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4章 李代桃僵費心機
但這個念頭隻是一閃而過,轉瞬即逝,他心中既有蒼生,于男女之情便瞧得淡得了,甚至于家國之恨,父帥之死,便在心中存想,其感受也與往日不同。
隻是家國事小,天下蒼生至大,正如那毘鵬一飛萬裏,怎見蜉遊?
秦忘舒定了定神,緩緩道:“負心既爲真龍,怎會受凡界法則約束,那海中禁制擋得住七目神君,未必能擋住負心,而負心既受七目神君所控,挾他突破禁制,亦非絕不可能了。”
青聆道:“說來說去,那七目神君逃竄莽荒海可能最大了,看來我等需得立時動身,在七目神君潛進莽荒海之前截住他,否則此修一入莽荒,我等便無能爲力了。”
想來莽荒海何等遼闊,海中異獸境界深不可測,憑諸修境界修爲,在莽荒海中實是九死一生。
青聆雖持此議,諸修卻隻瞧着秦忘舒,那大主意非得秦忘舒來下決心不可,秦忘舒當機立斷,道:“事不宜遲,我等立時向莽荒海進發,隻怕能截住七目神君。”
正想祭起山居,請諸修入内,青聆對無邊海神君道:“還請神君施法,助我等速速前行。”
無邊海神君道:“在下願助一臂之力。”就将那混海雙戟輕輕一擺,卷起一道巨浪來,諸修立足巨浪之上,那巨浪疾速向前,真個兒是風馳電掣,若論速度,雖比不過秦忘舒的淩虛步法,卻已可與金光縱地術相提并論了。
秦忘舒若祭起山居,邀諸修入内,再施展淩虛步法,那是最快不快了,但他知道青聆必有安排,因此不置一詞,任由無邊海神君施展水遁之術。
青聆果然道:“此去截不住七目神君則罷,若是狹路相逢,此人的厭勝之術大是麻煩。說不得,隻好施個李代桃僵之計了。”
諸修皆爲厭勝之術犯愁,隻因諸修之中,秦忘舒境界雖不算最高,但玄承手段,他人拍馬難及。一旦與七目神君相遇,鬥法殺伐,仰仗秦忘舒最多,秦忘舒又豈能有失?
但秦忘舒若是神智恍惚,又怎能施訣鬥法?
秦忘舒道:“什麽叫李代桃僵之計?”
青聆道:“此術說來有些殘忍,說穿了就是另尋一人來,代了秦兄的位置,七目神君就算動用厭勝之術,那邪術盡數就到了另一個人身上了。”
秦忘舒驚呼道:“這可如何使得,忘舒豈能因一己之私,平白無故害了他人性命。”
青聆哈哈大笑道:“就知道你會是這樣的态度,秦兄,你且莫要着急,聽我慢慢道來。”
秦忘舒皺眉道:“此事不管怎樣,隻怕都有些不妥。”
青聆道:“欲行李代桃僵之計,需得先尋來一名失魂兒,若這失魂兒被人取了名字,可就用不着了,原來那失魂兒的姓名必須亦叫秦忘舒不可,如此才能欺天瞞地,騙過厭勝之術。”
危月護法道:“若被人取了名字,怎地就用不着了?”
青聆道:“你想來,那世人一旦取了名字,冥王的生死薄上便記了一筆,你若再取他名,冥王總是不認的,所以非得不曾取過名姓的失魂兒方可。”
盜幽道:“那失魂兒天生渾渾噩噩,不知生也不知死,活在世上,不過是行屍走肉罷了。”
秦忘舒聽到這裏,仍是微微搖頭,失魂兒雖不知生死,百無一用,但畢竟是條性命,以他人性命代自己受苦,心中怎樣也是過意不去。
青聆又道:“那尋來失魂兒,取了名姓,隻是第一步,還得每日祭拜三回,如此足足拜他九九八十一年,這李代桃僵之計才算行了第二步。”
無邊海神君吃驚地道:“拜了九九八十一年?”
青聆道:“不錯,不多不少,定要九九八十一了。”
無邊海神君搖頭道:“這麽說來,那靈蟲大修豈不是未蔔先知,先備了一個失魂兒,這計謀也着實深遠了些。且那失魂兒亦有壽限,若是活不到八十一年,又該如何?”
