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9章 百斬法刀恐難成
許負心雖見形勢危急,卻是龍心不亂。此戰她意欲以一人之力,改變莽荒法則,其中艱難可知,但無論遇到怎樣的麻煩,龍訣之中必有應變之法,端向她如何及時應對罷了。
而莽荒異獸欺她火候不足,也就是在這一點上。
因此越是遇到困難,許負心越是冷靜。稍稍沉吟片刻,許負心向龍域之中一指,那域中頓時下起霏霏細雨來。
真龍行雲布雨,原是本色當行,又在是龍域之中,自然是随手可施,而随着細雨落下,龍域之中,又起金風一道,這雨就有名目,叫做金風細雨,原是綠龍特有神通,其他真龍絕無。
此雨不光能滋潤萬物,更能滅邪火,散煞氣,那九淵然象原是滿身煞火,被那金風細雨拂來,身上煞火頓時滅去大半。
九淵煞象深知這金風細雨的厲害,他全仗着煞火迎敵,煞火一去,對手豈不是可趁虛而入?不得已,九淵煞象隻好大吼一聲,身子搖搖晃晃,原本是百丈身軀,此刻又增一倍,那身形瞧來似要撐到天上去,誰人見了不驚。
煞象現出巨軀,就伸足向許負心踏去,就見那整塊困龍石,不足龍象巨足一半,此一踏竟有千嶽之力,哪怕許負心是真龍化身,被這巨足踏來,也是骨斷筋折。
許負心不由笑道:“前輩,你我緣分已定,何必垂死掙紮。”
面對煞象這強大法身,尋常手段顯然無法應對,許負心低吟一聲,亦現法身,乃是千尺綠龍一條。隻是許負心雖化綠龍,在煞象的龐大的身軀面前,卻也是微不足道了。
但這世間真龍禀天下至純之氣而生,其身好似百煉金鋼一般,瞧來至小,卻是至強,與剛才的人形化身,已不可同日而語。
那許負心就探出龍爪,将煞象巨足一拔,竟将這千嶽巨足推開三尺去。
然而隻移三尺,以煞象的身軀而言,卻是影響極微,許負心便再将一隻龍足搭将過來,雙爪合力,那法力增益無窮,隻聽得“轟”地一聲,煞象身子一傾,就跌下困龍石,向海底倒去。
煞象極力掙紮,想立足腳根,然而真龍雙爪之力豈是尋常法力可以抵擋的,終于轟然倒下,就此激發潛流無數,莽荒海面上,頓時掀起滔天巨浪。
幸好莽荒海遠離内陸,否則那巨浪襲上海岸,豈不是傷亡無數。
煞象正想再次立起,忽覺背脊一痛,被綠龍四隻龍爪,刺破身上銅皮,抓到背脊象骨,煞象負痛,忍不住一聲嘶吼。忽覺身子一輕,已被抓回龍域之中。
那綠龍以千尺身軀,卻輕輕松松,将兩百丈煞象抓起,煞象背脊象骨被抓,自知掙脫不得,那綠龍一旦施展法力,全身象骨頓時便來碎了。
煞象修行千萬年,怎願一朝殒命,忙叫道:“龍子饒命。”
許負心道:“饒你不難,我隻問你,肯不肯來我龍域做個護法?”
煞象忙叫道:“願意,願意。”
許負心道:“煞象,你不曾受我龍域龍息洗滌,心口不一,我着實信不過你,你除非發一道誓來,我才饒你。”
煞象隻想保住性命,再難的題目也接得下了,何況隻是一道誓,忙叫道:“我願發誓。”果然立誓一道。
那許負心就取綠果一粒,拍進煞象身軀,道:“我将這龍練龍植于你象體之中,若他日有違今日誓言,此果随我心意,或化爲千絲萬縷,纏住你周身靈脈,或化千刀萬刃,将你割得寸肉不生。”
煞象苦叫道:“龍子好狠的心。”
許負心歎道:“不是我狠心,實是九淵修士戾氣太重。你也放心,你若能在我龍域之中鎮守百年,那龍練果自然化爲朱果一枚,這朱果融入血脈,有百樣好處,若能在我龍域之中鎮守千年,我許你一個成就如何。”
煞象喜道:“不知是怎樣的成就?”
許負心道:“你既是我龍域之中第一護法,又怎能虧了你。千年之後,許你一個龍域真君之位,就此納入仙修之道,擺脫九淵地宙。”
煞象聽到這裏,果然歡喜,道:“龍子慈悲無極。”
原來那九淵異獸,修行方法與仙修不同,唯在九淵之中,方有進步,離了九淵,境界停止不前。莽荒神君改天換地,要将莽荒海法則改變,就是想讓九淵異獸有個出頭之地。
但此舉已然逆天,莽荒神君分明已有與九淵大帝分庭抗禮之勢了。因此别說仙界龍族容不得他,便是九淵大帝,也是斷然不允。
九淵煞象深知其理,但之所以追随莽荒神君,卻是心存僥幸罷了,若莽荒神君真個兒得手,那蒼穹便任九淵異獸随意行走,豈不快哉。
巫支祈聽到許負心許下的好處,不由也是心動,九淵異獸雖能長生不生,但此生永在九淵,怎有出頭之日,若想名列仙班,那是絕無可能。
于是巫支祈叫道:“龍子,我是踏進龍域第一修,你怎以不邀我來做護法?”
