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9章 殿中道路最難行
若說秦忘舒先前下定決心,要強闖閻羅十殿之時,心情尚是惴惴,此刻已有了七八分把握。原來冥王的行徑,早就引發諸多閻羅殿君不滿,鬼獸雖占據了冥界諸般要職,但十大閻羅之中,卻是人族鬼修占優。
人獸之争,不光在凡間,亦在冥界了。
此番由包天子引路,自是一路無礙,片刻間來到百丈白幡之下,秦忘舒去瞧那白幡下的殿宇,果然與金崇原圖示上的相同,他對森羅寶殿的布置,已是爛熟于胸,隻要讓他入殿,不過數息之間,就能布下五旗,就此令此寶失去大半威能。
想來自己在十殿之中鬧出這般大的動靜,冥王卻始終不曾露面,難道也是擔心出了森羅寶殿之後,就會被他人所趁?
包天子立在森羅寶殿面前,那殿門卻是緊閉。包天子沉聲喝道:“五殿閻羅包某,有要事求見冥王。”
連呼了三聲之後,殿中有人道:“先前有人闖我閻羅十殿,誅殺鬼使,此人伏法不曾?”
包天子也不欺瞞,道:“此人神通廣大,我等壓制不住,如今正在我身後。”
殿中人厲喝一聲,道:“區區一名凡修,十大閻羅殿君竟無法壓制,要你等何用?”
包天子面色一慚道:“實是屬下無能,如今此修挾制卞城王與泰山王,屬下投鼠忌器,無計可施。”
殿中人道:“既是如此,此殿如何能開,若被那凡修闖進來,驚動冥王,誰能擔負此責?”
包天子道:“若此殿不開,卞城王與泰山王隻怕性命難保。萬請殿使開恩。”
那殿中人沉吟半晌,道:“我倒要瞧瞧此人有何手段,竟能一路闖進我森羅寶殿之中。”
就聽那殿中傳來吱呀之聲,森羅寶殿的大門稍開一線,但那大門沉重之極,打開的甚是緩慢。
就在這時,耳中傳來蔔城王的傳音道:“小友,殿中有十大鎮殿使,皆是冥王師尊靈幽禅師所賜傀儡,這十具傀儡修無上道術,百死猶生。小友,此刻退步,尚有一線生機。”
秦忘舒感激之極,那卞城王與自己果然是一路的,這也證明自己先前的判斷無差,此次闖殿面君,本是早有謀劃,絕非金任二人的沖動之舉。
他立時應道:“若十大傀儡百死猶生,如何破解?”
卞城王道:“這十具傀儡乃龍氏所出,手段高明之極,墨氏雖以機關消息著稱,未必就強過龍氏了。那傀儡若在他處,或可一争,但在森羅寶殿之中,實難與有争雄,隻因傀儡身在寶殿,便是法則自有,五行缺一。”
秦忘舒皺眉道:“何謂法則自有,五行缺一。”
卞城王道:“世間法術,怎樣也超不出五行去。有人擅水,有人擅火,那龍氏就針對此項,造出個五行缺一的對策來。森羅寶殿原可法則自有,傀儡身在其中,因對手不同,靈活選擇。以我想來,小友既擅鳳火,則一旦入殿,必然是焰火不起了。”
秦忘舒道:“這麽說來,那五行缺一之法,其實是收起殿中的火靈力了,若是如此,倒也難不住我。”
那火靈力若是絕無,便是鳳火也難燒将起來,但秦忘舒已修成五行轉化之法,就算沒有火靈力,也能生生化來。若是如此,五行缺一之術對他并無影響。
卞城王道:“森羅寶殿中的五行缺一之法,用的卻非釜底抽薪之策,那森羅寶殿之中,有數萬真言,可謂包羅萬有。一旦傀儡激發五行缺火法則,那其中的滅火真言齊來發動,道友縱有天大神通,也是應接不暇了。”
秦忘舒聽到此,不由大皺眉頭,他一身神通之中,以鳳火最強。此番也是憑着鳳火,才能壓制十大閻羅殿君,闖到這森羅寶殿之中,若入得殿去,鳳火不起,卻讓他如何應敵?
