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6章 假到頭來終是假
秦忘舒雖來闖殿,但因閻羅殿君皆掌兆民生死,乃是天地托付,實不敢輕易傷了他們,便是谛苦,他也是刻意放過。就擔心擾了冥界秩序,反過來害苦了蒼生。
但此刻瞧見泰山王顯出鬼獸原形來,心中自是怒火萬丈。正所謂非我族類,其心必異,冥界許多人族元魂不得超生,皆是鬼獸從中阻隔,是可忍,孰不可忍。
那泰山王瞧見火雨襲來,不由面色大變,谛聽更同時叫道:“此術難當,殿君小心。”
那泰山王手中金瓜錘雖好,卻是殺伐之寶,攻強守弱。于是急忙将腦袋一搖,觸動冕旒法力,那冕旒乃是冥王親賜,内有冥界真言加持,本是護體的一件至寶。剛才秦忘舒已在卞城王處領教過了。
那冕旒果然發毫光萬道,擋住火雨落下,且那火雨被毫光所激,就散向四周,整座枉死城,皆是火雨飄落。秦忘舒觀泰山王此舉,顯然是刻意爲之。
枉死城鐵門早就落下,城中鬼使元魂無處遁逃,此番被火雨落來,頓時鬼哭處處,其狀慘不忍睹。
卻見卞城王大怒道:“泰山王,你與他人鬥法,不知憐惜部衆元魂,卻激發火雨,妄殺無辜,這打得是什麽主意?”
泰山王道:“覆巣之下,焉有完卵,秦忘舒若果然是替蒼生請命,見此情景,就該立時退去。”
卞城王見他狡辯,氣得雙目青光大冒,便是轉輪王也是大皺眉頭。身爲閻羅殿君,卻不顧蒼生安危,那是怎樣也說不過去的。
秦忘舒暗道:“果然是禽獸之心,不可測度。今日誅殺了泰山王,也可爲冥界掃除一礙。”想到此處,殺心更定。
他忙将天雨真火收起,手中再掐一道法訣,亦是陰符經九大密術之一,名叫戮魂訣。這法訣專攻一點,不及其餘,絕不會傷及無辜。且這法訣聚修士全身法力于一點,自是威能強大,無可抵禦。
那戮魂訣自掌中生發,形成寒光一道,寒光之中有刀影隐沒不定。此訣聚四周靈氣,彙成刀影,虛實相間,最是難防。
那泰山王别無他術相抗,隻好再祭冕旒中的冥界真言來迎,戮魂訣雖是厲害,被那冕旒中百道冥界真言撞來,亦是被撞得粉碎了。
秦忘舒暗道:“是了,冥界真言就算弱于無界真言,龍訣鳳篆,但在冥界之中,自然是威能翻番,非得強橫法寶,難破這冕旒。”
于是取出昊冰箭來,向空中祭去,左手仍施戮魂訣一道,使那昊冰箭具備碎魂滅魄之能,右手施展妙術,則是無界真言中的玄字訣。
那昊冰箭有兩大法術加持,立時迸射出異樣光芒來,在空中橫掠而過,瞧來好不豔麗奪目。
那泰山王技窮,仍是故技重施,卻不知此番情形有所不同,昊冰箭不被冥界真言所動,毅然向前,就此穿透七旒冕旒,吓得泰山王慌忙棄了冕旒,露出雜毛叢生的腦袋來。
而昊冰箭有玄字真言加持,便是打碎了七旒冕旒,仍是餘力不衰,箭上異光到處,泰山王身上法袍皆碎,吓得泰山王一聲大吼,那昊冰箭正插在箭頭,此修肩骨頓碎。
泰山王大吼一聲,身形就此一變,化爲丈高的一隻黑猿。此猿甚是兇悍,伸手拔下肩上昊冰箭,向秦忘舒猛然擲去。
那昊冰箭若無法術加持,又怎能傷到秦忘舒?秦忘舒随手綽了昊冰箭來,于袖中取出軒轅弓,彎弓搭箭,就向泰山王射出,口中道:“公孫先生,此箭替你報仇。”
想那公孫轲若不是遇着自己,怎會來這閻羅殿中,公孫先生之死,自己難辭其疚。
那昊冰箭由軒轅弓發出,更是迅猛之極,且儒門射藝,豈能落空。此箭迎面擊中黑猿胸口,然而卻在胸口一彈,就此落了下來。
再瞧那黑猿身上,發出金黃光芒,顯見得修成肉身功法,不懼刀兵。
秦忘舒暗道:“聽聞猿族亦是通靈之獸,受天地垂憐,有三十六天罡,七十二地煞之術,爲猿類專修之法。瞧此猿雖修鬼道,心法不失。若他修成三十六天罡秘術,那我也是無計可施。”
不過想來天罡秘術,雖是靈猿專修,等閑也難修成。因此這黑猿極可能修得是地煞之術。而地煞七十二術瞧來雖多,但威能就遠遜天罡三十六術了。
且那地煞七十二術之中,與肉身功法相關者,唯假形而已。這便是說,黑猿雖能抵禦法寶,卻也是借他物來擋,其真身卻是擋不住了。