青聆哈哈大笑道:“此事怎能難住我家師尊,别說令失魂兒活到九九之數,就是千八百年,也是小事一樁。不過師尊雖是大能,又怎能在八十一年前就算到此事?此事玄機說來不奇,秦兄心中定是有數的。”
秦忘舒點了點頭,他心中自然明白,歸元境時間法則與凡界不同,在歸元境中活到千年,凡界也隻是一瞬罷了。至于不令失魂兒出境之後萬事歸元,則非靈蟲大修親自施法不可。
因此養出一名活了八十一歲的失魂兒,也唯有靈蟲大修等少數幾人能辦到了。
曲止水道:“這失魂兒在歸元境中無憂無慮,活了九九之數,也算是享盡了人生之福。先前替他取了名字,那是生死薄上有名,其後再拜他九九之數,方以算是欺天瞞地。其後靈蟲大修方能施展李代樹兒僵之法,若是秦兄仍是覺得不妥,此事,此事……”
她深知秦忘舒的性情,一旦執拗起來,那可是九牛二虎也拉不回來了。
秦忘舒歎道:“靈蟲大修爲了救我,可謂費盡心機,在下若再驕情,那還算是個人嗎?好在厭勝之術雖是可惡,卻也隻是令人神思昏沉,不傷性命,那失魂兒本就神智有缺,是否昏沉,倒也是無妨的。”
曲止水喜道:“秦兄這是應了嗎?”
秦忘舒瞧她歡喜之中,卻難掩愁懷,不由心中感慨,曲止水替他歡喜,其意卻是爲了負心,更是爲了盜幽。不知這三人間的情孽糾葛,卻是個怎樣的結局。
他點頭道:“忘舒并非不知好歹之輩,自然是應了。”
青聆喜道:“那失魂兒已出了歸元境,正在某處安置,秦兄既然首肯,代我傳訊一道,這李代桃僵之計便算是成了。”
他與靈蟲大修之間傳訊甚是便當,當下手掐一訣,雖是與師尊遠隔萬裏,也是傳訊無礙了。
秦忘舒暗道:“隻可惜負心不知李代樹兒僵之計,便是知曉,沒有歸元境這樣的奇域,也是難以施展。可恨,可恨。”
諸修說話之際,無邊海神君竭力施展水遁之術,自然遁速如電,眼瞧着前方就是海中禁制,秦忘舒這才道:“還請諸位入我寶間法寶,由我挾着諸位橫跨禁制。此舉雖對諸位有礙,倒也勉強可以行得的。”
青聆道:“無妨,無妨,此處有我,縱有妨礙,師尊早就賜了靈符一道,可保諸位無虞。”
諸修這才放心,随着青聆進入妙府山居之中,秦忘舒瞧那曲止水一直愁眉不展,有心分她心事,便笑道:“止水,我托你養育的銀狐卻是如何了?”
曲止水聽到這話,不由歡喜起來,道:“好教秦哥哥歡喜,那銀狐與我甚是投緣,又經靈蟲大修授我馴養之法,這銀狐已然啓了靈智,踏上仙修之路,他日秦兄若去魔域,銀狐正好可以引路了。”
秦忘舒喜道:“我将銀狐托給你,果然不錯。既是如此,等我自魔域回來,我便将這銀狐轉贈給你,就做了你的侍将如何?”
曲止水大喜道:“君子一言,快馬一鞭,你可不能反悔。”
秦忘舒道:“區區一隻銀狐,我怎會舍不得。”
那曲止水與銀狐相處多日,早就情誼茁壯,真要還給秦忘舒,定是舍不得了,今日得了秦忘舒的允諾,方才放心。
秦忘舒見諸修入了山居,這才收了此寶,遁出兩件法身之寶護體肉身,橫跨海中禁制,自是輕輕松松,就來到外海了。
此去莽荒海,需先取道北冥海,再轉魔海,若不能再魔海之中截住七目神君,此行便算是失敗了。
此行之要,就在于“速度”二字,秦忘舒來到北冥海之後,立時施展淩虛步法,這步法雖耗真玄,但救人如同救火,秦忘舒又怎會惜力。
他剛剛身現北冥海,就引起海底一陣騷動了,那海中有無數水族叫道:“天倫閣有令,近日有賊子闖我北冥海,欲亂七海,速速截住他了。”
秦忘舒暗中歎道:“天倫閣此舉,未免小氣了些,千修萬言參政,又有何不可?那手中的權柄,當真就如此珍貴,容不得他人染指也就罷了,竟連他人一句話也是聽不得了。天倫閣這般胸襟,是該改換了。”
北冥海中水族雖多,卻又怎能攔得住秦忘舒,不等水族擁來,那秦忘舒早就去了千裏,竟連人影兒也是瞧不見了。
隻用了半個時辰,秦忘舒幾乎已橫跨了半個北冥海,遁行之速,北冥海諸多水族自是望塵莫及。
秦忘舒正行之間,忽見空中紫光一閃,那紫光鋪天蓋地,卻非奔着秦忘舒而來,而是直直切在秦忘舒前方三百裏之處。
那海水被紫光切來,刹時就分爲兩半,兩處海中,相距十裏,卻是隔着一道深溝相望,無法合到一處去。
秦忘舒猛然一醒,暗叫道:“不好,這紫光或有割域之能,我若直直闖過去,不知會跌到哪一處界域去。”
急忙将身子停住,堪堪已是身在海溝之側,哪知身形未穩,那紫光複又一閃,這次則是向秦忘舒切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