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5章 萬魂襲來修魔火
諸修不知陣中情由,自然焦急萬分,秦忘舒雖在陣中,但同樣難見莞公主身影,唯一讓他略覺欣慰的是,那魔蛟此時愈加颠狂,若莞公主已被魔蛟所害,魔蛟焉能如此?
自林正樞首次入陣斬蛟,至此已有三個時辰。
三個時辰可用來做什麽?用來烹茶煮酒,或嫌稍長,用來築樓建屋,則是恨短。但對修士而言,三個時辰不過是一個周天運轉,一次吐納調息罷了。
一次周天運轉,又能增加多長真玄?一次吐納調息,又能化去多少靈氣?那修行中的每一絲進益,都需要無數次周天運轉,吐調調息來換,三個時辰,大可忽略不計了。
但對魔蛟來說,三個時辰的修行進益,卻是無可估量了,隻因那世間至玄至奧的時空法則,早被魔蛟掌握。
時間爲何隻進不前,爲何時間流逝之下,生靈會由小見大,由幼而老?這些問題的答案,恐怕會難住每一名修士,但對魔蛟來說,或已成竹在胸。
三個時辰對魔蛟來說,或可極短,亦可極長,就如秦忘舒在忘時塔中修行,塔中十餘年歲月,在塔外人瞧來,也不過是一瞬罷了。
若魔蛟掌握了時空法則,是不是亦可化一瞬爲萬萬年?
秦忘舒想到這裏,怎不擔心?差可幸慰的是,就算魔蛟已然掌握時空玄承,而此刻瞧來,似乎并未修至大成,否則這天羅陣法早就困不住他了。
就在這時,魔蛟身軀一晃,身子九虛一實,已在天羅陣法之外了,秦忘舒瞧得大急,他剛才尚在慶幸魔蛟未能修成時空妙術,哪知立時就有應驗了。
幸好就在這時,莞公主的身影及時出現,那斬龍刀亦同時現身,此刀虛虛向空中一斬,隻見虛空之中,血光迸現,陣外魔蛟身形消失,而斬龍刀下則現出魔蛟身形,那刀正斬在魔蛟背上,刀鋒已然入骨。
神龜搖頭道:“好險,好險。”
諸修也齊聲道:“好險,好險。”
正如秦忘舒所料,魔蛟剛才意欲突破時空限制,逃出天羅陣法,但隻恨修爲略有不足,無法完全将身子遁出這陣法,這才被莞公主認破。
元崇雪忽然開口道:“莞公主,莫非魔蛟修爲,應時應地而變?”
莞公主在陣中欠身道:“閣老高明。”
元崇雪道:“魔蛟既爲魔使化身,源自魔我,其所修之法,與世尊背道而馳,世尊禀清濁之氣而生,魔蛟獨占其濁,如此瞧來。正午時分清氣最盛,可斬魔蛟了。”
諸修聽到這話,同時擡頭,林正樞入陣斬蛟之時,尚是傍晚,此刻明月在天,将近子時了,既然正午時分清氣最強,魔蛟氣息最弱,那麽此刻魔蛟豈非最強?
若再等上幾個時辰,以魔蛟手段,早就修成時空妙術,洞窺天羅陣法之妙,這天羅陣法哪裏還能困得住他?
莞公主微微一笑,道:“幸好天羅陣法有倒轉乾坤之妙,子午之别倒也無甚要緊,隻是魔蛟在陣中方位不同,氣息變化亦是不同。若隻能等到一時一地方能斬蛟,則此蛟絕對無法斬殺了。”
元崇雪點頭道:“不錯,魔蛟修成逆風月之體,便受你一記重擊,也不緻于立時斃命,若你隻能等到午時方能動手,午時一過,魔蛟氣息強大,又如何斬他?”
諸修聽到這裏,已明白了大半。斬殺魔蛟,縱是斬龍刀這樣的利器,一刀也是斬不死他的,非得七刀八刀,甚至數十刀不可,若隻在午時斬他一刀,雖能重創,如何能奏功。因此就需反複試驗,結合時間方位變化,如此不管何時何地,都能予魔蛟以痛擊。這才是斬蛟之法。
元崇雪歎道:“看來欲斬魔蛟,不但非至仁不斬,非至德不斬,非至堅不斬,還需加上一條,非至慧不斬了。”
莞公主面色微紅,道:“閣老此言,未免過譽。”
元崇雪道:“想來莞公主經這數個時辰的推敲試驗,已然成竹在胸。”
莞公主道:“尚有一處難關。”
元崇雪道:“說将出來,元某或可助莞公主一臂之力。”
莞公主道:“這魔蛟知我陣法遠強于他,因此三個時辰之中,不修天羅陣法,而修不死之身。若他修成太陰魔火,則雖經萬死而魂不滅,便是我斬他成萬段,也是無濟于事了。”
諸修心中劇震,那太陰魔火乃魔界至高妙術,甚至還在無相魔訣之上,當初玄靈天尊修成太陰魔火,這才身死而魂不滅,雖被世尊所殺,到最後仍是重修現世。若魔蛟也修成太陰魔火,那可真是令人太痛之極了。
元崇雪皺眉道:“莞公主是想阻他修成太陰魔火?這項魔功爲魔界至高至妙功法,在下亦是不知其中玄妙了。”
莞公主道:“等我将魔蛟斬至肉身難以爲繼之時,陣外必有無數魔修元魂襲來,魔蛟正欲借這魔魂來修太陰魔火,田莞唯求元閣老不放一道元魂入陣。”
元崇雪道:“以天羅陣法之妙,亦難擋住魔魂?”
