進,以觀清雅仙子動向。</p>
清雅仙子道:“大椎穴處果然熱意盈然,隻是那熱意尚未及内,還請秦道友再進一尺。“</p>
秦忘舒小心翼翼,令那鳳火再進一尺,清雅仙子喜道:“此火不焦不燥,不疾不徐,除了大椎穴之外,背肌諸處,感受不到一絲熱意,秦道友的禦火之能,令人歎爲觀止。“</p>
井長青道:“既然鳳火已在大椎,可稍運真玄,令這熱意通達靈脈,隻需運轉三十六周天,清雅必可大愈了。“</p>
清雅仙子點頭道:“此番若是驅寒成功,不知能否再運玄功。“說到這裏,聲音都有些發顫了。</p>
井長青道:“沉疴若去,自然任你施爲。“</p>
清雅仙子果然引大椎穴熱意融爲靈脈之中,那鳳火向來隻知殺人焚物,這次卻來救人,大椎穴處的鳳火雖然隻有一絲半縷,但鳳火威能之強,誰可比拟,區區體内寒氣在鳳火面前,又算得了什麽。</p>
片刻之後,清雅仙子已是香汗淋漓,面色紅潤,瞧來已無大礙了。</p>
井長青喜道:“瞧來體寒已去,羅前輩指點有方,秦道友神乎其技,清雅,你我終身莫忘了這二人的恩德。“</p>
清雅仙子道:“這是當然。“轉過身來,先向秦忘舒裣衽爲禮,秦忘舒忙也還禮,就聽清雅仙子笑道:”秦道友,體寒既去,我總算可以再運玄功,微末之技原不敢在秦道友面前賣弄,秦道友隻當個笑話瞧着吧。“</p>
秦忘舒甚是好奇,不知清雅仙子修得的是怎樣神通,便道:“正要一瞧仙子神技。“</p>
清雅仙子嫣然一笑,瞧來實有十分顔色,此女相貌原是不俗,此刻沉疴盡去,心懷大暢,更添了許多風情。</p>
就見清雅仙子雙手掐起法訣,掌中符文飛舞,令人瞧得眼花缭亂,再瞧她一對眼珠,已蒙了一層黃霧,黃霧籠罩之下,這對眸子越發深邃,那眸子深不見底,似乎内蘊無窮界域一般。</p>
秦忘舒越瞧越奇,暗道:“這究竟是怎樣的神通?瞧來竟是強大之極。“</p>
井長青境界雖不算低,修爲也隻能算是平平,清雅仙子境界甚低,想來也不該有如何大能神通,但此刻清雅仙子雙眸深邃似海,卻讓人瞧得膽戰心驚。</p>
便在這時,極遠處傳來呼嘯之聲,隻是那聲音隔得極遠,聽來甚是低微,也不知發生了何時。</p>
片刻之後,清雅神色如常,一對眸子也恢複如初,但舟裏舟外,卻并不曾發生異動。</p>
秦忘舒正在驚疑,井長青笑道:“秦道友,你我且去舟外瞧一瞧。“</p>
秦忘舒道:“也好,立在這飛舟之上觀雪域風景,想來必是别有風緻。“</p>
三人出了靜室,隻見船艙大廳之中空無一人,唯在船艙門口,立着兩名舟子,想來諸修皆在靜室之中打坐修行,以備來日大戰了。</p>
三人正要出艙,一名舟子道:“飛舟遁行之時,舟外風力強勁,稍有不慎,就被會卷進風中,諸位務必小心。“</p>
井長青道:“此舟遁速如何?“</p>
舟子道:“此舟雖不及修士遁速,可若是全速遁行,一炷香時間或可飛越百裏之遙。“</p>
井長青歎道:“此舟龐然大物,一炷香便是百裏,那已算是極快的了。“</p>
清雅仙子道:“這麽說來,最多三炷香的時間便可瞧見了。“</p>
井長青笑道:“隻要飛舟方向不偏,定能讓秦道友瞧見的。“</p>
秦忘舒愈加驚疑,道:“兩位莫要再吊我胃口,剛才仙子施法,究竟應在何處?“</p>
井長青哈哈大笑道:“秦道友莫要着急,到時必能瞧見,這世間居然有人以境界論修爲,豈不是可笑之極?這世間有無數神通,與境界又有多大的關系?“這話說來聲音提高不少,滿舟皆聞。</p>
秦忘舒知道井長青說出這話來,是針對仇寒刀了,不由就是一笑。</p>
看來剛才仇寒刀貢高自慢,得罪的人非止自己而已。</p>
清雅仙子道:“這世間的靈獸靈禽,便是修行千萬年,境界也高不過仙修之士,但那靈獸靈禽,個個修成異樣神通,仙修之士卻怎樣也無法修成,若以境界而論修爲,不知極荒山一衆大能靈獸聽了,又會是怎樣感受。“</p>
井長青哈哈大笑道:“清雅說的好。“</p>
秦忘舒暗道:“這夫婦二人剛才甚是謹慎,此刻肆無改忌憚,公然挑戰極寒閣修士,似乎另有所恃。“</p>
心中對清雅仙子所修神通更加好奇了。</p>
三人舉步來到艙外,立在甲闆之上向外瞧去,舟上氣息如常,三副錦帆也隻是微微搖動,但舟外卻是風聲凜烈,實可裂石。</p>
就見飛舟之外有無數符文在狂風之中飄蕩不休,那符文色作五彩,耀目之極。</p>
再瞧舟外風景,自然是一片蒼茫,天地渾然一色,通體雪白。雪國風景,實令人心曠神怡。</p>
忽聽清雅仙子道:“這便要到了,秦道友務必仔細來瞧。“</p>
秦忘舒急忙縱目舟外,凝神專注,卻不知清雅仙子要讓他瞧些什麽。</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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