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1章 誰主晉級沖玄
冰魇退回九淵,卻不肯收了這虛幻之境,顯然就是讓分魂藏身于此,拖住秦忘舒與子路。
但若想去追那分魂,卻又談何容易,隻因這虛境極其廣闊,怕是千萬個蒼穹加在一起,也是比不過的。這是因這虛境是由冰魇臆想造出,心有多大,那虛境便有多大。
秦忘舒想到此處,當機立斷,道:“子路先生,子由既中邪術,怎能不救,那非得先将另一道分魂尋到不可。”
子路點頭歎道:“也隻能如此。”正要将這一道神念回歸本體,哪知連試了數回,總是無功。
秦忘舒驚道:“卻是如何了?”
子路苦笑道:“我那具肉身果然被分魂施了邪法,這道神念竟是回不去了。”
秦忘舒動容道:“這下可糟糕了。我那具肉身亦在沖玄晉境之中,我便是回去,也是動彈不得。”
子路面色凝重之極,道:“不想竟有此事。”
如今這兩道神念,竟是進退不得,以這虛境之闊,分魂又占了先行之利,此刻也不知去了幾千萬裏了,又到哪裏尋去,而欲出虛境回來本體,卻又是各有緣故。
秦忘舒一咬牙,道:“看來隻好先離了幻境再說,你我兩道神念隻好在蒼穹之中神遊一回,去尋那無頭靈偶。”
子路道:“便是尋到了,隻怕也是無能爲力。”
二人的神念雖可在蒼穹之中遊走,但若想動用神念殺人,卻是萬萬不能,這是冰魇的獨門絕技,豈是能輕易修成的。
秦忘舒道:“隻要尋到那無頭靈偶,想來總有辦法。到時隻需邀這附近的高明之士出手,還怕無頭靈偶逃了去?”
子路喜道:“此法妙極,儒門之中高士如雲,離泰山又近,正好出手。”
兩道神念這才心神皆動,出了這虛境,先來到儒門去瞧,隻見那子由端坐于大廳之中,牙關緊咬,面如金紙,身邊有一衆儒修環伺,卻是個個束手無策。
子路道:“子由有諸多儒修護法,倒也不必擔心,卻不知秦道友肉身何在?”
秦忘舒道:“此刻尚在途中。”
子路道:“這可如何使得,荒郊野嶺之中,若遇非常之變,豈不糟糕之極。”
秦忘舒道:“那就先請端木先生與林先生前去護法。”
子路道:“正該如此。”
奈何秦忘舒初修神念,于神念中的種種運用之法尚是一無所知。就由子路動用傳訊之術,通知端木賜與林放二人。
二人本是在廳中伴坐,忽地齊齊睜開眼睛,叫道:“怎地竟做了一個夢。”
二人異口同聲,卻将廳中諸修吓了一跳。
向來修士無夢,二人又是同時做夢,這青天白日的,豈不是蹊跷之極。
那端木賜凝神一想,立時道:“是了,定是子路神念向我傳訊,瞧來就像是做夢一般。諸位,那秦忘舒尚在途中,就被冰魇的神念截住,我可要速速前去護法。”
林放道:“我做的夢也是如此,看來絕不會錯了。”
二人不由分說,立時離了儒門,就向城門急急遁去。
這時秦忘舒與子路的兩道神念已先行一步,來到秦忘舒遇阻之處。
卻見那秦忘舒的肉身端坐于一座深山幽谷,身邊有青珠紫羽繞體。更有三道青光沖天而起,打散空中雲霧。
而在秦忘舒肉身不遠處,則是三省,梁天尺,古無疚三人。正在那裏急的亂轉。
三省還算鎮定,對那二人道:“你二人慌什麽?秦大哥的神念飛出肉身,這肉身自然是動彈不得了,等秦大哥打敗對手,那神念自然就會回來。”
梁天尺道:“三省姑娘,我倒不擔心秦大哥神念與人鬥法,秦大哥何等神通,自然是百戰百勝,隻是這肉身恰好沖玄,如今沒了心神禦控,卻該如何運氣施法?萬一走火入魔了,那可是糟糕之極。”說到這裏,急得眼淚都快流了出來。
秦忘舒暗道:“天尺對我果然情重。”
三省淚水也在目中亂轉,隻是強行忍住,不敢讓它落下來。秦忘舒神念不在,肉身無心神禦控,其中兇險她怎能不知?