莞公主道:“天羅陣法隻能擋住有形之物,卻擋不住至虛魔魂。”
元崇雪點了點,對天倫閣諸修喝道:“諸修聽我法旨,莞公主斬蛟之時,魔魂必會蜂湧而至,我等天倫修士,務必鼓勇上前,各施法術,力阻魔魂入陣。”
諸修凜然受令,齊聲道:“謹遵閣老法旨。”
恭時越亦急忙對十八島諸修道:“大夥兒也聽明白了,若有一道魔魂入陣,我等也無顔留在這海外了。”
諸修道:“恭道友,我等自然明白。”
十八島修士常年與魔修鬥法,對魔修的諸種手段最熟悉不過,但魔魂大舉來襲,卻是前所未有之事,隻因那魔魂雖無殺伐手段,卻是來去無影,遁掠無風,實不知該怎樣攔阻了。
這時陣中魔蛟忽然發出一聲怒吼,果然是趁着莞公主現身之時,要對莞公主暗中偷襲,隻見龍爪之下,青光刺目。這道青毫神光若是擊中,莞公主怎有命在。
那莞公主不慌不忙,玉步錯動,蓦然間就到了魔蛟身後。她在陣中多時,對魔蛟在陣中的氣息變化已是了如指掌,隻要身在天羅陣中,那魔蛟絕不可能傷到她了。
随着莞公主一聲清吟,斬龍刀再次向魔蛟斬去,别人瞧這斬龍刀去勢也隻平常,卻不知此刀斬去,卻結合了陣法方位與時間影響。且又算準了魔蛟身形變化,固爾一刀斬去,絕不空回。且必是魔蛟極弱之處,這也是莞公主在陣中苦思數個時辰的心得了。
隻聽得雷聲轟隆,電光四射,那魔蛟蛟首已被斬中,此刀深達半尺,幾欲将蛟首劈開。魔蛟大吼一聲,慌忙竄到他處去了。
隻可惜莞公主已然算清變化,無論魔蛟身在陣中何處,那斬龍刀總能尋到魔蛟的弱處。不等魔蛟立穩身形,斬龍刀再次襲來,這一刀,卻是斬中蛟軀,将那魔蛟一斬兩截了。
諸修大聲喝彩,正欲鼓掌歡呼,元崇雪卻是面色一緊,大喝道:“魔魂來襲。”
那魔魂自然是無形無影,目力怎能瞧得見?諸修急忙動用靈識去探,不由得大叫一聲。
原來天羅陣法之外,果然聚來無數魔魂,這些魔魂不知從何處而來,更不知數目幾何,唯知那魔魂鋪天蓋地,席卷而來,其速之快,已超出等閑修士的反應速度了。
幸好在場者皆是大能修士,蒼穹界修士的菁英,每名修士皆有驚天動地手段,神鬼莫測神通。既見魔魂來襲,諸修或祭法寶,或施法訣,将那來襲的魔魂驅殺收起。
但十八島修士雖個個修成誅魔之術,平日裏誰會在意魔魂,這魔魂既不傷人,又無大用,便有滅魔魂之術,誰肯修他?此刻便有些手忙腳亂了。
好在諸修五行之術齊具,就算臨時應變,或祭風火,或祭雷電,總能驅去魔魂無數。
這其中最搶眼的還是天倫諸老,隻見元崇雪,黃執中,林正樞以及另一位閣老各執一旗,來擋魔魂。
海外共有八面仙旗,天倫閣便藏有一半了,此刻怎會藏拙,就将這四旗齊齊扯出,來驅魔魂。
哪四旗?是爲東方青龍旗,西方白虎旗,南方朱雀旗,北方玄武旗。此四旗皆是元極所贈,自然是威能強大之極。
四閣老各守陣法一角,将那四旗招展,端得是風雨不透,水火不侵,那陣外魔魂雖是不計其數,卻絕無不可能放一道魔魂入内。其他修士便借這四面仙旗之威,各施手段,放手驅滅魔魂。
元崇雪道:“莞公主,有我四人在此,不放一道魔魂入陣,還請莞公主速速斬蛟。”
莞公主應了一聲,正要再覓魔蛟,施以殺伐之道,忽聽陣外轟地一聲響,天倫四老齊齊就是一聲驚呼。
莞公主聽到四老驚呼,也不免心中一凜,急忙動用靈識探去,隻見在天羅陣法與四老之間的狹小空隙之中,無端出現魔魂萬道,那魔魂既在四老身後,四老便來轉身驅殺,也是來不及了。
就見那萬道魔魂齊齊向前,已然沖進陣中。莞公主不由大急,若魔蛟得了這些魔魂,修成太陰魔火,這魔蛟斬而不死,豈不是大禍臨頭。
便在這時,就聽陣中一人道:“莞兒放心,讓我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