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7章 斬得魔蛟奇功立
陣外諸修對這幾道魔魂已是鞭長莫及,而元崇雪四閣老雖執仙旗在手,隻需入陣,就可将這幾道魔魂驅滅,但四面仙旗已擋住了千軍萬馬,稍有破綻,便是千萬魔魂入陣,這後果絕非四老可以承受。
難不成真要讓神龜親自動手不成?
秦忘舒本已竭盡所能禦控魔魂,此刻分心去救,卻擔心煉魔壺有失,那煉魔壺一旦失控,魔魂更會散之于天羅陣法之中了。
因此這區區數道魔魂,卻難住了場中許多大能修士。
刀靈見此情景,毅然将身掠出,卻并非奔向魔魂,而是挺身來戰魔蛟。以她的手段,若去擊殺有形有實之體,可謂輕而易舉,但對魔魂這種無形之物,刀靈卻是苦無一策。
既然擋不住魔魂,那就隻好沖着魔蛟下手,那魔蛟在莞公主的追殺之下,已是奄奄一息,再加上刀靈現身,或可逼得魔蛟無力顧及魔魂了。
哪知刀靈身子剛剛一動,神龜擡起頭來,就向刀靈吹來一口清氣,将刀靈吹得身子飄搖,寸步難行。
刀靈自是大愕,不知神龜何意,就聽神龜道:“世間之事,各有因果,此戰你還是靜觀的好。”
秦忘舒見神龜力阻刀靈,心中忖道:“是了,魔蛟眼瞧着就要被刀靈斬殺,神龜前輩是怕刀靈搶功了,刀靈不知世故人情,心中一派天真。但她若上前相助,林閣老等人極可能将這斬殺魔蛟的功勞歸于刀靈身上,莞兒扶正閣主之位,可不是又遇阻礙。”
而神龜既阻刀靈,說明神龜早就胸有成竹,算定莞公主必殺魔蛟不可,至于這幾道魔魂,想來也是必他人來阻。
那魔蛟探知幾道魔魂飛來,自是欣喜若狂,連移數個方位,前去迎接魔魂,哪知就在這時,那陣中忽地現出一道身影,身穿黑袍,手持白幡,口中道:“凡界清正之地,怎是你等能來騷擾的,速速随我回去。”
諸修聽到這話,皆是心中一喜,此修莫非是冥王派來的鬼使,奉命前來招魂?若是如此,見魔蛟去日無多了。
那黑袍修士将手中白幡一搖,陣中魔魂便飄向白幡,好似雪入洪爐一般,刹那間失去了蹤影。
魔蛟大怒,合身上前一撲,隻一爪,将那黑袍修士打得粉碎,那道白幡亦落在陣中了。
諸修見鬼使被魔蛟打碎,無不歎息,冥界修士的道術與仙修之道一比,本就略速一籌,再加上鬼修來到凡界,法則大爲不利,自然難避魔蛟一擊。
然而黑袍修士剛剛身殒,陣外又現出四名鬼修身影,這四名鬼修皆持白幡在手,口口念念有詞。本來自四面八方無端湧來的魔魂立時止住,天羅陣法外的魔魂可就成了無源之水,滅了一道,可就少了一道了。
元崇雪大喜道:“多謝冥王相助。”其後又向姬老阻遙遙揖手,道:“此番抽薪止沸,全是姬老祖之功。”
姬老祖含笑道:“原是應盡之責。”
既有四名鬼使在此鎮守,魔魂不敢再來,四面仙旗的威能頓時顯現出來,四旗或現神光,或拂金風,将那遠近魔魂刹那間掃蕩一空。
而四閣老與天羅陣法之間,也不再有魔魂湧現,秦忘舒的壓力也爲之一松,陣中雖還有數千魔魂,煉魔壺也可照應了。
唯一可惜之處,便是損了一名鬼修罷了。
那四名鬼修鎮住魔魂,不約而同瞧向陣中的煉魔壺,姬老祖心中一動,暗叫道:“不好,我隻想着令秦小友建功立業,卻無意中令他樹敵了。”
當初蒼穹未建,魔修元魂無所皈依,煉魔壺用來招納魔修元魂,倒也無人理會。但如今蒼穹既建,魔魂已歸冥界管束,煉魔壺這件法則之寶,卻來與冥王分權奪魂,那冥王心中必是不滿了。
需知冥王既掌冥界正位,必然公正無私,世間元魂皆是他的子民,無分高低貴賤,更不分仙魔凡俗,煉魔壺煉魔魂而制寶,怎是冥王所樂見的。
好比若有一件法寶,專用來收納仙凡元魂,煉成寶物,此寶必被視爲邪寶,此修必被視爲邪魔,自然天下人共擊之。
隻因仙魔對立,故而便有煉魔壺這樣的寶物,凡界修士也視爲當然,但其實卻是有失公允了。
仙魔皆有立場,那魔修視仙凡爲無物,仙凡亦視魔修爲豬狗。唯有冥王至公至正,視雙方皆是一般。
姬老祖想到此處,怎能不悔?若當初不曾将煉魔壺贈予秦忘舒,這樁罪過,也不會推到秦忘舒身上了。
