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7章 爲阻鳳火何惜臂
殿中鬼差以及三位閻羅殿君見秦忘舒兩團火球之中,困住了卞城王與泰山王,果然也不敢上前,與秦忘舒沖突。隻能是步步後退,同時口中呼喝不已,極盡威脅之能事。
就有鬼修揚言,他日秦忘舒若是壽限終結,元魂來到冥界,定要令其嘗遍十殿苦刑,永不令其轉世。
不想谛聽卻道:“此人借一道鳳火,涅槃重生,體内不生太一,冥界名冊之中,并無此人,諸位若想在冥界候着他,卻是難矣。”
此言一出,殿中鬼修頓時目瞪口呆,秦忘舒原是聽過此說,此刻方才确信無疑,原來自己隻剩下上進飛升一條路來,此生若不能修成大道,一旦身亡,就消散于天地之間,連來冥界受苦也是奢望了。
秦忘舒攜着兩大殿君,一步步退到殿外,向前瞧去,前方殿宇重重,也不知森羅寶殿又在何處。
幸好有轉輪王在前引路,但卻也是步履盤跚,不知打的是什麽主意。
秦忘舒到此地步,早将生死置之度外了,不管轉輪王有何詭計,冥王如何強大,都隻能閉目不管,一往無前。
越往前行,秦忘舒越覺得步履沉重,雙肩上就好似壓了千斤重物一般,手中兩大殿君的重量,也是漸次增加。
秦忘舒暗道:“看來此處離森羅寶殿已近,禁制越發的強大了。”
擡頭瞧去,百丈白幡無風自動,随着秦忘舒離得近了,白幡飄動的頻率也越發快了起來。
等離白幡還有百丈時,秦忘舒幾乎動彈不得了,雙肩上憑空多出來的壓力,何止十嶽,此刻再想遁空而行,幾乎已是不可能。然而前方的轉輪王卻是步态輕松,甚至于面上露出一絲笑容來。
秦忘舒猛然轉身,身後的鬼修皆立在六殿外,不曾跟來,但瞧諸多鬼修的神情,皆是面含微笑,神色從容。而三位殿君,則是亦步亦趨跟了過來。瞧這三殿君的步态,亦是業界輕松之極。
秦忘舒暗叫道:“這白幡厲害之極,修士難以遁空,但轉輪王等十大殿君卻是無事,看來等閑修士,難以欺近森羅寶殿,這可如何是好?”
他知道越往前行,身上壓力越大,森羅殿有此禁制,正是要屏絕天下修士,令人無法靠近森羅寶殿。
而自己若是連森羅寶殿都欺近不得,又如何于殿中布旗設法?
秦忘舒略一沉吟,就打出禁字真言來,隻盼能化解禁制,輕松向前,禁字真言化爲三十六道毫光罩住秦忘舒的身,秦忘舒身上頓時一松。
秦忘舒正在歡喜,哪知百丈白幡猛然一搖,一道陰風吹來,将毫光吹散,禁字真言的威能頓時被消解一空。
秦忘舒不肯服輸,再祭禁字真言,更以玄字真言加持,然而白番隻是搖動更劇,幡上陰風不絕,兩道真言怎能持久,仍是随風而逝了。
秦忘舒不由苦笑,這白幡果然強大,就連禁字真言也難以破解了。本以爲修成禁字真言之後,天下無禁不破,哪知到此也是枉然。
正在這時,空中飛來二名鬼修,喝道:“兀那凡修,到此地步,還不回頭,憑你血肉之軀,怎能欺近森羅。”
這二修亦是頭戴冕旒,左側那人黃袍加身,頭戴七旒,右側那紫袍罩體,卻是八旒冕旒,身份與其他閻羅不同。
秦忘舒心中明白,這位頭戴八旒冕旒者,定是十大閻羅殿君中的閻羅包天子了。
這位殿君本居一殿,隻因心地仁慈之極,屢放冤魂轉生還陽,有違冥界法度,這才被降調五殿。但這位殿君資格甚老,便是冥王,也隻是調其職,難降其位。故而包閻羅雖居五殿,職位不降,仍是閻羅天子,戴八旒冕旒,其位猶在第一殿君秦廣王之上。
秦忘舒見到閻羅天子親自前來,心中不免一凜,此修既是八旒閻羅,境界修爲自然強過其他閻羅殿君來,且在白幡法則之下,自己是否還能向前?
正在這時,就聽任老鬼傳音道:“包殿君心地最慈,或可坦露真情,求得此人諒解。欲近森羅寶殿,非得此人相助不可。”
秦忘舒道:“奈何白幡厲害,在下每行一步,肩上重負便增無數。禁字真言,亦難以化解。而若不能示敵以強,言辭豈能動人?”