許負心笑道:“你也要做我龍域護法?”
巫支祈道:“我雖不及煞象境界神通,也是九淵有名,且我精通水事,原與龍子最爲有緣才是。”
許負心道:“煞象雖兇,畢竟不曾在凡界肆虐,這才邀他爲護法,姐姐卻在凡界有了惡名,一時半刻之間,實難封你。”
巫支祈叫道:“龍子,這龍域之中由你做主,何事行不得?”
許負心隻在那裏搖頭,巫支祈卻是苦苦哀求,二人正在糾纏,忽聽困龍石上傳來一聲怒吼道:“巫支祈,我待你不薄,你見了龍子,便要叛我。就憑你這心胸,龍子怎會收你。”
巫支祈擡頭瞧去,隻見海中波濤翻滾,一名金冠黃袍修士踏浪而來,正是莽荒神君到了。
那莽荒神君身高過丈,生得氣宇軒昂,虎行龍像,實有帝王之姿,日月之表。秦忘舒三修瞧見此人相貌,皆在暗暗點頭,難怪此人能稱霸莽荒,果然是一表非俗。
巫支祈見了莽荒神君,仍是不慌不忙,道:“神君,良禽擇木而栖,龍子既有絕大神通,又有無限好處,我随了龍子,又有何不可。我亦勸你早些回頭,莫要再逆天行事了。”
壁鏡前三修聽了這話,皆是大奇,這巫支祈立場不堅,說變就變,若說她是被許負心感化,那也說不過去。其實不過是瞧見煞象得了好處,又見許負心神通廣大,這才及時轉向罷了。說來也是世人本性。
莽荒神君冷哼一聲,道:“你既敢叛我,怎能饒了你。”袖中探出手掌來,隔着龍域就向那巫支祈探去,他的手掌離巫支祈雖有百丈的距離,但探手的同時,巫支祈胸前現出掌影一道,這手段本不算離奇,但此修視龍域爲無物,卻足以令許負心動容了。
許負心道:“龍域之中,豈容道友逞兇。”
如今巫支祈身在龍域之中,若仍被莽荒神君殺了,真龍威名掃地,誰還敢來依附她,因此不管巫支祈是怎樣性情,先前做了怎樣的惡事,此刻都非得保他不可。
那許負心也探出龍爪,來敵莽荒神君掌影,以真龍之威,再加上龍域法則之力,此事本該輕而易舉,但龍爪與掌影相觸,許負心卻是全身劇震,竟後退半天,唯一可喜之事,就是那道掌影也消失不見了。
秦忘舒動容道:“這位莽荒神君好不厲害,竟能逼得龍域中的負心退了半步,此人究竟是何來曆?”
需知真龍探爪,那是天地意志,自然是無堅不摧,便是以煞象之能,也擋不住真龍的龍爪,便是此故了。
這位莽荒神君與真龍對爪,卻是不落下風,秦忘舒怎能不驚?
小象公子道:“秦兄,這位莽荒神君的來曆,我原本也是不敢說的,否則必遭天劫。如今負心姐姐龍域已成,總算也借了我一點膽量,實不相瞞,此人乃是九淵魇龍,論起根源,其實與負心姐姐算是同族了。”
秦忘舒驚呼道:“難怪此人敢誘負心前去,意圖斬殺,原來也是一條真龍。”
小象公子搖頭道:“不對,不對,魇龍乃是世間真龍惡息所凝,雖然亦具龍形,卻非真龍。那真龍者,必然是至純至清,但這魇龍卻是恰恰相反了。”
秦忘舒點頭道:“不管怎樣說,此人既是源于龍族,自然與負心一般的神通,此戰可是有些棘手了。”
小象公子道:“隻要他的斬龍法刀不成,負心姐姐尚有機會,若負心姐姐能将龍域擴展萬裏,便是這九淵魇龍,也隻好甘拜下風了。”
秦忘舒道:“那斬龍法刀究竟有何神通,竟能斬殺真龍?”
小象公子道:“九淵原有斬龍刀一柄,卻被世尊奪了去,從此九淵之中,再無斬龍刀了。這位莽荒神君意欲重煉斬龍法刀,已非一朝一夕之事,隻因若煉此刀,需得斬殺天地百族修士各一,可知何其難了。”
秦忘舒道:“聽聞世間生靈種族千萬,區區百族豈不是手到擒來,怎地就難了?”
小象公子道:“秦兄有所不知,欲煉斬龍刀,所誅百族修士,非得是本族中至強者。好比那人族至強乃是世尊,卻讓魇龍哪裏斬去?魔族之中,以玄靈天尊爲第一,魇龍又怎敢去斬?哪怕是我龍象族,神龜族,其最強者的修士,亦不弱于魇龍了,魇龍自然也無法斬來。”
秦忘舒道:“既是如此,那斬龍刀豈不是永遠無法煉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