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6章 略施小計警頑童
原來神龜尋他說話,不過是借此阻住他的腳步,令其無法去追秦忘舒,黃執中想明此點,心中雖是着急,但神龜問話不敢不答,便拱手道:“今年東海春夏無雨,那是因爲仙界當值的雷公電母因故缺差,天倫閣爲此連發三道求雨谕,奈何終無下文。”
神龜道:“仙界諸位配備齊全,怎地竟有缺值之事?”
黃執中心中暗道:“這老龜伏察天下,無所不知,卻來問我。”卻也隻好忍氣吞聲禀道:“隻因那天地浩劫發動在際,仙界諸多大能爲應此劫,或遣弟子下界,或親自降臨凡塵,那人族出身的仙界之士,就盼着能立些功勞,以圖寸進,而那獸族魔族出身的修士,則想在浩劫之中保全部族後人,更有心懷叵測之徒,妄想混水摸魚,因此仙界職司雖是配得齊整,此刻也是人手不足。”
黃執中說罷,就瞧向神龜,隻想着速速結束問答,也好去救少主。
神龜遲了半晌,方才緩緩道:“既是如此,那也怨不得你。不過……”
黃執中見那神龜意猶未盡,怎肯就此抽身,隻好恭身立在那裏,靜候神龜問話。
卻不知那神色是因年紀高大,思維遲鈍,還是刻意爲之,“不過”二字之後,半晌不吐一言,直把黃執中急得三花迸現,五氣盈胸,而場中除了神龜之外,十八島修士個個不見了,更别提秦忘舒了。
既有神龜将黃執中纏住,秦忘舒放心大膽而去,他此番施展黃氏淩虛步法,果然與往日不同,十三年忘時塔中修行,今日終可大放異彩。
就見他一步縱去,就是三五百裏,複一步,千裏之距已在身後了,十八島修士境界雖是遠遠高過他,但未必人人皆修成這般高妙的道術,因此秦忘舒搶先行去,便将大半金仙之士抛到身後了。
當然,若是十八島修士盡力趕來,仍是能追上秦忘舒,但此番十八島修士随後跟來,其目的并非追趕,而是暗有保護秦忘舒之意。更盼着秦忘舒給劉儆琴一個教訓,雖不至于令劉儆琴幡然悔悟,也可讓他知道懼怕,或可安定許多時日。
不過這其中卻有一修,追得極快,也就是數十息時間,就與秦忘舒遙遙相望了。秦忘舒見恭時越趕來,知他放心不下,擔心自己行事莽撞,真個兒傷了劉儆琴,便向他傳音道:“恭前輩隻管放心,晚輩行事自有分寸。”
恭時越喜道:“若小友果然能替天倫閣教訓此子成才,十八島萬千修士盡感小友大德。”
秦忘舒道:“就怕天倫閣修士聞訊趕來,反倒束手束腳。”
恭時越道:“小友,你想帶着少主往哪裏去,隻需對我言明,在下自有辦法,替你摭掩了。”
秦忘舒笑道:“自然是往中極海釣魚。”
恭時越哈哈大笑道:“在下明白了。”當下停住身形,隻是這一頓的功夫,那秦忘舒已是去的遠了,再一頓,說不定兩者就隔了千裏。
這時又有修士趕了過來,恭時越伸手攔下,笑吟吟地道:“大夥兒不必追了,隻是有一樁事,大夥兒務必要助我。”
諸修道:“恭道友隻管吩咐。”
恭時越也不敢真個開口,天倫閣大能無數,法寶無窮,此番要與天倫閣作對,怎是當耍的事,自然要事事小心。于是手制一符,将自家要說的話盡注在靈符之中,再将靈符交于諸修傳看。
諸修傳看一遍,頓時明白,齊齊撫掌笑道:“有趣,有趣,我等依計施行也就是了,隻盼得能有個好結果。”
諸修就此轟然而散,卻分成四處。原來恭時越是想布個迷魂之陣,隻求瞞過天倫閣諸多大能。保定秦忘舒前往中極海。若秦忘舒果然能将劉儆琴調教了,豈不是人人得益,上不負世尊,下不負天下蒼生。
秦忘舒雖是求懇了恭時越,護他前往中極海,卻不知恭時越如何行事,但想來以十八島修士大才,定有無窮神通手段,心中自然放心。
那東海在七海之中算是最小,但離中極海也有十萬裏海域,七海之闊,由此可見一斑。秦忘舒雖是盡力趕路,也足足花了半日方才到達中極海域。
隻因黃氏淩虛步法雖好,又怎能步步竭力施爲,而隻需他稍稍緩了一口氣,那一步跨過去,往往就短了百餘裏了。甚至一步隻行了數十裏也是有的。