任老鬼道:“非是禁字真言無用,實因天大地大,法則最大,這裏是冥界重地,法則強大之極,且那冥王是靈幽禅師弟子,神通廣大,白幡之中,亦暗藏禁字真言一道,以真言對真言,自然兩相抵消。”
秦忘舒這才恍然,原來不是禁字真言無用,而是冥王爲玄承強大,自己所修道術,皆不曾超過冥王。難怪臨行前儒聖殷殷叮囑,讓自己莫與冥王動手。
既知問題所在,秦忘舒再起鳳火一道,卻來加持自身,就見這道鳳火與兩大殿君身周鳳火連成一處,化成一個巨大的火圈。火圈之内,鳳火主控一切,火圈之外,才算是冥界法則生效之所。
那閻羅包天子瞧見鳳火熊熊,仍是昂然不懼,道:“凡修,你擅闖森羅,罪在不赦,若不能及時回頭,隻怕悔之晚矣。”
秦忘舒道:“非是在下執意闖殿,隻因在下原是大晉舊将,如今來冥界,方知當年部衆錯落化厲鬼,沉淪冥界十餘年,卻再無轉世之機,試問公道何在?”
包天子聽罷此言,亦是皺眉道:“冥王此舉,定有深意。但闖殿殺人,實違法度。”
秦忘舒冷笑道:“既然法度不公,要他何用?世有善法惡法,若是那惡法當世,難道也要逆來順受不成?今日我隻是來替大晉士卒讨一個公道,就算那森羅寶殿是刀山火海,在下至死不悔。”
包天子更是面色揪然,沉吟不語。秦忘舒暗道:“此人果然公允正直,可以用言辭動之。”
包天子身邊那位閻羅殿君道:“大膽,善法惡法,豈能因你一言而決?包天子勸你,皆是一片好心,你若再上前半步,定将你打得魂散魄消。”
秦忘舒動用禅識向這位殿君瞧去,卻見這位殿君體内氣息有異,面上瞧來,似是堂堂閻羅殿君,其實卻是獸形在體,原來竟是一名鬼獸了。
秦忘舒咬牙道:“你又是誰?”
那閻羅道:“本座二殿楚江王,掌寒冰地獄,你若落在我手中,定叫你生不如死。”
他大喝道:“無恥鬼獸,竊居閻羅殿君大位,隻知一味偏袒兇獸元魂,挾私報複。轉輪十殿,原是人族元魂轉世重生之地,如今卻是門可羅雀。你等兇獸,竟是要滅絕我凡世人族嗎?這般包藏禍心,你不來惹我,我也要尋你。”
他既将這鳳火修到地級,此刻有鳳火加持,心境無形中增強百倍,當即将鳳火一道,猛然推到那楚江王面前。
楚江王瞧見鳳火來襲,如何不懼,百忙中隻好發一道黑氣,沖擊頂上冕旒,隻盼能将這冥界至禦之寶,來抵擋鳳火。
那秦忘舒冷笑一聲,仍将鳳火不絕推來,隻見第一道鳳火向前,将冕旒上散發的神光恰恰抵住,那第二道鳳火,就将冕旒燒得暴裂起來。
看來冕旒雖好,若想抵禦地級鳳火,卻是萬萬不及了。
這時谛聽急急趕來,叫道:“此是地級鳳火,冥界諸術無一能當,殿君速速退後。”
那楚江王大驚,慌忙一退數十丈,但鳳火卻是不依不饒,仍是一路跟來。慌得楚江王就殿宇之間左沖右突。奈何那鳳火卻如附骨之蛆,又怎能輕易擺脫。
包天子歎道:“他雖是鬼獸,也是冥王親封,道友,你令他如此狼狽,在諸人面前失了威儀,卻是大大不妥。”
秦忘舒道:“這殿君既是鬼獸出身,一味偏袒兇獸也是常情,我身爲凡修人族,原與兇獸勢不兩立,便來殺他也是當然。還請殿君勿言。”
那包天子眉頭皺得更緊,道:“冥界皇城豈是人獸厮殺之地。”伸出掌來,向那鳳火招去。那鳳火被包天子截住,自然就向包天子身上燒來。
包天子倒也不懼,掌中真言不停湧現,與那鳳火相抗,奈何地級鳳火着實強大,冥界真言怎能相敵?片刻之間,冥界真言已是大敗,紛紛化爲無形,就包天子的手掌失去冥界真言保護,頓時熊熊燒燒起來。
秦忘舒實不願瞧着包天子受鳳火焚燒之苦,正要上前施救,卻見包天子身軀一震,雙掌皆齊腕而斷。那離促的雙掌很快被鳳火燒得幹淨。
秦忘舒大驚,此人爲救同僚,不惜損卻雙臂,這心地果然是仁慈之極。但就算如此,那楚江王也隻是略一揖手,道:“包天子,多謝了。”
秦忘舒怒極,轉向包天子道:“殿君,你爲救此人性命,不惜自斷雙臂,但此人卻隻是輕描淡寫,随口一謝,兇獸不知感恩,全無情義,又怎能執掌閻羅殿?”
包天子微微一笑,道:“他知道我的手段,這鳳火雖是燒了我雙臂,于我而言,卻是小事一樁,又何謝之有。倒是道友對他心生偏見,亦是執妄了。”
說到這裏,大袖微微一抖,就見一對手掌,從那袖中伸将出來,果然是毫發無損,與先前的雙掌一般無二。
秦忘舒暗叫道:“此人有這樣的神通,我如何是他對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