但此刻後退,不光前番辛苦化爲烏有,那公孫轲的性命也是白白葬送了。
秦忘舒隻能将心一橫,咬牙道:“雖是如此,忘舒仍欲一試。”
那卞城王于熊熊鳳火之中,向秦忘舒深深瞧來一眼,目中盡是激賞之意。
他道:“森羅寶殿雖是世間無雙法寶,但世間萬物絕難盡善盡美。此殿西南處一角,是森羅寶殿唯一弱處。小友入得殿後,可直奔此處,或能勉強支撐。先洞查殿中虛實之後,再作道理。”
秦忘舒不便揖手爲謝,隻好暗中傳去聲訊,連連感謝罷了。
此時森羅寶殿的大門已然半開,秦忘舒正想進入,卻聽到耳中又傳來音訊,卻是包天子的聲音。
那包天子立在殿門前,身子不動,神色平靜之極,但其聲音卻清晰入耳,說的是道:“小友,殿中十大傀儡難破,若想苟延殘喘,需得去大殿西南處躲避,謹記此言,謹記此言。”
秦忘舒聽了大喜,不想包天子竟對自己法開一線,這麽說來,包天子對自己闖殿面君,亦是暗中首肯的了。
他亦不便輕動,唯有傳音道:“多謝前輩。”
瞧那森羅寶殿大門已然洞開,秦忘舒毫不猶豫,一步竄了進去。
他身形剛剛進入森羅寶殿之中,身後大門轟然落下,其速快極。聯想到此門開啓之難,再想到關閉之速,直令人瞠目結舌了。
看來若入此殿,需得三思,既來其中,莫要後悔,殿門緩啓急落,便是這個道理了。
與秦忘舒想像中不同,那森羅寶殿竟是燈火通明,照得殿中無一處不透亮,秦忘舒稍稍四顧,隻見大殿中心立着一人,低首垂目,并不曾向自己瞧來。
秦忘舒知道此人必是十具傀儡之一,此刻别瞧他紋絲不動,但一道強大靈識已然向自己全身罩來,看來這傀儡正在試探自己的屬性神通,以便啓動的殿中五行缺一的法則了。
秦忘舒急将禅識祭起,反擊對手靈識,同時腳下淩虛步法展開,本以爲一步就要踏足西南角,哪知伸出步去,卻好似陷入泥淖之中,怎能輕易擡起足來。
低頭瞧去,隻見那大殿金磚鋪地,華貴之極,而每塊金磚之上,皆刻着符文數道,每道符文絕無相同之處。秦忘舒踏到金磚上時,那磚上符文立時響應,這才陷住秦忘舒的雙足。
秦忘舒大喝一聲,禁字真言已出。金磚上符文力量再強,至少也能與禁字真言打個平手,自己也好啓步向前。
果然禁字真言一出,雙足便是一松,秦忘舒總算能向前一步了,但落足之處,第二塊金磚符文再現,秦忘舒又是舉步艱難。
秦忘舒隻好将那禁字真言再次祭将出來,但這情形就如同才離泥淖,又陷沙土一般,非得一步一祭,方能行動自如。如此一來,秦忘舒想奔到大殿西南,卻又談何容易。
秦忘舒不由心中大急,自己若連這腳下金磚都應付不了,又怎能是那十大傀儡的對手。瞧那金磚之上,符文絕不相同,但令雙足深陷不得向前的威能,卻是一樣的。
或許正因金磚上的符文不同,禁字真言抵觸一道之後,威能已失,隻好再次祭施,方能化解下一道符文了。
秦忘舒暗道:“當此情景,隻能不去觸及金磚了。”
他暗運遁術,本想騰空而起,哪知身子稍稍一動,雙肩之上壓力如山,就将他生生按在地面上,剛才在殿外時,白幡壓制的威能已是強大之極,此刻身在殿中,那壓力更是強橫。
秦忘舒暗叫道:“難怪以金任二公之能,也不敢擅闖森羅寶殿。這森羅寶殿果然厲害。”
在這一刻間,他對金任二人不由心生埋怨,二公将他說動,來闖森羅寶殿,自己卻在外逍遙,豈不是眼瞧着自己送死?
但轉念想來,金任二公絕不可能親眼瞧見過森羅寶殿的厲害,隻是從十大殿君口中,知道大殿的厲害之處。
而就算是十大殿君,雖是常來常往,卻也不可能觸動殿中機關,因此自森羅寶殿煉制出來後,第一次嘗到此殿威能者,唯自己而已。
若是金任二人知道在這大殿之中,連舉步都艱難無比,以二公仁德,怎會讓秦忘舒前來送死,何況送去秦忘舒一條性命,對二公又有何好處?
秦忘舒收拾心情,一心應付目前難關,那名傀儡殿使仍在那裏一動不動,刺探自己的屬性神通。那秦忘舒既能一路闖到這裏,那殿使怎敢輕敵,非得探明他的屬性,激發五行缺一法則,方能從容應對了。雖然自己擅火,殿外諸多閻羅皆知,但森羅殿中的殿使既是傀儡,行事自然照章施法,一絲不苟,仍要親自探明秦忘舒的屬性不可。
好在因秦忘舒的禅識強大,那殿使的靈使與禅識交鋒,恰恰是個平手,因此若想借靈識來探秦忘舒的屬性,一時半刻,絕無可能了。想來傀儡雖修萬法,但行事卻不夠靈活,這也是傀儡唯一的弱點了。
忽聽大殿北面喀嚓一響,牆壁緩緩打開,又有一名殿使現身,兩名殿使,兩道靈識,齊來與秦忘舒的禅識鬥法。
秦忘舒深吸一口氣,此刻困局,隻好動用鳳火開路,雖然鳳火一出,必被兩名殿使探出自己的屬性,但若是被困原地,也形同等死一般。
雖是兩難之境,秦忘舒卻很快就做出了選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