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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元山位于東穹中部,離東海約有千裏之遙,千裏之距對何九星這樣境界的修士而言,也不過是兩三個時辰罷了,若是竭力施爲,半個時辰就可趕到。</p>
沿途之上,何九星不時得到楊氏傳訊,對乾元山的戰況,也可略知一二,但每一道訊息傳來,都令何九星大皺眉頭。秦忘舒不問而知,楊氏的戰況,定是大大不妙了。</p>
秦忘舒道:“楊氏被圍,姬慕兩家如何處之?”</p>
何九星道:“姬慕二氏安坐如山,不出一步一卒。”</p>
秦忘舒動容道:“怎會如此?三家情如手足,怎會坐視楊氏成敗?”</p>
何九星道:“五宗此番聯手,形勢浩大,以實力而已,可與三家等量齊觀,若姬慕兩家出動援兵,那五宗早就等在路上,試問姬慕兩家區區援兵,怎及對手全力一擊?若慕楊傾巢而出,若被五宗襲了後路,那損失更是不堪承認了。”</p>
秦忘舒本擅兵法,聽到這裏,自是暗暗點頭,三大世家雖是高手如雲,但族中修仙術者卻是百中無一,一旦高手盡出,剩下些凡俗之輩,境界低微之士,五宗隻需遣來數名地仙之士,就可将慕楊兩家滅族,這損失的确是無法承受的。</p>
若是留足了守備修士,再出援兵,那可無法撼動五宗實力,反倒是白白上前送死。因此楊氏被困之時,倒不如不救,以待時機。</p>
而反觀三大世家,卻不能以同樣手段對付五宗,一來三大世家是以族中弟子爲基,形成的仙宗大派,而五宗修士,則是拜師入山,不帶家屬,便是三大世家殺進五宗門戶去,至多隻是掃蕩一些境界低微的弟子罷了,怎能傷及五宗根本。</p>
這也是仙修家族與門徒宗門的最大區别了,也算是五宗的優勢所在。</p>
更何況滅人後輩,誅殺凡俗,已超出三大世家行事的底限,自然絕不可爲之。</p>
三大世家既以仁德著稱于世,就算到了最後關頭,也要牢牢守定宗旨,怎敢有絲毫逾越。</p>
秦忘舒歎道:“人常言道高三尺,魔高一丈,不是道術不強,實因世間邪魔行事毫無底線,那遵行大道者,卻有種種顧忌,或因如此,這人世間方才魔焰嚣張了。”</p>
何九星道:“循道而行,那自然是無比艱難,一個人若是肆無忌憚,往往是占盡了好處,反倒是那循規蹈矩之人,卻是動則得辄。這個難題,在下至今也未能想通,長此以往,那世人怎會遵守法度。”</p>
二人提及此事,皆是毫無頭緒,隻能相對歎息。</p>
秦忘舒問起楊氏守備的情形,何九星道:“乾元山爲楊氏祖居之地,向來戒備森嚴,那乾元山分爲前山,後山,中爲大化峰,三山相聯,禁制強大,打造得如鐵桶一般,倒也是極難攻破的。”</p>
秦忘舒道:“若是如此,倒也讓我略覺安慰。”</p>
何九星卻搖頭道:“如今五宗精英之士皆集中後山處,竭力攻打,後山九重禁制已然打碎七重,眼瞧着就要攻進大化峰了。”</p>
秦忘舒道:“大化峰既爲楊氏根基,想來守禦極嚴,不知能守到幾時?若是撐到三大老祖歸來,那戰局自然一新。”</p>
何九星道:“步雲宗屠龍之戰,如今也是一場僵局。”</p>
秦忘舒愕然道:“以三大老祖之能,又有墨家巨子之助,居然仍是奈何不了風蒼龍?”</p>
卻說此刻步雲宗前通天地火陣中,那禽滑厘以一截鳳栖木引動天雷地火,就成形成三昧真火,向那風蒼龍燒來。</p>
三昧真火之強,僅次于三大神火與四大靈焰了,等閑修士,哪怕被一絲三昧真火燒來,也會立時化爲灰燼。</p>
然而風蒼龍瞧見火來,卻是不慌不忙,背後蒼龍接連叫了三聲,風蒼龍身邊立時多了一道冷風,此風清正無邪,萬物不近,就在風蒼龍身前形成三丈風屏,三昧真火竟無法近身。</p>
風蒼龍哈哈大笑道:“巨子,你那三昧真火雖好,卻怎及我應龍的好處,你可瞧瞧此風,究竟有何玄妙?”</p>
禽滑厘果然來瞧,足足瞧了半日,不由得大皺眉頭,姬老祖也瞧了一回,同樣是暗暗搖頭,那七絕仙子玄承不足墨家巨子與姬老祖,不由叫道:“此風究竟有何來曆?”</p>
禽滑厘道:“欲滅三昧真火,唯真水而已,那世間真水倒也不少,但因蒼穹重建,法則有變,世間真水大多被收進西域仙界九淵去了,凡世之中已是所剩無幾,正因此故,我本有七分屠龍把握,不想那應龍卻是真龍之子,天生福緣深厚,竟是在西域沐過真水的。”</p>
