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8章 破壁助陣身先殒
三修雖知許負心是在毀圖滅谶,隻需毀了巫支祈身上的地理圖,巫支祈被蒼南水域便無權柄了。但巫支祈既爲女身,三修又怎能得窺?
壁鏡中傳來的裂帛之聲聲聲入耳,那巫支祈則在咬牙叫道:“龍子,皇圖滅谶之仇,巫某必有所報。”
許負心柔聲道:“你若想報仇,我也不攔你,你在我這龍域呆足了百年,若仍有報仇之心,我便讓你刺上三刀如何?”
巫支祈聽到這話,反倒啞口無言了,許負心若無絕對信心,怎能說出這話來?想來一旦仙樹生出龍練果,莽荒海皆成了龍域,她若真在龍域之中,受那龍息清風百年洗滌,哪裏還有報仇之志?
三修雖是背對壁鏡,聽到這話皆在暗暗點頭,隻盼那龍練果早些培育完成,也好一改莽荒法則,但三修同時也想得明白,莽荒海無數大能,怎能坐視莽荒法則有變,許負心接下來必将承受無窮無盡的攻擊了。
忽覺背後壁鏡有強光透出,三修不由轉目去瞧,隻見一柄雪亮長刀鏡中高懸,那長刀疾沉而來,正壓向困龍石上的許負心。
而随着此刀出現,壁鏡中心一轉,就對準了海中的一位異獸。
此獸亦是蛇頸象身,瞧來與龍象相貌身材大同小異,但卻是生得遍體通紅,更有一團青焰環繞全身,秦忘舒熟知火屬之物,知道此焰名叫煞火,非九淵異獸難以修成。
但就算是九淵異獸,若不能手誅萬名生靈,也難修出這煞火來。
原來天地慈悲,修士若是殺人,必生煞氣,一旦積累得多了,輕則走火入魔,修爲盡喪,重則身滅魂消。世間無數大修,皆爲煞氣所苦。
仙修之士,自然處心積慮,要想出辦法來消這煞氣,而九淵異獸亦是費盡苦心,也要消這煞氣。便有那九淵大能,以煞氣爲基,修出這煞火來。殺害生靈越多,這煞火越是強大。
許負心雖是真龍,若被這煞火污穢了,自然也是其身不淨,縱有無上龍訣,也是發揮不出了。
盜幽道:“小象公子,此獸與龍象一般,難道也是你龍象一族?”
小象公子啐道:“此獸沉淪九淵,修成煞火,怎是我龍象一族?此獸名叫九淵煞象,乃我龍象一族濁息凝成,就好似那九淵魇龍一般。這次負心姐姐可是遇到對手了。”
許負心瞧見長刀劈來,果然皺眉。那刀煞氣沖天,正是龍息的對頭,自己的龍域剛剛形成,龍息極弱,若被這煞氣一沖,龍域被這煞氣所污,可就再難大成了。
好在此刻龍域之中龍息已足,許負心不再爲困龍石所苦,當下掐出一道龍訣,向長刀一指,此刀便懸在頭頂七丈處,再難壓将下來。
那九淵煞象喝道:“原來是淵停龍訣,雖是妙術,怎能阻我法刀。”張口一吐,就是墨蓮一朵,此蓮飛到到長刀之上,長刀便增百嶽之力,再次緩緩壓下。
先前莽荒海諸獸連施詭異,場面并不激烈,卻令人提心掉膽,此刻雙方正面沖突,場面上雖是激烈了許多,但秦忘舒的心境反而平靜了不少。
他與許負心交過手,深知許負心已是龍訣大成,若對方與他正面鬥法,絕不會占了便宜去,就算九淵異獸境界高深,秦忘舒仍對許負心有強烈的信心。
許負心微微一笑,道:“前輩修成蓮花,亦是大德之士,何不來我龍域修行,他日洗去濁息,修成大道,豈不正好是我龍域的護法。”
九淵煞象惱道:“仙子,你縱是真龍,也是小輩,說下這般大話來,也不怕閃了舌頭。”
許負心道:“聞道有早晚,在德不在年,前輩既來攪局,便與我龍域有緣,負心志在以龍域一改莽荒,總括七海。前輩來的早,也是你的福緣。”口口聲聲,要收了九淵龍象爲護法。
而在許負心說話之時,手中龍訣不斷,那龍訣有無數手段,名目,也難一一記述,但凡世間有名仙術,龍訣總有相應法術,或是異曲同工,或是大相徑庭。因此觀許負心這場大法,于秦忘舒實有好處。
他此刻主修魔禅之道,但心中卻另存了一個宏志,就是另創歸藏經,以補九經之缺。此志不可謂不宏大,也不可謂不艱難,但正因其艱其難,方顯英雄本色。
秦忘舒細觀許負心施法,暗中與歸藏經一一對應,因而此戰獲益良多。
那九淵煞象雖是花樣百出,但許負心動用龍訣一一化解,空中長刀始終不落了。
鬥到艱深處,九淵煞象見長刀終覺無用,隻好将蛇頸一搖,親自來踏龍域。
此時龍域早就不限于困龍石了,而是形成一方長寬約千丈的地域,九淵煞龍此刻來踏龍域,可謂冒險之極。
若龍域中的造化龍息強過九淵煞象身上的煞火,但煞火熄滅,九淵煞象也隻能失落在龍域之中,隻好去做龍域中的一位護法了。
而若是九淵煞象的煞火強過龍息,則是龍域破碎,許負心束手就擒。
因此許負心瞧見九淵煞象親自沖來,也是玉容肅然,龍域能否守得住,就在此一舉了。
小象公子卻叫道:“那九淵煞象好歹也與我龍象一族有關,此戰在下不可袖手。”猛然将身一閃,就沖壁鏡中去了。
盜幽叫道:“公子不肯讓我插手,自己卻沖進去了。”
不過他知道小象公子背後有龍象前輩親自加持,縱入險地,也有退路,自己若是冒冒失失沖進去,那隻有死路一條。
秦盜二人急忙去瞧壁鏡,隻見小象公子赫然已在鏡中,卻是守在龍域外側,恰好擋住九淵煞象。
許負心瞧見小象公子忽然現身,也是吃驚,等瞧清小象公子相貌,這才抿嘴笑道:“難道我總覺得有人偷窺,原來卻是你。”
小象公子眨了眨眼睛笑道:“非止小弟而已,負心姐姐,你猜猜另兩個人是誰?”
