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6章 造化龍域育奇果
本來瞧見許負心中劍受傷,三修皆是大急,恨不得一步踏進壁鏡之中。然而瞧見那龍血滴到石上,生出綠芽來,小象公子與秦忘舒人皆是略有所悟,四目相對之時,不由一笑。
這其中,秦忘舒更是感慨萬分,初見負心之時,那許負心不過是個溫和賢淑的弱女子,這世間任何一點風吹草動,都令人擔心将她傷着了。
哪知多年之後,負心已然心性養成,胸有全局,處變不驚。便是與雲天輕相比,也是不遑多讓了。
宿無摭瞧見龍血落石生芽,也是一驚,隐約知道上了許負心的惡當,喝道:“好個龍子,欲借龍血脫困而出嗎?隻可惜此策雖好,終需時日,再你還能再承我幾劍,流出幾滴血來。”
說到這裏,長劍再次向前刺去。雖然壁鏡上盡是劍光,但秦忘舒此刻留了心,就能瞧見宿無摭的劍路了。此人的劍法簡單之極,與自己的唯一刀法大有異曲同工之妙,此人的劍法又是快到極緻,但靠的卻不是足下步法,而是一種高明的心法。
這心法無視空間距離,長劍隻需一伸,不管是數丈也好,數尺也罷,都是立時刺到,中間絕無障礙停滞。想來這就是仙兵妙式了。
秦忘舒剛才中劍,心中大是不是,此刻瞧清宿無摭的劍路,也隻能暗暗點頭,自己若是再遇宿無摭,除非是壓迫此人無法出手,或是另想辦法對付此人的心法,否則絕無勝機。
許負心見宿無摭長劍刺來,自然再次出手來迎,這次許負心的出手比剛才快了許多,但仍是差了尺許,就見她眉頭一皺,右臂又中一劍。鮮血濺出,豔若桃花。
盜幽瞧得心痛無比,大叫道:“負心,等等我。”就往壁鏡一撲。
幸好小象公子與秦忘舒皆有防務,二人同時出手,秦忘舒攔住壁障,施展出渾樸金光來,盜幽身子觸到金光,再也無法向前,小象公子則早将盜幽手臂扯住了。
盜幽叫道:“負心眼瞧着就要被他刺死了,你等就這樣眼睜睜地瞧着?”
小象公子道:“盜兄,負心正在施法布局,你莫要毀了她的好事。”
盜幽驚道:“她連還手之力都沒有,又哪來的施法布局?”
小象公子一時間無法措辭勸解,隻能緊緊地拉住盜幽,卻将目光瞧向秦忘舒,盼他出聲解圍。
秦忘舒道:“盜兄,你難道沒有發現,負心的動作比剛才快了許多?”
盜幽急道:“雖是快了些,還是擋不住宿無摭的快劍。”
秦忘舒道:“便是你沖了進去,難道就能替負心擋劍不成?”
盜幽咬牙道:“不錯,哪怕隻能替負心擋上一劍也是好的。”
秦忘舒知他不知負心計策,耐着性子道:“盜兄,負心此來莽荒,我雖不知她有何手段能應付莽荒神君,但區區一個宿無摭,絕不可能傷到他的。”
盜幽叫道:“負心明明中了兩劍,還不叫受損?”
秦忘舒目中露出深思的神情來,道:“這兩劍應該是負心刻意爲之,那龍血滴到石上,立時生出綠芽,莽荒死寂之地,就此綻放一絲生機,而負心也從剛才四肢無力,變得生機勃勃,我雖不明白其中道理,卻知道轉機已至。”
“是龍域。”小象公子總算想到這個陌生的詞來,他一字字道:“負心姐姐,在制造龍域。”
秦忘舒與盜幽皆道:“龍域?”
小象公子并不徑答,而是道:“負心被那困龍石困住,越是真龍越是法力難施,此石乃是九淵之物,世間生出一條真龍,九淵便會多出一塊困龍石來。世間萬物相生相克,真龍也難逃過這個法則,這塊困龍石專爲負心而設,端的是非同小可。”
秦忘舒道:“不錯,負心與我在魔風島上動手之時,我用盡手段,也敵不過她的龍訣,但被困在這白石上後,卻連站立的力氣都沒有了,此石的威能可見一斑。”
小象公子道:“莽荒神君既然來自九淵,負心當然要防他動用困龍石了,因此負心激宿無摭出劍刺她,就是盼着宿無摭刺出數滴龍血來,以綠龍造化之功,制造出一道龍域來。”
秦忘舒道:“既然是龍域,那麽在此域中,真龍自然是不二主宰了。”
小象公子道:“本來真龍就是天地主宰,原不必刻意制造龍域。但負心此刻身在莽荒海中,又被困于困龍石上,非龍域不可抗衡。”
說話之際,宿無摭長劍不停,又向許負心刺了數劍。堪堪刺到第五劍時,剛才滴落的第一滴龍血生出的綠芽,已然長成三尺,其他三滴龍血亦各生綠芽一枝,長度不一。
随着石上綠芽長大,許負心越見精神,本來是一雙惺松睡眼,此刻已是明亮如星辰,依稀就是魔風島上秦忘舒所見的情形了。
因此宿無摭刺到第五劍時,許負心左手擋在劍前,右手五指輪轉,那宿無摭的長劍竟再也刺不下去了。
許負心輕輕舒了口氣。雙手緩緩轉動,剛才被刺穿的掌心,已然血迹全無,傷痕痊愈,哪裏還能瞧出一絲傷損來?
