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8章 參知閣事行廢立
秦忘舒見鬼使來邀,也是吃驚不小,修士縱修無上大法,也逃脫不了輪回之苦。除非修成三經九典,達成大羅金身,方能長生不老,壽與天齊。
因此修士吃盡千辛萬苦,說來也是爲了能超脫生死罷了。
秦忘舒心中警惕,揖手來拜,道:“不知鬼使相邀,有何要事?”
其中一名鬼使肅容道:“今日一戰,道友這件煉魔壺不知收了多少魔魂,但如今魔修已入輪回之道,受我冥王管轄,一道魔魂便是一條性命,我冥王慈悲,不忍見魔魂煙消雲散,這才請道友親赴冥界,放出壺中魔魂。”
秦忘舒不由變色道:“仙魔不兩立,那魔魂若去轉世,豈不是又來爲禍,難不成你家冥王隻許魔修肆意妄爲,卻不容我等反抗?這哪裏算是什麽慈悲之心,分明是偏向魔修了。”
那鬼使也不争辯,森然道:“道友既不肯去,自然有人尋你說話。”
恭時越在旁聽到明白,不由向那鬼使怒道:“大膽,朗朗乾坤之下,何時輪到你這鬼使說話,我等與魔修厮殺半生,不知吃了多少苦頭,損了多少道友。若不是我等在此鎮守,凡界早就被魔修殺得幹淨了。”
管蔔生亦憤憤地道:“不錯,那魔修與我仙修之士勢不兩立,難道隻許魔修殺我仙凡之士,卻容不得我等誅殺魔修,這是什麽道?”
賀百勝冷笑道:“那冥王之意,我倒是略知一二,你等想來,若天下間皆是亡魂,那冥王豈不是天下獨大了?嘿嘿,原來這冥王是想做蒼穹之主。”
此言說罷,十八島諸修皆是搖頭,要知道那十八島修士,曆年來與魔修鬥法厮殺,雙方仇怨實不可解,秦忘舒動用煉魔壺收去無數魔魂,在諸修瞧來自然是天經地義。那冥王縱是一域之主,又怎能在這凡界置喙。
那四名鬼修有多大神通,見三位金仙大士說的慷慨激烈,吓得大氣也不敢出了。還是秦忘舒道:“罷了,他也是代傳冥王旨意,我等不去理會,也就是了。”
那鬼使不敢再言,急忙搖動白幡,此幡的鈴鈴作響起來,原來此幡與衆不同,幡上挂着銅鈴一對。
銅鈴聲響了三次,空中生出黑霧一道,黑霧之中,依稀有道門戶,那鬼使便踏步上前,走進門戶之中,瞬間不見了。
其他三名鬼使向秦忘舒揖手道:“道友好自爲知。”亦從黑霧中的門戶去了。
姬老祖見秦忘舒拒絕鬼使邀謂,不由微微搖頭,仙魔皆是衆生的道理,秦忘舒一時堪他不透,也是當然。十八島修士與魔修誓不兩立,忽地見到有人替魔修說話,又哪裏能忍得?
鬼使既去,中極海中複歸平靜,中極海神君先來與神龜告辭,那神龜對他無話可說,唯有微微點頭罷了。
中極海神君着實不甘心,又道:“老祖,我等皆是你的子孫,你可莫要偏心,弟子等前程如何,好歹也留下一句話來。”
神龜被逼無奈,便道:“順龍者昌,逆龍者亡,如是而矣。“
中極海神君得了這話,已是莫大歡喜,雖是一時參悟不透,也不敢再說話了,忙禮拜再三,又來到莞公主面前,道:“閣主,我家三公主之仇雖是暫且擱下,若那天倫閣日後行事不公,免不得舊賬新賬一古腦地算了。他日若是再興兵戈,還盼閣主莫怪。”
他雖是與莞公主說話,雙目卻瞧向黃林二人,莞公主知他心意,便道:“天倫閣主持天下,若有不公不法,天下自然皆可反對。若是隻知獨斷專行,天倫閣覆亡不遠。”
這話雖是老生常談,但黃林二人聽在耳中,大覺芒刺在背,心中極是不安。此番莞公主力斬魔蛟,威震天下,若想再将莞公主束之高閣,不理不問,那可是極難了。這次回閣之後,究竟該如何安排,着實是個極大的難題。
本來既見了秦忘舒,自然該逼他立時繳出少主來,但中極海神君在場之時就請出少主,豈不是要勾起中極海神君的新仇舊恨,隻好等離了中極海,再來處理少主之事了。
中極海神君道:“閣主既有此言,本座聽其言觀其行便是了。且容本座施法,助諸修離開海域,回到蓮萊仙島之中。”
以諸修手段,何需中極海神君動手,中極海神君主動施法,也是恭送之意,倒也不可拂逆了他的好意。