許負心刹那間紅了面龐,卻是歡喜無限,低聲道:“他,他的氣可消了沒有?”
小象公子偏又捉狹,大笑道:“他是誰,誰是他?姐姐,我也打發了這位同族道友,再與你說話。”
說罷将身一晃,亦化龍象真身,原來是一隻白色龍象,隻是身形比起九淵煞象來,卻小了許多。
九淵煞象冷笑道:“我在九淵替你等化解煞氣,大好聲名卻歸于你等,這筆賬總要算來。”
小象公子道:“九淵大帝亦是身在濁氣之中,豈不仍是大慈大悲,你承受濁氣惡息修行,雖是你的劫數,亦是你的機緣,可惜你卻難有明悟。”
口吐青珠一粒,向九淵煞象打來。
九淵煞象道:“米粒之珠,也放光華。”知道這龍象丹珠無寶可禦,等閑法寶一觸便毀,急忙忙也吐出體内龍象丹珠一粒,此珠由一朵墨蓮托着,大如拳頭,比起小象公子的丹珠來,可就大了一倍了。
小象公子不慌不忙,不閃不避,仍禦使着丹珠向前。兩粒丹珠在空中相撞,整座莽荒海便是猛然一搖,唯有龍域紋絲不動。
小象公子喜道:“龍域已然生根,在下大可放心了。”
等那莽荒海好不容易平靜下來,卻見小象公子的丹珠已被撞得粉碎了,而九淵煞象的丹珠,也生出數道裂紋來,二者畢竟境界相差不少,小象公子丹珠粉碎,也是當然。
而九淵煞象丹珠生出裂紋,則算是意外之喜了。
小象公子丹珠被毀,身子便有些搖晃起來,口中道:“目的達成,走爲上策。”
九淵煞象惱道:“若容你從容逃去,我此後怎能見人。”也顧不得丹珠有損,禦扛此珠向小象公子打來。隻因除了此珠,再無其他法寶能傷到龍象了。
小象公子雖是逃得快,卻還是被丹珠趕上,那丹珠擊中小象公子背脊,小象公子的身子頓時塌了大半,瞧得許負心揪心不已。
不過秦盜二人卻是放心,小象公子進入壁鏡,分明就是送死罷了,且必然是在悔珠上留過印的,此戰能打得九淵煞象丹珠生紋,就算是達到目的,至于自家生死,那是不必在意的了。
就在小象公子搖搖欲墜之時,一道黃光閃過,小象公子刹時不見了。而與此同時,小象公子卻在壁鏡前現身,但他瞧見秦盜二人,卻是一怔,道:“兩位何人,爲何來此?”
盜幽大奇,怎地小象公子卻是認不得二人了?還是秦忘舒靈慧,立時想來,小象公子悔珠留印,或是在與二人見面之前,此次相助許負心,那是小象公子早有準備了。
秦忘舒忙向滴府外揖手道:“還請龍象前輩施法,詳告我三人相遇之事。”
片刻之後,小象公子果然笑容可掬,向秦盜二人道:“見笑,見笑,我悔珠留印,記憶中就留不住與兩位相遇之事的,幸好龍象前輩替我留下玄承。”三修皆是大笑。
再瞧壁鏡之中鬥法,那九淵然象已踏進龍域之中,且他一隻象足正踏在一株仙樹上,此樹頓時被踏得粉碎了。
先前雖有小象公子替許負心擋了一遭,九淵煞象畢竟非同小可,全身煞火威能不失,就将那龍域燒得雷聲亂響,大有崩塌之兆。
許負心叫道:“難不成我苦心經營,終是一敗。”急忙吐了道龍息,九淵煞象足下仙樹雖然勉強立起,但煞火再次燒來,此樹頓時焦了一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