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0章 半海盛鼎壓龍域
小象公子道:“世間生靈數以億計,種族數目實不可數。但有天地靈氣之處,必孕性靈,因此諸族之中,總能生出修士來。人族魔族首修固然不可斬,但鳥蟲之輩,卻可輕易斬殺。隻是要耗盡許多時間精力罷了。”
秦忘舒道:“剛才宿無摭說的明白,斬龍法刀還缺七族,尚是七族修士不斬,此刀威能如何?”
小象公子道:“若百族修士斬得完全,别說負心姐姐,就算是仙界真龍,若不曾修成不死之身,也是難當此刀一擊。”
秦忘舒道:“如今隻少了七族,想來此刀威風便有減損,也是有限了。”
小象公子搖頭道:“雖隻是少了七族,恐怕卻要減去一半威能。需知負心龍訣遠未大成,之所以倉促前來,也是擔心斬龍刀煉成之後,再無機會勝他了。”
秦忘舒道:“這麽說來,負心尚有可能與莽荒神君一戰了。”
小象公子道:“此戰之要,在于龍域能否守得住,殺伐鬥法遠非負心所長,唯憑造化之功與莽荒神君周旋到底。”
此時莽荒神君點頭道:“龍子倒也不俗,竟能化我一道掌影,隻可惜天下真龍,綠龍最弱,仙界龍族遣你來此,可不是打錯了主意。”
他擡起左足,就向困龍石上踏去,他離困龍石雖有數十丈之遙,但踏上這一步之後,那困龍石立時猛然搖晃起來。
偏偏在這緊要關頭,許負心卻在困龍石上盤膝坐下,左手掐訣之法,乃是三指上豎,劍意森森,右手輪指如花,卻是指向石上四株仙樹。
此刻四枝仙樹已蔚爲壯觀,大者樹高三丈,亭亭如蓋,小者亦有一枝多高,綠葉婆娑。隻是那樹上綠果,卻是稀稀落落,遠遠談不上碩果累累了。
小象公子見綠果生長不茂,不由得大皺眉頭,負心既是出生綠龍,怎擅長殺伐手段,在巫支祈與九淵煞象面前,或可八面威風,這是因爲龍族爲百族至強,對任何一個種族,都天生具備壓制之能,管你境界如何深厚,修爲如何高明,見到真龍,也隻能發揮一半威能罷了。
但此番對手卻是九淵魇龍,許負心的龍族壓制神通,可就無從發揮了。
也就是龍域已生,否則那魇龍早就踏上困龍石,将許負心誅殺了。
如今唯一憑仗的,就是四株仙樹上的龍練果了,然而此果生長緩慢也就罷了,其數目也是乏善可陳。小象公子略知其中玄機,心中怎能不急。
莽荒神君一步就踏得困龍石搖晃,立時再踏一步,那困龍石就抖得如篩糠一般。許負心在困龍石上,也幾乎是坐不穩了。
許負心深吸了一口氣,左手龍訣驟然發作,三道綠光沖出龍域,向莽荒神身上射來。
莽荒神君笑道:“如此手段,豈能傷吾。”
大袖向前拂去,就将三道綠光掃進袖中,同時哈哈大笑一聲,再向困龍石踏上一步。
這一步踏實,困龍石頓時四五分裂,建在困龍石上的龍域也是處處青光綻現,頻傳崩裂之聲。
幸好許負心早有準備,右手如蘭玉指發黃光一道,以她身子爲核心向四周漫散出去,四株仙樹得了這造化神通之助,那樹根穿透困龍石,深入海底十丈,就此深植于莽荒海之中。
仙樹既得根基,龍域複又穩如泰山,崩裂之聲也漸漸地消失了。
莽荒神君道:“不過竟是如此難纏。”袖中飛出一件法寶來,卻是一件三足龍鼎。此鼎三足之上,各有一龍盤旋,左爲白龍,曾掌管凡界水域,右爲應龍,曾與禹皇作對,掀風作浪。中爲黑龍,那是真龍惡息之源,世間真龍惡息,黑龍或占其半了。
此鼎既出,秦忘舒已瞧出這是一件水器了,鼎中必盛了江海之水,莽荒神君要以此壓破龍域,誅殺許負心。
就見那三足龍鼎沉重之極,便是莽荒神君,也要以雙手捧定,就此捧定三足龍鼎,向龍域壓了過去。
那龍域被此壓來,頓時就陷落一塊了,幸好許負心收束及時,将龍域縮小心一半,這才免得身形暴露于龍域之外。
那龍域之外,便是莽荒海中,而在莽荒海中,許負心又怎是莽荒神君的對手。
莽荒神君雖破了一半龍域,猶在那裏搖頭,神色大爲不滿,喃喃地道;“此鼎盛了半座莽荒,不想竟壓這龍域不破。”
若是攻不破龍域,便有斬龍法刀在手,也是無所施展,莽荒神君一心一意,先來打破龍域再說。
那龍域既然縮小一半,莽荒神君隻好捧鼎上前,雖隻有七八步的距離,卻是舉步維艱,此鼎之沉重,已不難想見了。
秦忘舒與小象公子皆瞧得大急,三足龍鼎雖重,莽荒神君畢竟隻需前行七八步,許負心隻守不攻,又能撐到何時。
而既然連許負心也是無力出手,壁境外三修更是無能爲力了。陳非龍象或神龜那樣的大修出手,或能挽狂瀾于即倒。
但海中戰場,卻是一場龍族之争,豈容他人插手,除非仙界真龍聞訊,或能拉個偏架,龍族之外的諸族,也隻能眼睜睜地瞧着了。
莽荒神君走到第三步時,口中微微咦了一聲,秦忘舒凝目瞧去,隻見莽荒神君袖中生出三根絲蘿,已悄然紮進海底沙土,莽荒神君被這三根絲蘿絆住,竟是不能向前了。
莽荒神君手捧半海之水,自然無法分出手來,隻好雙足一掙,不想那絲蘿卻纏上雙足,就将莽荒神君牢牢系住,越是掙紮,越是糾纏得緊。
小象公子拍手叫道;“妙計,妙計,原來剛才三道綠光,竟是暗藏玄機,如今這纏龍藤已在海底生根,或可困住魇龍片刻了。”
盜幽道:“這纏龍藤又有何講究?”
