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4章 且訂他年戰約
靈偶雖瞧不見此印,靈識卻是時時留意。猛探到鎮魔打神印壓來,法劍立時迎将上去,在那大印上猛力一斬。
雖是劍輕印重,兩者法力強弱判若雲泥,但那劍招巧妙之極,竟打得此印向右一偏,正擊在太嶽關上,将這座雄關打得轟然倒塌。幸好此關無人,否則不知又要枉死多少性命。
秦忘舒早就先行趕到,那子路已在關前等候多時了。隻因關前厮殺正急,二人也無心說話,唯緊緊盯着戰場罷了。
秦忘舒瞧見太嶽關被毀,心中感慨萬千,當年爲保此關,不知犧牲了多少大晉鐵血男兒,如今晉陳合國,此關已然無用了。但如今大晉國勢,也不知比當年強盛了多少,父帥的心願早就完成了。
林天棄見此印打扁,不由大皺眉頭,自他得了這三件法寶以來,雖也遭遇強敵無數,卻不曾有人打偏此印,顧氏家學的是不凡。
想那釘頭七箭術也罷,仙兵妙式也好,皆是仙修之術中出類技萃者,按理顧氏應該強盛之極。奈何顧氏子弟心思險惡,天地不佑,縱有強橫仙術,如今也是子孫凋零。
可見冥冥之中自有安排,這世間永遠都是邪不勝正。
林天棄收回此印,并不着急向靈偶打去,而是将身子一沉,落在關側一座山峰上,雙足一頓,身子就沉進土石之中半尺。就見有無數青光自山峰之中沖出,激得空中亂雲激射。五觀宗諸修皆是驚奇,不知這是怎樣的道術。
秦忘舒卻瞧得明白,那道道青光,乃是土中靈氣,被林天棄施展連山訣激射出來,那些靈氣被吸入林天棄體内,瞬間化爲法力,隻要天地不崩,這法力必是源源不絕。
再瞧林天棄的身形,雖是粗服亂發,卻是氣宇軒昂,那身子好似長在山峰中一般,山便是我,我便是山。雖隻有八尺身軀,在五觀宗諸修眼中,卻似百丈千尺。
就聽林天棄大喝一聲,再度将鎮魔打神印祭出,這次大印翻飛之際,隐隐有山峰連綿,橫亘于天空中之中,此印于百嶽法力之中,再增一倍。
随着法印壓來,林天棄大吼道:“道友閃開。”
此聲好似驚雷,震得紅拂子與雪莳仙子花枝亂顫。而灰袍老者亦是知機,忙将法訣收起,急急閃了開來,隻因此番大印威能強大之極,自己若與靈偶仍站在一處,難免這池魚之災。
這邊灰衣老者剛剛閃過,靈偶便得自由,身形急閃如風,就要逃離原處,奈何隻雖逃出百丈去,卻見那大印仍是高懸頭頂,竟是不曾避過。
原來那連山訣威能強大之極,法印不過是個引子,此印一起,連山合地,四周山峰與這大印,已是渾然一體,這靈偶卻能逃到哪裏去?而大印早就鎖定靈偶。任他逃到天邊去,此印仍會緊緊相随。
此印離靈偶三十丈時,地面深陷三丈,靈偶已被壓得動彈不得。離靈偶十丈時,靈偶已被壓将堅石厚土之中。
這靈偶已知難逃此劫,欲待将這分魂逃離靈偶,卻已是太遲了。隻聽轟地一聲,就将那靈偶打進土中三丈,整個靈偶已是碎成粉末了。
秦忘舒瞧見林天棄修爲如此強大,自是又驚又喜。幸好自己已然放下恩怨,不再與林天棄爲敵,否則憑林天棄這樣的手段,自己縱想殺他,隻怕也是極難了。
林天棄見打殺了靈偶,不由長舒一口氣。輕歎道:“總算不負秦兄所托。”
紅拂子喜道:“原來你也是秦兄邀來。道友的是好手段。”
林天棄正要謙遜,忽聽心神中一恍然,好似做夢一般,夢中有人叫道:“那靈偶雖死,元魂尚在,需得小心了。”
林天棄急将大印收起,動用靈識探去,那靈偶碎軀之中,果然不見元魂,卻不知逃向何處去了。
林天棄叫道:“此偶元魂逃竄,大夥兒務必小心探查,格殺勿論。”
場中諸修急忙忙各運靈識,果見有一道元魂離了太嶽關,正向極荒山方向急急逃竄。
灰袍老者喝道:“元魂在這裏了,卻往哪裏逃!”雙手一拍,掌中赤光大現,正是五觀三術之一天下亂。
此術極是難修,灰袍老者也隻是初窺門徑,因此先前臨陣之時不敢動用,此刻用來攔阻元魂,倒是恰當不過。
此訣之妙,在于法訣威能範圍廣闊。此訣修到極緻時,一訣飛出,百裏響震。那雲魂被這法訣施來,果然元魂大動。一時難以凝聚,無法向前。
林天棄立時趕到,手中掐了法訣,就要收了那道元魂。不想此魂與衆不同,法訣連施三次,這元魂巋然不動。
原來顧氏分魂之術與衆不同,那顧氏先祖爲防分魂被人收了去,早就暗修法術,可抵禦諸般收魂之術。
三次法訣施展不靈,那元魂已然重新凝聚,猛然向前一沖。林天棄一時間無計可施,隻好緊緊跟随。
秦忘舒見元魂收不得,便向子路道:“分魂難收,卻該用何法?”
