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4章 逆天道術何策破
那魔蛟見莞公主入陣,身軀立時大動,不但移位十餘丈的距離,甚至已可橫跨數個陣法方位,來到莞公主面前。照這樣瞧來,魔蛟從初時的動彈不得,變成可随意移動,其對天羅陣法的領悟,或已略窺堂奧,離登堂入室卻差不了多少了。。
換言之,莞公主在天羅陣法上的優勢,已然所剩無多。
自莞公主入陣以來,金輪法師便不再搖動陣旗,隻因在天羅陣法上的造詣上,金輪法師自愧不如,因此從現在起,這陣法已由莞公主控制了。
見到魔蛟撲來,諸修皆替莞公主捏了把汗,此刻陣中情形已與剛才大不相同,可謂險惡了許多,更令人擔心的是,莞公主畢竟境界低微,哪怕被魔蛟爪風掃到一絲,或被魔蛟靈壓觸及,莞公主必然粉身碎骨。
而反觀先前入陣諸修,皆是金修境界,就算沒有陣法的保護,自身也足以自保,這與莞公主的情形又是判若雲泥了。
在諸修的擔心之中,莞公主輕移玉步,在陣中移形換位起來,與那魔蛟強行橫跨方位不同,莞公主之移步換位從容不迫,宛如春郊試馬,閑庭散步一般。而她輕輕一步,在陣中就是千裏萬裏,别瞧着魔蛟離她隻是咫尺,但一蛟一龍卻是隔域而立,絕無相遇的可能。
其他修士不知天羅陣法之妙倒也罷了,金輪法師與元崇雪皆在這陣法上浸淫多年,可謂嘔心瀝血,皓首窮經。但瞧見莞公主這般從容,心中油然而生敬慕之念。更生出一絲絕望來,隻因終二人一生,也難以在陣法上超過莞公主了。
元崇雪心中暗道:“若論天生靈慧,陳世尊之外,便是元極仙子了。原以爲世尊元極靈慧無極,前無古人,後無來者,如今瞧來,莞公主依稀已有元極仙子風範。”
前任天倫閣主正元仙子亦以靈慧著稱,但在元崇雪瞧來,正元仙子與莞公主相比,亦是略遜一籌了,隻因天羅陣法的龐繁艱深,元崇雪最有體會。而莞公主自沖玄入境到如今的地仙境界,卻又修了幾年?
卻見那魔蛟立在原處,四顧茫然,諸修皆是身經百戰之士,一瞧便知,魔蛟定是無從發現莞公主的身影,這才心中茫然了。
其實不光是魔蛟,陣外諸修同樣瞧不見莞公主的身影,自莞公主主控此陣之後,果然是氣像一新,與金輪法師主控陣法時大不相同,莞公主在這天羅陣法上的造詣,由此可見一斑。
就在這時,魔蛟身旁忽地現出斬龍刀的身影,此刀突兀而來,實是神鬼莫測,諸修雖是瞧見了,卻生怕魔蛟聞警逃遁,因此皆是強行隐忍不敢發聲,唯有林正樞驚呼了一聲。卻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
幸好那斬龍刀搶在林正樞驚呼之前,悄然向魔蛟身上斬去,隻聽得轟隆一聲響,那斬龍刀入鱗五寸,幾乎入骨。隻可惜魔蛟劇痛之下,體内真玄立生反應,生出至柔至虛之力,終将斬龍刀擋住。
林正樞叫道:“這可難了,魔蛟體内至虛之力委實難破。”
恭時越雖惱他多口,但林正樞顧慮之事亦是恭時越最擔心的,前面入陣之人,皆具強大神通,卻也被這魔蛟至柔至虛之力所阻,莞公主修爲不足,更不知有何策應對了,
那魔蛟先前發現不了莞公主的身影,已知雙方對陣法的造詣天差地别,再被斬龍刀悄然斬來,方知對手之難纏,不亞于先前諸修了。
唯可喜者,是自己修成逆風月之體,世間諸寶怎能傷他,看來隻好與莞公主周旋下去,趁此時機,加緊對天羅陣法的修行領悟了。
那魔蛟便在陣中四處亂竄起來,那魔蛟既是金仙境界,遁術自然高明,一旦竭力遁行,自然縱掠如風,讓人如何捕捉。
諸修見魔蛟大動起來,皆是撓頭,自己若遇這樣的對手,除了以強大靈壓迫逼對手之外,就是在速度上比對手更快一籌了。
但莞公主境界何其低微,這兩項手段皆是不通。
秦忘舒在陣中瞧見魔蛟大動,亦是焦急。恨不得一步縱去,攔住魔蛟身形。奈何他一來不便出手,二來以他的修爲,又怎能擋住魔蛟?不過是送死罷了。
忽聽到諸修一聲驚呼,原來在魔蛟大動之時,莞公主身形也忽地出現,但莞公主卻是稍縱即逝,很快就消失在陣法之中,看來莞公主亦在急急移形換位,尋找打擊對手的時機了。
片刻之後,魔蛟身邊又現刀光,諸修哪裏忍得住,皆是大聲喝彩,就見那斬龍刀猛然擊下,比剛才聲勢更添三分,然而此刀雖是斬中,入甲隻有一分,竟比剛才還差了少許。
丹丘生奇道:“閣主這一刀聲勢更強,哪知竟比剛才那一刀還要弱了,這可如何是好?”