小象公子道:“真龍本是萬法不侵,若是再無人監管,那豈不是天下大亂了,因此天地但生出真龍一條,則于九淵之中生出困龍石一塊,又于九龍海之中,生出纏龍藤一根,若那真龍違反天條,若來九淵,則以困龍石制他,若在仙界,則以纏龍藤将其困于九龍海中,令其無法生事。”
盜幽道:“九淵仙界皆有天地對付真龍的法寶,其他三界是不是亦有制龍之術?”
小象公子道:“真龍不入污穢之地,怎會沉淪魔界冥界,雖偶在凡界一露峥嵘,也是絕不肯落足的,那凡界雖有滴天福地,但真正論起來,卻也是污穢遍地,與魔界冥界相比,也強不了多少了。”
秦忘舒聽了這話,心中就算不服,也是嘿然無語,若無凡界幹淨,那這莽荒海從何而來?若凡界人心純淨,那魔我又從何而來?因此小象公子的話,着實辯他不得了。
秦忘舒道:“纏龍藤雖好,就怕此藤新生,難以纏住莽荒神君多時。”
小象公子道:“隻争這一時半刻,龍域就有機會立穩根基,擴大蒼圍了。”
果然那四枝仙樹不時的吱吱作響,其主根不斷深紮入海,更有旁枝别根無數,亦紮進海底沙土之中,那仙根紮得越深,仙樹就長得愈加壯大,更爲可喜的是,樹上綠果也在悄然長成,由綠轉青,由青轉紅。雖隻是微微一抹嫣紅,瞧來也令人歡喜。
那莽荒神君見龍域之中仙樹壯大,心中難免着急,但足上纏龍藤卻還需分心料理。此藤本是龍族克星,一旦長成一尺粗細,那就要被永困藤上了,除非被困千年,方能藤枯須斷。
但莽荒神君手中三足龍鼎,卻又無處置放,此鼎若放在海底,必然沉沙萬丈,再想收回來,可就要大費手腳了,而将此鼎收起固然是好,但此鼎施放起來同樣是大費手腳,一來二去,不知要耗多多少時間。
莽荒神君一咬牙,叫道:“不行險招,怎能及時脫困。”口中念了一道法訣,頭頂金冠被一道赤光沖開三丈,赤光之中赫然浮現三尺法刀一柄。
就見那刀血迹斑斑,瞧來觸目驚心。但細細瞧去,卻發現刀上血痕原是赤色符文罷了,此符文自然便是龍訣了,場中除了魇龍許負心之外,再也無第三人認得的。
不過秦忘舒細心,暗中計點刀上符文,共有九十七道,他心中忖道:“此刀定是斬龍法刀上,難道刀上龍訣,便是一族修士的名姓?如此說來,此刀尚缺三族修士,尚未大成。”
那赤刀沖冠而出,照得海底通明,隻是那赤冠籠罩海底,不免殺氣沖盈,令人不寒而栗,就算秦忘舒隔着壁鏡,也能感受到此刀上的森森殺意了。
小象公子低聲道:“雖有三族修士未斬,就怕負心姐姐也難敵這一刀之威了。”
小象公子的擔心,恰也是秦忘舒最憂心之事。
那莽荒神君祭出斬龍法刀,卻隻是爲了斬斷身上的纏龍藤罷了,就見那赤刀一晃,就向莽荒神君足上的絲藤斬來。
此舉其實大冒風險,隻因這斬龍刀銳利無比,殺氣強橫,若想斷藤而不傷龍體,幾乎是絕不可能了。
果然那斬龍刀将莽荒神君足上纏龍藤一割而斷,但莽荒神君卻也難避刀氣之割,刀光過處,鮮血點點滴滴,染得海水盡赤了。
莽荒神君受此小挫,心中憤怒之極,當下不顧腿上傷勢,硬行再行三步,正要将手中三足鼎壓向龍域,卻見龍域之中紅光綻現,一株仙樹上生出朱果一枚,原來龍練果已然長成一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