原來施展這淩虛步法,對體内真玄要求甚苛,秦忘舒畢竟隻是地仙大成境界,那真玄屬性總是不穩。
在煉氣境界時,修士體内真玄如雲似霧,到了地仙境界,也不過是“真玄如水”,唯有到了天仙境界,方能“如金之質,如石之堅。”至于金仙境界,真玄便是堅如金玉,而大羅金仙境界,其真玄“深邃如海,其質不可測。”
故而此刻秦忘舒施展的神通威能不定,也是理所當然。
經過這一番奔走,劉儆琴已是吓得呆了,初時還知道哭泣求饒,此刻卻連話都說不出來。此子畢竟年幼,平時驕橫,那也是有人撐腰,此刻身後沒了依仗,哪裏還敢顯露本性。
秦忘舒見前方海水青翠,與東海碧波略有不同,知道是到了中極海了。何九星原贈過他一張東海地形圖,那圖上對中極海也略有涉及,因此秦忘舒倒是認得海路的。
但若是再往中極海深處行去,秦忘舒可就不敢了。中極海中水族大能無數,便是金仙之士,也不敢孤身涉足,秦忘舒若是單身前往也就罷了,此刻攜着劉儆琴,若是出了意外,又該如何向莞公主交待。
瞧見那翠波之中有座荒島,秦忘舒本是覺得體内真玄将盡,便緩緩落下遁風,登臨此島。他将赤凰刀收起,喚出山居中的三侍來,吩咐道:“你等看好此人,若他想逃了去,不用禀明我,先打斷了一條腿再說。”
三侍齊聲道:“堅遵法旨。”
三侍圍定劉儆琴,個個目露兇光,劉儆琴處處受人恭敬,哪見過這樣的兇徒,吓得大氣也不敢出,忙擺手道:“我不逃,我不逃。”
此子倒也靈慧,生是三侍誤會,或者借機傷他。尤其是刀靈,更要防她公報仇仇。幹脆足下用力,将半截身子都深陷土中,以示絕無遁逃之意。
秦忘舒笑道:“孺子可教。”就在島上坐定,運息三十六周天,片刻之後方才功力盡複,這才将劉儆琴喚到身邊來,道:“劉儆琴,你先前依仗勢力,要強奪我家侍将,該當何罪。”
劉儆琴忙道:“琴兒再也不敢了,秦哥哥,你大人不計小人過,隻需饒過我這一回,我保你要風得風,要雨得雨。”
秦忘舒喝道:“你有何能,敢許下這樣的承諾來,若非你是劉氏後裔,那世間修士誰來理你?到此地步,還是猖狂若此,今日不給你一個教訓,你怎知世道艱難。”
他取出尺八來,沉聲道:“劉儆琴,你奪我靈侍,定要罰你。你便去那海中釣魚,一日之中,需得釣上百條來,每條魚不多不少,隻要三尺。若是少了一條,就以這尺八爲戒尺,打你百記。若有一條尺寸不符,亦要打你百記。”
劉儆琴慌忙道:“一日之中,哪裏能釣到百條三尺魚兒,秦哥哥,這要求未免苛刻了些,隻求寬緩。”
秦忘舒冷笑道:“我若是修爲稍有不足,刀靈就被你奪了你,到那時我該去求誰?你今日不過是将你往日待人之法,還施于你自家身上,你若釣不到魚兒,不多不少,讓我責你萬記尺八就是。”
劉儆琴不敢再言,隻好怏怏來到海邊,見那海中魚兒倒也不少,此處海域向來不見人影,想來魚兒好釣,一日百條魚兒或許不難,但若想湊足百條三尺海魚,就要多費些功夫了。
他心中正在歡喜,向手中一瞧,不由叫起屈來,原來他雙手空空,又無釣具,又怎生釣魚?
然而向秦忘舒瞧去,那秦忘舒沉着一張臉,三侍更是要會吃一般,想來便去求告也是無用了。想了想,就解開束發的絲帶來,此寶名天鸾帶,正元仙子親賜,端的是妙法無雙。
那絲帶解開來隻有三尺,但劉儆琴念了聲法訣,此帶長了數倍,觑準了海中魚其,将絲帶祭了過去。
别說海中蒙昧水族,便是刀靈這樣的修爲,若想避開此寶也是極很了,隻聽嘩啦一聲水響,絲帶就縛了一條魚兒,那魚兒不多不少,果然隻有三尺。
秦忘舒暗道:“他有此寶相助,又修得天倫閣神通,這法子竟是難不住他了。若他果然釣來百條三尺魚兒,又怎能尋機罰他?”
當下便請山居之中的東海神君相助,東海神君微微一笑道:“此事何難。”
此地雖是中極海,離東海也不算遠。兩處海域魚兒來往不絕,你中有我,我中有你,東海神君中法旨自然有效。
神君法旨一下,海島附近的魚兒頓時走了個幹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