子路皺眉道:“先祖所創分魂之術,着實難纏。”心中百感交集,也不知該是驕傲還是羞愧。
片刻之後,他長長一歎道:“既是收不得,隻好滅了去,若滅此魂,還需動用五心雷術不可。”
秦忘舒知道子路下此決心,也是艱難,那分魂畢竟是源于子路,就好似子路的兄弟子女一般,如今瞧着分魂大限到了,心中豈能平靜。
秦忘舒忙起清風一道,卷地地上塵土,向林天棄示警,塵土合成一字,乃是一個“心雷”二字。
原來這五心雷術并非天地雷電之術,而是起于修士本體。仙修之士皆修此術,五心者,掌心,腳心,百會。凡運功行法,必得五心向天,以聚靈氣。取而用之,是爲五心雷術。
若那修士具正心,慧心,慈心,悲憫心,不妄心。則五心雷術更具威能,此爲大五心雷術。
林天棄見心雷二字,自然明白。分魂既是修自于修士肉身,若滅其魂,也隻好去肉身中去尋。天地五行反而滅不得他了。
當下林天棄于空中盤坐,以五心向天。刹那之間法訣掐成,雙掌,雙腳各生光華,以此光華彙于百會之中,那百會處便生一道五色毫光。這便是大五心雷術了。灰袍老者見了,不由贊歎不已。
世間修士皆修五心雷術,但修成大五心雷術者又有幾人?難怪林天棄境界雖比自己略弱,修爲卻是強大許多。
林天棄以這大五心雷術,遙遙指向分魂,那分魂雖是逃得遠了,卻大五心雷術還是急急趕上,隻聽一聲巨響,就将那分魂打散。
不想那分魂雖是散開,卻是散而不滅,複又聚到一處。林天棄倒也不奇,這分魂修諸般妙術,以一擊便散。便再聚大五心雷術,再度施展法訣。
哪知就在這時,自極荒山方向伸來一隻巨掌拍來,就向林天棄頭頂拍來,秦忘舒與子路皆是一驚,心中暗歎不已。最擔心的一件事還是發生了。
諸修在關前激戰,極荒山近在身邊,又怎能不知。定是那分魂借冰魇之名向極荒山諸多大能靈獸求救,這才引出山中靈獸前來插手。
林天棄見這巨掌拍來,倒也不慌不忙,當年禦獸之戰,他與極荒山兇獸激戰數場,怎不知山中大能手段。
好在那山中大能再強,也難打破界力,親自出山厮殺。而林天棄早就是今非昔比,除非朱厭親自動手,否則憑這山中大能靈獸的一臂半爪,又怎能傷到自己。
林天棄喝道:“諸位道友,速聚五心正雷,以滅此魂,山中靈獸,那就交給在下了。”
那林天棄雖是籍籍無名之士,但此番鬥法,技壓諸修,更打得靈偶碎體而逃,無形之中,已建立起強者大能姿态。五觀宗諸修齊聲道:“謹遵法旨。”
五觀宗諸修雖未修成大五心雷術,但四修齊齊動手,或可與大五心雷術等量齊觀。
果然四修齊齊動手,分魂已是無處可逃,被四道五心正雷逼到一處,那正雷道道襲來,此魂已是岌岌可危。
卻觀林天棄揮動蕩天旗,那巨爪怎能拍得下來,林天棄笑道:“山中道友,何必來管閑事。不如他日浩劫生發,再來鬥個輸赢。”
他一開口,那靈獸就認出他來,喝道:“原來是你,當年太嶽關禦獸,你也是有份的。”
林天棄道:“在下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林天棄是也。道友報上名來,他日有緣見面,也好各施手段。”
那靈獸惱道:“區區地仙之士,也敢向本座挑釁。本座是九王之一青靈王,他日浩劫生發,必來尋你。”
林天棄道:“好說,好說。隻是今日之事,道友務必袖手,免得戰事不利,反而堕了胸中豪氣。”
那青靈王雖是惱怒,卻也是獨臂難挽狂瀾,知道奈何蕩天旗不得,除非本體出戰,或可有五成機會。
于是隻好收了巨爪,空中獸雲就此一散而收。
原來靈獸修成仙體,必有雲霧相随,那雲霧随着靈獸本體模樣,各有變化不同。林天棄觀那獸雲,也隻能瞧個大概,知道青靈王應該是隻兇獸,而非靈禽,至于青靈王究竟是怎樣的出身,因這青靈王隻出了一臂,獸雲之中卻是瞧不真切的。
刹那間獸退雲散,那道分魂在四修連番擊打之下,也是三魂碎散,五魄難聚。這道源自子路的分魂,已然不存于世。
而遠在萬裏的儒門之中,因分魂已喪,釘頭七箭術無法施展,廳中的子思也緩緩睜開雙目。
公孫龍正随伴在側,瞧着子思雙目睜開,自是一喜,卻見子思目中兇光閃動,不由一驚。