秦忘舒心念至此,當即沉心靜氣,口中吟道:“借物假形鑄金身,金身一破頓成空。假到頭來終是假,弄假成真總非真。”口中吟誦不絕,雙手同施強大真言一道,是爲禁字真言。
卞城王聽到秦忘舒所念詩句,不由暗暗點頭,倒是轉輪王關心同僚安危,生怕冥王面前不好看,意欲上前相助,卻被卞城王以目示意,口唇微動,不知說了什麽,那轉輪王想了一想,這才負手歎息起來。
那禁字真言包羅萬象,修行到極處時,随手設禁,有如天羅地網,更可破除天地諸多禁制,令對手無處遁形。
那真言在秦忘舒雙手中施展,果然氣勢如虹,那真言化三十六道毫光,竟與盜家三十六破禁之術暗合,由此瞧來。盜家三十六破禁術,實是從禁字真言中而來。
三十六道毫光一路向前,黑猿不知厲害,口中怒吼連連,就向秦忘舒合身撲去,恰被那毫光撞了個正着。
黑猿身上本是金光四射,然而被三十六道毫光掃來,金光頓時黯淡下去,與此同時,秦忘舒耳中傳來金碎鐵斷之聲,探那聲音來處,正是泰山王所轄的閻羅第七殿了。
秦忘舒稍用禅識探去,已知情由,原來閻羅七殿之中,設了一處密室,室中有七十二座黑猿金身,長有三尺,形狀不一。
在黑猿被三十六道毫光打碎身上金光之時,密室中的一座金身也同時碎裂,這才是金碎鐵斷之聲的來源。
秦忘舒喜道:“此猿所修,果然是七十二地煞之術。”
他再施玄字真言,保持破禁真言威能不散,于是那黑猿身上金光一生,就立時被毫光掃去,七殿密室中的金身也同時碎裂一座了。
此事說來繁複,但破禁真言威能強大,掃除數十道金光,也就是一刹那罷了。
秦忘舒耳中聽來的金碎鐵斷之聲,好似連珠炮響一般,不到十餘息時間,七十二座金身隻剩下三座了。
那黑猿終于知道害怕,若是再強撐下去,金身一旦全碎,自己的假形神通就成了無源之水,如何還能施展,勢必死在當場。那黑猿大叫道:“大修饒命。”
這時卞城王亦道:“泰山王雖觸大修虎須,畢竟是冥王親封,還請饒他一命。若是不然,冥界法度大亂,後果難料。”
若隻是泰山王求饒,秦忘舒怎去理會,但卞城王一心爲公,仁慈有度,那是秦忘舒親眼瞧見了。秦忘舒平生最敬重賢德之士,卞城王之請怎敢不從?
秦忘舒也不答話,上前揪住黑猿頂上亂發,鳳火随手而出,化成火球一道,将那黑猿包裹其中。直到此時,秦忘舒方才收了破禁真言,那密室中的金身,卻也隻剩下一座了。
秦忘舒以鳳火壓制住了泰山王,這才輕輕舒了一口氣,如今三名閻羅殿君,已有兩名被他壓制,他便有足夠的資格與轉輪王談條件了。
轉輪王歎道:“秦道友,你果真要見冥王?”
秦忘舒道:“此心如鐵,絕不改易。”
轉輪王道:“秦道友,不是我小瞧你,你便是神通蓋世,在冥王面前,也不過是瑩瑩之火。那冥王要取你性命,端得是如同翻掌一般。”
秦忘舒道:“在下此來,隻替蒼生請命,怎敢與冥王鬥法。”
轉輪王道:“罷了,我便領你去見冥王。”
秦忘舒雙手施法,将泰山王與卞城王托在掌中,隻是卞城王身周火球,卻似大了一圈,那是秦忘舒留有餘地,不敢以鳳火傷了卞城王,至于泰山王所處火球,卻是空間狹小,那泰山王身上毛發,不免被燒焦了數處。
轉輪王在前引路,秦忘舒其後相随,片刻間來到枉死城門處,轉輪王尚未開口,火球中的卞城王用手一指,那鐵門便吱呀開啓。
來到枉死城外,秦忘舒不免吃了一驚,原來城外來了許多鬼修,個個持幡挾寶,虎視眈眈,其中更有三位頭戴冕旒的閻羅殿君身在其中,看來此戰已是驚動皇城。
既然他殿的閻羅與鬼修皆被驚動,冥王得窺靈台,怎能不知皇城動靜,但此刻秦忘舒也隻能硬着頭皮,走一步算一步了。
至于到了森羅寶殿之中,又該如何布旗,破了森羅寶殿禁制,此刻幾無對策。
差可安慰之處,就是父帥與甯叔皆在自己的保護之下,兩大殿君亦在自己的掌控之中,冥王雖是神通廣大,也要投鼠忌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