且那中極海神君隻尋莞公主說話,對黃林二人,卻是不屑一顧,甚是連那元崇雪,也沒放在眼中。且他口口聲聲,稱莞公主爲閣主,分明是在表明态度,若天倫閣由莞公主掌權也就罷了,若是由他人掌權,中極海億萬水族,可是不會答應的。
恭時越等人亦是知機之事,相互瞧了幾眼,心中計議已定,正所謂機不可失,時不再來,趁着莞公主斬殺魔蛟之餘威,正好推莞公主上台,再怎樣也好過劉儆琴這個無形浪子了。
十八島修士心意相通,也不知諸修動用怎樣的辦法商議,片刻間就達成共識了。
莞公主見中極海神君殷勤,便道:“那就有勞了。”
那中極海神君果然施法,哪需片刻,千萬裏水路已是去了,等諸修凝神去瞧,原來已是蓬萊島之外了。唯有那神龜未曾跟來,或是神龜已知十八島諸修算計,以神龜身份,自然不便牽涉其中。
而姬老祖三老,亦不在其列,不知三老去了何處。
這時中極海神君道:“閣主,前方既是蓬萊島,我水族修士,不便入島,還請閣主移步上島,本座在此恭送便是。”
莞公主正要點頭,恭時越卻笑道:“神君,救人救到底,送人送到家,那天倫閣近在眼前,神君多送幾步,又有何妨。”
中極海神君道:“道友有所不知,蒼穹自有法度,水族修士不可登島,否則仙修之士定斬不饒,本座身爲中極海神君,豈能知法犯法。”
恭時越道:“原來是有這個法度,雖是如此,但天倫閣主持蒼穹諸事,若是閣爲親自相邀,難道神君也不得登島嗎?”
中極海神君道:“閣主開口,就是天條。”
恭時越這才向莞公主道:“閣主,我等實有天大事體,要請神君參商,還盼閣主速下法旨,邀神君登島議事。”
莞公主奇道:“你等要商量怎樣事體?”
那中極海神君亦是好奇,道:“道友邀我登島,意欲何爲?”
恭時越肅容道:“神君,你想來應該知曉,閣主雖于數年前入閣,奈何一直不曾明正其位。遂使天地無序,七海生怨,今日我等欲進千修萬言書,敦請天倫閣主就職,神君雖受天倫閣管束,卻非天倫部衆,正好留将下來,做個人證。”
中極海神君大喜道:“竟有此事,本座躬逢其盛,何等之幸,願登島做個人證。”
元黃林三修聽到這話,齊齊變色,那林正樞厲聲道:“恭時越,你好大的膽子,竟敢聚衆逼宮不成?”
恭時越冷笑道:“正元仙子在位之時,早就訂下法規,若天倫閣行事暗昧不明,天地失和,我十八萬千修士隻需集齊千修,上萬言書,另請三名見證,就可召開大會,行廢立之事。林閣老身爲天倫老臣,難不成竟不知這項法條?”
林正樞不由面色一紅,正元仙子初登大位之時,因感自家年幼德薄,行事難免不周,就于上任之初約法三章,訂立千修萬言參事制。的确如恭時越所言。
但因此事已過百年,那正元仙在位之時,又是鞠躬盡瘁,行事周全,這條千修參政制從不曾真正啓用過,誰還能記得?
黃執中道:“若行此制,倒也不難,隻是那千修卻在何處,三名見證又在哪裏,若是少了一項,此議斷然不成。”
恭時越笑道:“現已有中極海神君在此,再請兩位見證又有何難?”
黃執中冷笑道:“那三名見證非同小可,事先不得是天倫閣部衆,其後還需德高望重。”說到這裏,就向中極海神君瞧了一眼。
說來中極海神君雖獨占一海,卻委實算不上德高望重,起碼離了中極海,中極神海君便是号令不靈了。當初正元仙子設此制,“德高望重”四字,原是指三皇五帝儒墨二聖。除了這十人之外,誰還算得上德高望重?
中極海神君惱道:“你有話便說,何必吞吞吐吐。”
黃執中道:“恕我直言,神君法令難出中極海,若來做這個見證着實勉強,除非七海神君中有四海神君共同推舉神君,或可勉強算是一個了。”
中極海神君雖被黃執中輕瞧,卻也發作不得,七海神君的确地位不高,黃執中提出四海神君共舉一人,也算是一種妥協了。中極海神君不由忖道:“我向來隻在中極海,與其他六大神君并無交情,何止沒有交情,簡直是仇深似海一般,卻讓我到哪裏得到三名神君舉薦?是了,那南海神君在我處避難,但仍是差了兩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