宿無摭瞧得心中大恐,大喝一聲,再次刺出第六劍去。
許負心歎道:“龍血生芽,龍域已成,莽荒劍聖,豈奈我何?”雙手向前拂去,那長劍自中而斷,宿無摭大叫一聲,轉身就走。
原來宿無摭見許負心越來越強,心知絕非對手了,此時不走,更待何時?
而随着宿無摭逃之夭夭,那壁境卻不曾随他而去,壁鏡的中心,已換成許負心了。
其實在宿無摭刺出第五劍時,壁鏡的中心已發生微妙的轉移,或因宿無摭與許負心相距甚近,這才讓人無從覺察罷了。
盜幽見那宿無摭落荒而逃,大喜道:“果然是負心勝了,好負心,此戰你定能大獲全勝。”心中歡喜不禁,已忍不住流下淚來。
小象公子也是長舒了一口氣,道:“負心姐姐已在莽荒海中站穩腳跟,但隻能算是初步得手,莽荒海大能無數,宿無摭隻能算是三流異獸罷了。最好斬龍法刀遲遲不成,負心也能有喘息之機。”
盜幽叫道:“小象公子,你怎能長他人志氣,滅自己威風,宿無摭号稱莽荒劍聖,也隻能算是三流異獸?”
小象公子道:“大能修士雖修近身殺伐之術,但以近身殺伐之術稱雄仙界者,唯鎮龍使獵風一人罷了。可見近身殺伐修得再厲害,也比不過施法祭寶了。劍聖雖是不假,但宿無摭絕難在莽荒稱雄。”
宿無摭既然逃去,困龍石外的靈猿與赤角異獸更加不敢上前了,而在困龍石上,四枝綠芽生長極速,很快就長成丈高的四株仙樹來,其中一株仙樹上,已生出綠果三枚,瞧來甚是玲珑可喜。
随着仙樹上綠果生出,困龍石發出喀喀聲響,原來石上裂紋已生。
盜幽拍手笑道:“如今這困龍石已困不住負心了,這綠果定是極神奇的仙種,不知有何妙處。”
正說着話,忽覺眼睛一花,那石上已多了一道人影,此人腰部以下,全籠罩在黑霧之中,怎樣也瞧不見真切,而瞧其相貌,卻是一位妙齡女子。
這女子來到石來,卻不向許負心瞧去,而是癡癡地瞧着仙樹上的綠果。
許負心道:“姐姐從何處來?”
妙齡女子皺眉道:“自然是從九淵而來。”
許負心裣衽爲禮道:“原來是九淵來的前輩,負心有禮了。”
妙齡女子道:“龍子,你好狠心,竟要在這龍域之中種出龍練花來,此花若出,莽荒海頓成凡域,我九淵異獸,就此與凡界,天外隔絕。龍子這可是絕了我等的後路。”
許負心再次恭身,道:“浩劫将至,還請九淵諸多前輩稍安勿燥,養心爲上。”
妙齡女子格格笑道:“龍子,你雖是真龍,畢竟缺了火候,竟妄想以一人之力,絕我九淵諸獸後路,便是九淵大帝,也管不了這許多吧。”
許負心歎道:“九淵大帝要與世尊共鎮魔我,哪裏有心思約束你等,這才使得莽荒海日益浩大,此事龍族若不來管,誰來管?”
妙齡女子笑道:“龍子好大的口氣,倒多瞧瞧你有多大的手段。”
她緩緩伸出手去,就向仙樹上的龍果探來,許負心面色不變,口中道:“不要動。”亦伸出纖纖玉指,向那妙齡女子腕上一劃。
那女子本來速度就不快,許負心又是出手如電,這一劃,妙齡女子手腕之上,立時多了一道血痕。鮮血汩汩流将下來。
許負心本擔心這女子鮮血流下,或有異兆,好在那鮮血滴到石上,卻無異事發生,不由略略松了口氣。
卻聽女子笑道:“龍子,你猜我是誰,你劃我一指,又會帶來怎樣後果?”
許負心眉将緊皺,道:“正要讨教。”心中難免不安起來,隻因這女子出手極慢,分明是主動邀她動手,這其中不知蘊了怎樣的機謀。
秦忘舒與盜幽也是懷疑,忙向小象公子瞧去,小象公子卻搖了搖頭,原來連小象公子,也不知這女子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