風蒼龍道:“果然好見識,但見此風,便知這應龍沐過真水。實不相瞞,這條應龍原在西域佛祖座下聽過三天說法,隻因聽得入神,龍尾不覺一掃,竟将無參佛祖座前的淨瓶打翻,這才惱了佛祖,被發配到凡間曆劫。那淨瓶之中,原有數滴太一真水,應龍得了三滴真水,就成修成一項神通,便叫做太一真風了。”</p>
七絕仙子咬牙道:“這世間惡人,偏偏有這許多福緣,巨子,那應龍便有太一真風,想來巨子亦有神通妙法破解。”</p>
禽滑厘搖頭道:“太一真風等閑難解,你想來,那太一真風是從太一真水之中化來,而太一真水與太一神火本是陰陽一對,若是太一真水好破,那太一神火豈不是也有法子可解了?”</p>
七絕仙子叫道:“難不成坐視風蒼龍猖狂,我等耗心血,費精力,設此通天地火柱,好不容易困住此修,難道還要放他出去不成?”</p>
禽滑厘道:“仙子莫急,那太一真水雖是強大之極,但想來應龍隻是得了三滴,再修成太一真風,其中玄妙法力所剩已是無幾了,我等守定此處,耐心将三昧真火燒去,總能将太一真水耗盡,到時真風不存,風蒼龍自然死無葬身之地。”</p>
七絕仙子道:“依巨子瞧來,要花多長時間,方才耗盡三滴真水?”</p>
禽滑厘掐指來算,竟是半日不肯出聲,七絕仙子性急,反複催促動問,禽滑厘歎道:“我等若是竭盡全力,保持三昧真火威勢,或可在十日之中,耗盡一滴真水。”</p>
七絕仙子叫道:“這樣算來,豈不是要一月工夫,方能誅殺風蒼龍?”</p>
禽滑厘道:“形勢如此,在下亦是無他計可施。”</p>
七絕仙子大叫道:“本座豈能在此坐等三十日,那可不是等到人死?說不得,我便與風蒼龍拚命罷了。”</p>
說罷催動座下白羽孔雀,就向火中的風蒼龍撲去。</p>
慕老祖忙道:“使不得,那三昧真火勢大,仙子怎能沖得進去。”</p>
七絕仙子性急,怎聽慕老祖相勸,手中金鞭向前一指,白羽孔雀會意,祭出神光一道,沖開三昧真火,那大火之中,就被開出一條路來,七絕仙子立時縱雀而去。</p>
但此雀隻行了數步,背後轟然一響,那大火便封住了退路,将七絕仙子亦困在火中了。</p>
七絕仙子也不理會,努力向前,奈何越往前行,火勢越發強大,衆人瞧見了,不免膽戰心驚。</p>
就見三昧真火果然強大,白羽孔雀雖是分開道路,但那大火不停逼來,孔雀身周的空當也是越來越小了。</p>
七絕仙子叫道:“雀兒,你本是朱雀弟子,何懼此火,今日定要努力向前。”</p>
那白羽孔雀果然鳴叫回應,身上神光再現,又将大火逼退數丈去,此雀再行數步,已欺到風蒼龍面前。</p>
風蒼龍瞧見七絕仙子如此悍勇,也是吃驚,又畏懼白羽孔雀神光之能,諸寶難祭,不免有些膽怯了。然而等那白羽孔雀沖到面前兩丈時,忽地身子一傾,差點将七絕仙子跌下雀背。</p>
禽滑厘與姬老祖同時叫道:“仙子速退,在下替你開路護法。”、</p>
風蒼龍哈哈大笑道:“仙子,你雖是悍勇,卻不知五行相克之道,你那白羽孔雀雖是厲害,卻也難破我太一真風,反倒是被他所克了?”</p>
七絕仙子不由默然,想那太一真風原是太一真水所化,恰是太一神火的克星了,便是朱雀本尊在此,見到太一真水也是頭痛萬分,何況是朱雀弟子。</p>
這時禽滑厘與姬老祖同施法訣,在那火中辟出一條路來,以助七絕仙子回歸原位。</p>
七絕仙子不再逞強,默然退回原處,通天地火陣中一時無人說話,唯聞三昧真火啪啪作響。</p>
風蒼龍作歌笑道:“天地無極生太一,遂分陰陽有真水,你等若有妙法,隻管施來,本座一時疲倦,就在這風中打坐暫歇,若無要事,不要來吵我。”</p>
竟果然在太一真風之中打坐調息,竟視五位大能修士于無物了。</p>
楊老祖咬牙道:“風蒼龍好不猖狂,當真視我等于無物?姬老祖,事已至此,也隻好去請他來了。”</p>
慕老祖嘿然道:“我等五人在此,竟要去請他來,可不是面上無光?”</p>
那姬老祖亦是默然無語,不知心中作何打算。</p>
七絕仙子道:“去請誰?誰能破今日之局?”連問三遍,竟無人回應,把個七絕仙子急得面色通紅,咬碎了銀牙。</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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