但三人之中,若她也慌了手腳,那可就是天下大亂。便厲聲喝道:“你懂什麽,秦大哥沖玄晉級,是禅修明悟之功,那與尋常的晉境沖玄,卻是大大不同。”
若論仙修之術,梁天尺怎能辯得過三省,聽了這話,也是半信半疑,道:“隻盼如三省姑娘所言。”
秦忘舒瞧着自己的肉身,此刻雖然是進展順利,但正如梁天尺擔心的那樣,沖玄晉境是何等大事,那是一絲兒也錯不得的。若無心神禦控,那的确是危險之極。
幸好禅修運功之法,與仙修不同,強調順其自然,盡量不去幹涉真玄運轉,在有意無意之間,反而最能功德圓滿。三省的話,其實也是有幾分道理的。
但沖玄運功,千頭萬緒,若是不生奇變也就罷了,若生奇變,則走火入魔的機率可就大大增加了。
更何況由地仙境界晉境天仙境界,極可能會修出法相。雖然絕大多數修士的法相,是在天仙大成境界方能修成,但天仙小成境界修成法相者,亦是有史可載。
秦忘舒想到此處,難免憂心忡忡。
子路忽道:“秦道友,爲保晉境順利,那非得修成分魂之術不可。”
秦忘舒訝然道:“先生要傳我分魂之術?”
子路道:“沖玄晉境,豈能無心神掌控,唯有修出分魂一道,掌控肉身,方能順利完成沖玄,否則走火入魔的機率可是會成倍增加了。”
秦忘舒道:“便修出分魂,隻怕也難以回到肉身之中。”
子路笑道:“你此刻隻是神念在外,那元魂卻尚在肉身之中。隻因元魂要主控神念,這才無暇分身照應肉身。隻需你修成分魂之術,那體内元魂自然分出一道來。到時自然就可掌控肉身了。”
秦忘舒想到子路受分魂所苦,心中仍在猶豫,但若不修分魂,沖玄晉境這一關,卻怕是極難安然渡過了。
看來那分魂的種種敝端,此刻隻好不去想他,先過了這一關再說,就算是飲鳩止渴,也要先解了燃眉之急。
便道:“就怕分魂之術難修。”
子路道:“那分魂之術,若是難,的确是極難,若是那修士靈慧不足,心境不堅,便是修他個百年千年,也未必能修得成。若是易,也是極易,觀秦道友之靈慧仙基,遠勝在下。且又是禅功深厚,心境遠勝他人,隻要依法修來,自然一舉奏功。”
秦忘舒道:“子路先生傳功之德,忘舒感激不盡。”
子路慨然道:“你我已有同生共死之誼,何需多言。”就将那分魂之術細細傳于秦忘舒。
就聽子路念道:“元魂三分天地人,唯有人魂駐此身,我顧氏分魂之術,亦是從這人魂修成,天魂地魂不在其中。那分魂之術的秘奧隻有八個字,叫做‘我本非我,非我亦我’。”
秦忘舒道:“原來那修出的分魂,便不是我了,但分魂卻是自主魂而出,所以亦算是我,此中玄機,果然妙不可言。”
子路大喜道:“道友靈慧天成,子路一生所遇諸修,道友靈慧當爲第一。果如道友所言,那元魂非我又是我,雖是玄之又玄,但隻要明悟其理,分魂一分爲二,也是尋常。”
隻是秦忘舒雖能明悟,但如何分出非我來,卻有極詳細的步驟,那子路一一替秦忘舒細細釋來,秦忘舒全神貫注,也一步步試來。這分魂的步驟雖是繁複之極,但秦忘舒既明其中道理,自然如順風扯帆,再無阻礙。
片刻之後,就覺得神念微微一動,就有片刻間的一絲半點昏沉。就覺得這道神念似乎弱了一些。但其中差距卻是微妙難言。
隻因秦忘舒修這分魂之術,全是在心中存想,子路怎能瞧得見其中變化。唯有小心翼翼地道:“道友此刻情形如何?”
秦忘舒道:“我這道神念似乎有了些微妙的變化,便是變弱了一些,難不成那分魂已然修成?”
子路大喜道:“神念有變弱之感,自然就是分魂修成了,道友瞬間修成分魂之術,可見我剛才所言不虛。”
秦忘舒道:“既修出分魂,爲何那肉身卻不見有絲毫變化?”
子路道:“分魂初生,好似嬰兒一般,那腦海之中,好似一張白紙,哪裏就能運轉肉身?道友需得将自家記憶玄承立時傳予他,方能主控肉身。”
就将那傳功之法亦細細傳來。
秦忘舒雖是聽得認真,但心中卻是憂心大起,分魂主旨八字說的明白,“我本非我,非我亦我。”分魂一旦修成,那就不是我了,此魂若得了玄承記憶,便是第二個秦忘舒。
如今主魂神念在外,肉身若被這分魂得了,等那主魂再想掌控肉身,那分魂是否便會答應?
若分魂不肯讓權,非要占住肉身,第一個秦忘舒豈不是就等于死了?
顧氏分魂之術雖是強大之極,但分魂與主魂奪權,卻是一個極大的敝端。子路便是前車之鑒了。
那子路的主魂一直主控肉身,分魂是寄存于靈偶之中。但子路仍是會被那分魂反噬背叛。自己剛剛修出分魂,主魂就拱手交權。這情形比子路更加糟糕。
秦忘舒沉聲道:“子路先生,顧氏分魂之術,如何處理主魂分魂之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