他稍一沉吟,便對慕老祖與楊老祖道:“兩位老弟,此事之後,姬某有個不情之請。”
楊老祖笑道:“你我之間,何來不情之請,老祖隻管發話,管他上天入地,水裏火裏,我等哪裏去不得。”
慕老祖亦道:“楊老祖之言,亦是在下本心。”
姬老祖心中感激之極,自己未曾說明實情,二位老祖便慨然相諾,這份信任極是難得了。
姬老祖含笑道:“既是如此,我也不必說了。”
楊老祖道:“不錯,如今魔魂大勢消止,莞公主奇功将建,我等隻需束手來瞧。”
此刻陣中,魔蛟又被莞公主三番追殺,蛟身已是鱗甲碎散,血迹斑斑,那蛟血滴于陣中,凝而不散,化爲一道碧光,深藏天羅陣法之中。
魔蛟見大勢已去,猛然間開口道:“田莞,你今日雖将我斬殺,但魔我必是後繼有人,天地終将歸于寂無。大勢滔滔,你等不過是螳臂擋車罷了。”
田莞昂然道:“世間雖是善善惡惡,但世尊既造天地蒼生,總有他的道理,雖有魔焰萬丈,總有道光三尺,魔我求死,我等求生。你我立場不同,請勿再言。”
在魔我瞧來,萬物充盈天地,絕非天地常态,天地複歸寂無,才是天地秩序。
隻因天地不知運轉多少億年,萬物充盈天地,也就是一瞬罷了。這立場在世人瞧來,自然是荒謬之極,唯有那大德高士,方能略窺魔我理念之萬一。隻因天地複歸寂滅,就再無厮殺紛擾,或許亦是一種歸宿。而生隻是一刹那,死卻是永恒。既然生靈總有一死,又何必徒勞掙紮?
對那生死的态度,本就是修士到了一定境界之後,必須要解決的難關,若是堪不破生死,何來的大道?這也算是魔我在世間生靈心中設下的一道難題了。
神龜喝道:“魔蛟妖言惑衆,惑亂人心,遺毒不小,田莞速速斬之。”
田莞肅容道:“田莞絕不容此蛟生存于世,魔蛟遺毒,亦當肅清。”說罷向那斬龍刀大喝一聲,叫道:“魔蛟将滅,冤魂複生,道友此時不努力,更待何時。”
此聲喝畢,斬龍刀精光大盛,那刀中蛟魂立時現身,盤着那刀身隐現不定。忽見那刀拔地而起,就向魔蛟頭頂斬去。
魔蛟自然無可閃避,唯有大喝道:“今日在場斬我之人,皆是魔我仇家,魔蛟雖死,魔我必報。”
隻聽待轟然一聲響,那斬龍刀己将魔蛟蛟首劈了個粉碎,那魔蛟在蛟身之中呆不住了,隻好掙紮而出,哪知斬龍刀早就候在那裏,此刀血光乍現,正打在那魔蛟蛟魂上。這魔蛟也不知被斬了多少刀,其魂早就精力全失,又怎能再經得住斬龍刀之威,遂被血光打散,元魂滅絕。
諸修見魔蛟元魂散去,也算是死得幹淨,此戰千辛萬苦,總算有了個好結果,因此場中歡喜雷動,人人喜笑顔開。那林正樞更是顧盼自雄,倒像那斬殺魔蛟是自家的功勞一般。
好在此戰人人皆有出手,林正樞便是争功炫耀,也隻好由得他了。但此戰功勞誰大誰小,人人心中自有分寸。
莞公主斬蛟既畢,卻來不及歡喜,凝目瞧那蛟屍,已是血肉模糊,怎堪一用,忙對神龜道:“前輩,蛟體大損,如何能用?斬龍刀中蛟魂,可不是無所皈依?”
神龜道:“此事何難。”乃将清風一道,員向蛟屍,那蛟屍本是傷損極重,已無蛟形,被這清風吹來,立時複歸原貌,不光先前被斬去的一截蛟尾重生,便是那散落去的無數鱗甲,也是一片不少,重新生長出來。
諸修瞧這情形,皆是贊歎不已,也唯有神龜這樣的混沌大能,方有這起死人肉白骨之造化大能。
斬龍刀中蛟魂見蛟體複原,心中自是大喜,那蛟魂便沖着神龜拜了九拜,以謝神龜而造之恩,又沖着莞公主拜了三拜,以謝莞公主提攜之德,這才潛蛟魂而入蛟體,那海蛟頓時活了,雖無法在天羅陣中飛騰,卻也可盤旋直上,以賀新生。
莞公主這才收了天羅陣法,那海蛟圍着諸修盤旋三回,這才一頭紮進海中,從此怨氣全消,逍遙自在。
諸修見海蛟去了,皆是感慨,此蛟雖因失期被斬,也是情有可原,如今複得重生,也去了東海一大遺患,誠爲可喜之事。
諸修正要向莞公主賀喜,那四名鬼使忽地來到秦忘舒面前,道:“道友,冥王有邀,還請随我等去冥界走一遭。”
諸修聽了這話,無不大驚,鬼使相邀,怎是好事,世人唯有陽壽盡了,方見鬼使,難不成秦忘舒這般短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