林正樞歎道:“莞公主畢竟境界低微,又在陣中奔馳,就怕真玄跟不上了。”
其後莞公主的身影忽隐忽現,斬龍刀亦是神出鬼沒,接連斬向魔蛟,隻是魔蛟雖是無法閃避,但每次被斬,傷勢卻是微乎其微,以魔蛟的修爲幾可忽略不計了。
而瞧着斬龍刀越來越弱,便是元崇雪也是搖頭,歎道:“莞公主終是不濟事了。”
秦忘舒聽了這話,心中亦是沮喪之極,難不成神龜苦心布局。卻換來這等尴尬的結果?細細想來,莞公主在陣中雖是偶爾現身,但其神色始終從容,實不曾有一絲失望沮喪,可見莞公主對自己倒是頗具信心了。
但斬龍刀一次更比一次弱,莞公主的信心又從何而來?
秦忘舒想到這裏,忍不住向神龜瞧去,隻見那神龜根本不曾關注陣中,反倒閉目養神起來,不知那神龜是對莞公主信心十足,還是幹脆絕望放棄。
但若想一窺神龜神情卻又是難了,隻因神龜年歲高大,面上諸處肌膚堆積,哪裏能瞧出表情來。
忽見莞公主身影複又現身,向神龜揖手道:“神龜前輩,晚輩田莞有一事不明。”
神龜慌忙睜開雙目,忙道:“閣主隻管問來。”
莞公主道:“魔我所修之術可在天地法則之中?”
神龜道:“便是世尊,也擺脫不得天地之法,隻因先有天地,方有世尊。便是當年混沌未分之時,那天地早在混沌之中。”
莞公主道:“既是如此,何以魔我所修之術竟可與世尊背道而馳?”
神龜道:“陰至而陽生,物極則必反。”
莞公主道:“多謝神龜前輩指點,田莞已有斬蛟之策。”
神龜大喜道:“躬逢其盛,歡喜之極。”
莞公主向神龜一躬而退,複又藏于陣中,而諸修細細品味莞公主與神龜對答,依各人靈慧不同,所悟自然又是不同了。
秦忘舒既聽到莞公主親口道出已有斬蛟之策,怎能不喜,但莞公主所恃何來,卻是秦忘舒極盼予聞的,隻是在這緊要關頭,莞公主當然不便吐露了,若想洞窺其秘,唯有自家領悟。
就在這時,那斬龍刀再次現身,諸修心中皆暗道:“莞公主既聲稱有斬蛟之策,這一刀必見真章了。”
卻見那斬刀龍果然與先前數刀不同,此刀豎斬而下,破空有聲,且刀上血光,更是光照數裏,整座陣法,皆是血氣沖天。
諸修見了斬龍刀這樣的威勢,皆是大爲驚奇,怎地這斬龍刀如此厲害起來。
秦忘舒凝目瞧去,隻見斬龍刀血光之中,隐隐有蛟影飛舞,這才恍然,原來剛才數刀,皆是莞公主自家禦控,唯有這一刀,才激發出刀中蛟魂來。
試問莞公主又有多大修爲,便是竭力一刀,又有多大法力?難怪剛才屢次斬來,也是傷不得魔蛟了。
由此瞧來,莞公主剛才不過是試刀罷了,至于爲何要試,要試出怎樣的底細,卻是莞公主的大秘密,自然不便言說了。
然而此刀固然是威能強大,但法力既強,那魔蛟靈識何等強大,自然早生感應,急忙搖頭擺尾,便來閃避此刀。
刀上法力不足,固然可悄然接近對手,可惜難以損傷。若是威能強了,卻又難以避免被對手所察,此爲兩難。唯有修成秦忘舒的獨家秘術不加之羽,或可解決這個難題。
雖是被魔蛟所察,但斬龍刀畢竟來的突兀,魔蛟也隻是避過要害,那蛟尾卻是閃避不得,被斬龍刀一刀斬來,截下三尺蛟尾。
諸修見莞公主終告得手,皆是歡喜之極,竟有人在那裏高呼“閣主萬歲”起來,氣得林正樞面色鐵青,元崇雪亦是須發皆動。
斬去三尺蛟尾,固然不傷魔蛟根本,但卻證明莞公主已然找到對付逆風月之體的辦法了。再借斬龍刀本身威能,這才一擊得手。
既然能斬去蛟尾,自然亦能斬去蛟首了,諸修全神貫注,瞧向場中。而恭時越與秦忘舒等,不免仍在與那個難題苦苦糾纏。莞公主究竟用了怎樣的辦法,才能破解逆風月之體神功?
魔蛟被斬去蛟尾之後,遁速更加快了,瞧來已有颠狂之态,看來此蛟也知大限将至,魔使苦心孤詣,好不容易借腹産子,但還是功虧一篑了。
但莞公主自那一刀之後,卻是遲遲不出,足足等了兩個時辰,天羅陣法之中隻見蛟影幢幢,不見莞公主與斬龍刀現身。諸修不免心生疑惑,難道魔蛟暗中施法,已将莞公主暗算了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